第73章 直升机不是被打下来的，是被拽下来的
天台上的雨点打在脸上，砸的人脸疼
迈克紧了紧那件满是烟味的风衣
这是一架贝尔429，或者说，曾经是。
现在它就像一个易拉罐，螺旋桨扭曲成麻花，尾翼断裂，机身侧翻
“见鬼。”迈克骂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光柱在残骸上扫来扫去。
他在找弹孔。
在这个混乱的城市，把直升机干下来不是什么新鲜事。
以前也有帮派干过，通常是一发RPG，或者几把重机枪集火扫射。
但眼前这玩意儿不对劲。
机身虽然变形了，但皮上没有那种密集的弹孔，只有一些因为撞击产生的凹痕。
引擎也没有爆炸的痕迹，油箱甚至还是完整的，只是漏了一地油。
“头儿，没找到RPG的尾翼碎片，也没有爆炸残留物反应。”
乔尔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个箱子，“这飞机……看起来像是飞着飞着，突然失去了升力，然后被人狠狠拍在地上的。”
“失去升力？”迈克嗤笑一声，用脚尖踢了踢那一地的碎玻璃
“雷蒙德这架飞机上装的是最新的航电系统，哪怕两个引擎都熄火了，也能利用旋翼自转迫降，不可能摔成这副德行。”
他蹲下身，凑近了看机身的一处凹陷。
“除非……”迈克眯起眼睛
“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把它从天上砸下来的。”
“或者是……拽下来的。”
身后传来一个颤巍巍的声音。
迈克回头，看见那个新来的实习警员正站在几米外。
这小子叫杰瑞，警校刚毕业，还没见过这种大场面。
杰瑞手里捧着个平板电脑
“你说什么？”迈克皱眉，站起身走了过去。
“不是打下来的，头儿。”杰瑞咽了口唾沫
“是有个……有个东西，徒手把起飞的直升机拽回了地面。”
迈克盯着这只菜鸟看了两秒，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今晚是不是嗑药了？”迈克一把夺过平板
“徒手？你当这是拍好莱坞大片？还是那个穿红裤衩的超人来我们这城市旅游了？”
“是……是目击者拍的。”杰瑞指着屏幕
“对面大楼的一个住户，正好……正好录到了。”
迈克点开了视频。
视频里，那架直升机已经离地7，8米了
突然。
一道黑影从天台边缘冲了出去。
迈克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一点，暂停，放大。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穿着黑色装甲的人形生物。
视频继续播放。那个黑影单手扣住了直升机的起落架滑撬。
紧接着，让迈克感觉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直升机开始剧烈摇摆，试图把那个挂件甩下去。
但那个黑影稳如泰山。
下一秒，黑影的背部亮起了一道幽蓝色的光芒。
画面中，直升机的机头猛地向下一沉。
这架数吨重的直升机，竟然真的在一点点后退！
“我的上帝……”迈克看着屏幕，嘴里的半截烟掉在了地上。
视频最后，那个黑影猛地发力，把直升机硬生生的拽回了天台
屏幕黑了。
迈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人拿着大锤狠狠砸了一下，碎得稀里哗啦。
“这特么……”迈克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个警察，也是个军事迷。
市面上那些所谓的外骨骼，他也见过不少。
大部分都是些笨重的玩意儿，帮工人搬搬箱子还行。
要说能拽住一架全功率输出的直升机？
做梦呢！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造出来的东西。
“头儿，你看这个。”杰瑞似乎缓过劲来了，指了指不远处的直升机起落架。
迈克把平板扔回给杰瑞，大步走了过去。
那是直升机左侧的滑撬，由高强度合金钢制成，平时用来支撑整架飞机的重量。
但此刻，在那根手腕粗的钢管上，赫然印着五个清晰的指印。
跟下面的门上一样的指印
迈克蹲下身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比划了一下。
大小和成年男性的手掌差不多。
“咔吧。”迈克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试图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这得是多大的握力？
五吨？十吨？
如果这只手捏的不是钢管，而是人的脖子……
“头儿，会不会是ALA那群疯子？”杰瑞凑过来，小声问道
“ALA？”
迈克吐出一口烟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站起身，走到天台边缘。
这里有一处混凝土护栏，上面有一对深深的脚印。
迈克低头看着那对脚印。
“如果是ALA有这种装备，”迈克指着那个脚印
“他们早就直接冲进市政厅，把市长挂在旗杆上了，还犯得着费这劲来这搞暗杀？”
“而且……”
迈克转过身，看着那架坠毁的直升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ALA那帮人做事没这么干净。如果是他们，这会儿这栋楼已经被炸平了，还会发个视频昭告天下。”
“但这帮人……”
迈克回想起楼下那些保镖的伤势。
虽然看起来惨烈，但没有一个是误伤。
所有的攻击都精准地落在保镖身上，那些陪酒的女郎、服务员，甚至连擦伤都没有。
“这不是恐怖袭击。”迈克把烟头扔在脚下的水坑里，踩灭，“这是一次处决。”
“处决？”杰瑞愣了一下。
“对，处决。”
“有人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这城里的某些人，你们的那些保镖、那些防弹车、那些直升机，在他面前，就是个屁。”
迈克感到一阵头疼。
前阵子刚出了个能在闹市区把特警队当猴耍的神秘人，现在又冒出来个能徒手拽直升机的钢铁怪物。
这城市是要变天了吗？
迈克重新把视线雷蒙德那具早已凉透的尸体旁，在那个被切开的喉咙几公分处，丢着一把黑色的战术匕首。
迈克蹲下身。
这把刀很旧了。刀柄上的防滑纹路被磨得几乎看不清，刀刃虽然锋利，但边缘有着无数次打磨留下的细微划痕。
这是杀人的家伙。
迈克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刀柄。
“人联……”
迈克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个词。
他环顾四周，确信没有人盯着这里。
那个人既然有能力把直升机拽下来，自然也有能力黑掉附近的监控。
但现场留下的这把刀，是个意外？
也许是走得太急，也许是根本不在乎。
迈克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个大概能让他丢掉警徽的决定。
他没有拿出证物袋。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迅速拔出那把沾着血和雨水的匕首，在雷蒙德那件昂贵的西装上随意蹭了两下，反手插进了自己风衣内侧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迈克站起身走向了远处
……
半小时后，迈克回到了他的那辆黑色雪佛兰里。
他烦躁地扯掉领带，把座椅调低，整个人瘫在里面。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噪音。
迈克从置物箱里掏出一台经过改装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警局的内网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雷蒙德”。
按下回车。
屏幕上跳出一大堆资料。
照片上的雷蒙德背景是在各个慈善晚宴上的剪彩仪式。
【市政厅后勤部部长】
【年度杰出市民】
【圣玛丽孤儿院名誉院长】
【城市流浪者救助计划发起人】
迈克看着这些头衔，档案里的雷蒙德简直完美得像个圣人。
勤恳工作，热心公益，体恤下属
“你要真是个好人，这雨水都能变成红酒。”迈克嗤笑一声。
他在特案组干了这么多年，这种完美档案他见得多了。
越是干净得发亮的履历底下，往往藏着越让人作呕的污垢。
迈克关掉官方档案，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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