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交州密谋
交趾,郡府。
士燮坐在主位上,两鬓已经花白,但精神还算矍铄。
下面坐着他的几个弟弟——
士壹,次弟,现任合浦太守。
士䵋,三弟,现任九真太守。
士武,四弟,现任南海太守。
还有他的两个儿子——
士廞,长子,现任九真郡丞。
士徽,次子,辅佐士燮处理交趾政务。
除了家人,还坐着一个外人——桓邻,士燮的重要幕僚,多年来一直替士家出谋划策。
"大兄。"士壹开口,脸色凝重,"刘表任命刘度为交州刺史,已经两年了。这两年,刘度在零陵招兵买马,现在已经有一万五千强兵了。这要是真打过来,我们怎么挡?"
"是啊,大兄。"士䵋也说,"听说那刘度,在零陵把当地士族收拾得服服帖帖,田产充公,私兵收编,手段极其凌厉。他现在是交州刺史,早晚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士燮沉默不语,只是缓缓喝着茶。
"大兄,您倒是说句话啊!"士武急了,"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士燮放下茶杯,看着几个弟弟和儿子。
"我看……"士徽犹豫了一下,"要不,主动示好?派人去零陵,邀刘度来交州,给他些好处,争取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继续守着交州?"
"蠢!"士壹立刻反驳,"你以为刘度是谁?他在零陵把士族收拾成那个样子,刘表派他来当交州刺史,他能轻易放过咱们?示好?他会把示好当成软弱,然后一口吞了我们!"
"那你说怎么办?"士徽不服气。
"我看,不如先下手为强。"士䵋说,"给桂阳、长沙、武陵的人送些好处,和他们联合,四路兵马一起进军零陵,把刘度的老巢端了!没了零陵,他就是无根之木,翻不了天!"
"四路进军?"士武皱眉,"桂阳、长沙、武陵,他们肯配合吗?"
"给够好处,他们会配合的。"士䵋说,"而且他们也怕刘度坐大。零陵现在这么强,他们睡觉都不安稳。"
"可是……"士廞有些担心,"万一打不赢呢?刘度现在有一万五千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咱们几家加起来,兵力虽然不少,但都是各自为战,能打得过他?"
堂上一时安静下来。
确实,士家虽然盘踞交州多年,但军队战斗力,远不如刘度的零陵军。
"要不……"士武突然说,"咱们降了江东孙氏?"
此言一出,堂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降孙氏?"士燮眉头一皱。
"对。"士武说,"孙氏现在在江东,势力越来越大。而且江东本就是士族当道,孙氏也重用士族。咱们士家投靠过去,未必是坏事。至少,比被刘度收拾,强得多。"
士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这倒是个办法。"
"而且。"士䵋也说,"如果咱们归附孙氏,孙氏肯定会派兵支援我们。到时候,有江东的兵马撑腰,刘度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归附孙氏……"士燮喃喃自语,似乎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士家几兄弟和士家子弟,都陷入了沉思。
江东孙氏,现在确实势大。孙策虽然已死,但孙权接手后,在周瑜、张昭等人的辅佐下,江东越来越稳固。
而且江东确实是士族当道,士家归附过去,不会被打压,反而可能被重用。
"不可!"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堂上的沉思。
桓邻站起来,脸色严肃:"主公,万万不可归附孙氏!"
"为什么?"士燮看着他。
"主公,咱们士家,名义上还是汉臣,还是刘使君麾下。"桓邻说,"如果归附孙氏,那就是公然背叛刘使君,背叛朝廷!到时候,不仅刘度会来攻,刘使君也会派兵来讨!咱们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你说怎么办?"士武不耐烦地说,"难道就等着刘度来收拾我们?"
"可以和刘度谈。"桓邻说,"刘度虽然手段凌厉,但也是讲道理的人。咱们可以派人去零陵,和他谈条件,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谈?"士壹冷笑,"谈什么?谈怎么把我们的地交出来?谈怎么把我们的兵交出来?那和投降有什么区别?"
"至少,比归附孙氏强。"桓邻说。
"我看不见得。"士䵋说,"归附孙氏,至少我们还能保住家业,保住地位。和刘度谈?他会放过我们?"
桓邻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士家几兄弟都不以为然的样子,最终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他的话,在这些人耳朵里,就像耳旁风一样。
士燮看着几个弟弟和儿子争论,沉默良久,最后缓缓说:"此事,容我再想想。归附孙氏,不是小事,需要慎重。"
"大兄,不能再拖了!"士壹急道,"刘度现在还在零陵,等他真的准备好了,咱们想降都来不及了!"
"我说了,让我想想。"士燮的语气加重了一些。
堂上安静下来,没人敢再说话。
"都退下吧。"士燮挥挥手。
众人陆续离开,只剩下桓邻。
"主公。"桓邻走到士燮面前,低声说,"归附孙氏,真的不是好主意。"
"我知道。"士燮说,"但你也看到了,他们都倾向于归附。"
"那主公……"
"我还在想。"士燮站起来,走到窗前,"刘度这个人,确实是个难题。不降他,他早晚会来打。降他,又不甘心。归附孙氏,虽然能保住家业,但也等于彻底和荆州撕破脸了。"
"所以主公还是想和刘度谈?"
"谈,也得看他愿不愿意谈。"士燮说,"派人去零陵,探探刘度的口风,看他到底想要什么。"
"是。"
桓邻退下,士燮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交趾城。
士家盘踞交州这么多年,已经根深蒂固。
但现在,刘度这把刀,悬在头上,随时可能落下来。
而他,必须想办法,化解这场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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