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仓颉再世

这天上午,刘度坐在书房里,翻阅着各部门送来的账目。

翻着翻着,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墨。

随着纸张的普及,零陵乃至整个荆州,对墨的需求越来越大。

学堂里,孩子们每天要用墨练字。

郡府里,官吏们每天要用墨写公文。

军营里,也开始用纸张传递军令,也需要墨。

还有那些购买零陵纸张的商贾士人,也需要配套购买墨。

而墨,在这个时代,并不便宜。

刘度看着账目,墨的开支,已经占到了郡府日常开支中一个不小的比例。

而且随着纸张贸易的扩大,这个比例还在不断上升。

他放下账簿,突然想起了一个东西。

石墨。

如果能找到石墨,做成铅笔,不仅能大幅降低成本,还能提高书写效率。

刘度立刻让人把赖恭和庞统叫来。

"二位,我问你们一件事。"刘度说,"这段时间,零陵开了不少矿,挖了不少石头。有没有发现一种黑黑的石头,摸起来滑溜溜的,蹭到东西上会留下黑色的痕迹?"

庞统和赖恭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

"黑黑的石头?滑溜溜的?"赖恭想了想,"太守,您说的是……炭?"

"不是炭。"刘度摇头,"是一种石头,但摸起来很滑,而且软,用刀能削下来,在纸上一划,就会留下黑色的印记。"

"这……"两人更迷惑了。

"你们派人去问问,开矿的工匠,还有那些采石的人,有没有见过这种石头。"刘度说,"如果见过,让他们带回来给我看看。"

"是……"

两人虽然不明白太守要这种石头做什么,但还是应了下来,转身去安排。

没过几天,一次郡府的例行会议上,庞统、赖恭、刘巴、裴潜,还有邢道荣、沙摩柯、刘贤,都在堂上。

正商议着军队训练和屯田收成的事,门外突然有卫兵进来禀报。

"太守,有人送来了一些黑色的石头,说是您要的。"

"快拿进来!"刘度立刻站起来。

卫兵招呼人,抬进来几个筐子,里面装着各种黑色的石头,样貌质地都不太一样。

有的是纯黑色,有的带着灰色条纹,有的摸起来很粗糙,有的摸起来很光滑。

众人看着这些石头,都有些疑惑,不知道太守要这些做什么。

刘度走过去,挨个石头拿起来,先在手上摸摸,再在地上蹭蹭。

有的石头很硬,蹭不出什么痕迹。

有的石头一蹭就碎了,留下黑色的粉末。

有的石头蹭了之后,地上有浅浅的灰痕。

刘度又拿起一张纸,把那些石头一个个在纸上划。

终于,有一块石头,在纸上一划,就留下了清晰的黑色印记。

"就是这个!"刘度兴奋地举起那块石头。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太守为什么这么激动。

"赖恭,这种石头,当地人怎么叫?"刘度问。

"这个……"赖恭走过去看了看,"当地人管这种石头叫滑石,也有叫黑岩的。因为摸起来滑,又是黑色的。"

"哪里有?"

"挺多的。"赖恭说,"开矿的时候,经常能挖到,但没什么用,都扔在一边了。"

"太好了!"刘度把那块石头放在桌上,"从今天起,让开矿的人,专门收集这种石头,越多越好!"

"太守,这石头……有什么用?"庞统忍不住问。

"用处大了。"刘度说,"等着,我给你们看看。"

他招呼沙摩柯:"沙将军,把你的匕首借我用用。"

"啊?好。"沙摩柯解下腰间的匕首,递给刘度。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位文官太守,接过匕首。

刘度拿起一支毛笔,把笔毫全部拔掉,只留下木质的笔杆。

然后,他用匕首,在笔杆的一端,小心地削出一个凹槽。

刀起刀落,木屑飞溅。

众人看着太守握着匕首,在木头上来回削刻,手法虽然有些生疏,但很稳,没有削到手,都不由得捏了把冷汗。

尤其是那几个武将,从来没见过太守这么用刀,都看得心惊肉跳。

刘度削了一会儿,凹槽成型了,大约有半寸深,一指宽。

然后,他又拿起那块黑色的石头,用匕首在上面敲打,敲下了好几块细长的条状石块。

他挑了一块厚度差不多的,仔细比对着凹槽的大小,又用匕首修整了一下,然后把石墨条嵌入笔杆的凹槽中。

正好合适。

最后,他随手扯下袖子上的一条布,缠绕在笔杆上,把石墨条固定住,打了个结。

一支简易的铅笔,做成了。

"这是……"庞统盯着那支奇怪的"笔"。

刘度拿起它,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黑色的字迹,清晰地留在纸上,和墨写的一样清楚,甚至更黑一些。

而且,不用研墨,不用蘸水,拿起来就能写。

"这……这……"庞统说不出话来。

"诸位。"刘度放下那支"笔",看着在座的所有人,"现在,我们来比试一下。"

他拿出几张纸,分别放在庞统、刘巴、裴潜、赖恭面前:"文行，士元，子初，赖恭，你们都是青年才俊,比比看,用毛笔研墨,写这些字——'零、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

"还有这道题。写下来。"刘度说,"'零陵刘度买了壹佰贰拾肆斛粟米,每斛花了叁佰钱,总共花了多少钱?'写完算出来,记在纸上。"

几个文官虽然不知道太守要做什么,但还是拿起毛笔,开始研墨。

研墨,蘸墨,写字,算数,再写。

有的快一些,有的慢一些。

刘巴最快,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写完了,算出了答案,  一行行工整但繁琐的字布满了纸张，"太守您一共花了三万七千二百钱。"

"好。"刘度点点头,然后拿起那支刚做好的"铅笔"。

众人都盯着他。

刘度在纸上飞快地写下:"0  1  2  3  4  5  6  7  8  9  10"

然后又写:"刘度买了124斛粟米，每斛300钱，花了124  ×  300  =  37200钱"

从拿起笔,到写完,只用了不到十息的时间。

而且字迹清晰,一气呵成,完全不需要停顿研墨。

众人都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刘巴盯着纸上那些奇怪的符号。

"这是数字,一种更简便的记数方法。"刘度说,"0代表零,1代表壹,2代表贰,以此类推。用这种方法记数,比汉字快得多。"

"至于这支笔。"刘度举起那支铅笔,"不需要研墨,不需要蘸水,拿起来就能写,而且可以连续写很久。"

庞统猛地站起来,走到桌前,盯着那支铅笔,眼中满是震惊:"太守,这……这笔,如果能推广……"

"能推广。"刘度说,"而且很容易推广。只要有那种黑石头,有木头,有刀,谁都能做。"

"如果推广开来……"裴潜也反应过来了,"学堂里的孩子,不用再研墨了,直接拿起笔就能写,能省多少时间!得省多少墨水!"

"军中传递军令,也不用带着墨锭了。"邢道荣说,"一支这样的笔,揣在怀里,随时能写!"

"官府的公文,也能写得更快!"赖恭说。

"而且。"庞统眼睛发亮,"如果我们把这种笔,和纸一起卖,那些买纸的人,肯定也会买笔!这又是一笔生意!"

众人越说越兴奋。

刘度看着他们,笑了:"所以,从今天起,专门收集那种黑石头,建作坊,开始制作这种笔。"

"是!"

"庞统,这事交给你。"刘度说,"找工匠,改进制作方法,让笔杆做得更精致,让石墨条削得更均匀。还要试验,看看什么样的石墨,写起来最顺滑,最不易断。"

"明白!"庞统接过那支铅笔,如获至宝。

"还有。"刘度拿起那张写着数字的纸,"这种记数方法,也要推广。先在军队和郡府试用,再推广到学堂和市场。"

"太守。"庞统盯着那些数字,"这些符号……是刚刚想到的?"

"是……"刘度顿了顿,"是从古书上看到的,一种更简便的记数方法。"

庞统深深一拜:"太守,统……统真是……"

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说:"太守真乃仓颉再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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