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破局

第二天一早,刘度召集了刘贤、邢道荣、沙摩柯和庞统。

四人到齐后,刘度开门见山:"现在的局面,诸位都清楚。流民越来越多,粮食消耗越来越大,粮价在涨,黑市在开,士族在造谣。如果不尽快解决,零陵会撑不住。"

"太守,您有什么打算?"邢道荣问。

"分工行事,各个击破。"刘度说,"士元,你负责统计流民,越详细越好。男女老幼各有多少,有什么手艺,会做什么,身体状况如何,全部登记造册。然后,加快让他们从难民变成生产力的速度。"

"怎么加快?"

"能种地的,立刻分配到屯田去。"刘度说,"能做工的,派去修路、建房、挖渠。有手艺的,木匠、铁匠、织工,都给他们找活干。总之,不能让他们闲着白吃粮。"

"明白。"庞统点头,"不过这需要时间,至少要三五天才能统计清楚。"

"越快越好。"刘度说,"还有,把那些开黑市、抬粮价的商号,全部查出来,做成名单,交给邢道荣。"

"是。"

"邢道荣。"刘度看向他,"士元把名单给你之后,你带人去查封,把黑市的粮食全部没收。"

"没收?"邢道荣愣了一下,"太守,这……名义上怎么说?"

"就说。"刘度拿起桌上刘表的那封信,"使君亲笔信里写了,'北方战乱方酣,粮食紧缺,各郡皆当积蓄以备不时'。这些商号,战乱之时居然私自抬价,囤积居奇,发国难财,这是违背使君意志,扰乱军心民心。"

邢道荣眼睛一亮:"太守,您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对。"刘度说,"他们不是爱扣帽子吗?那我就扣他们一顶'发国难财'的帽子。使君的信在这里,我师出有名,他们想告状,也告不赢。"

"妙!"邢道荣拍了拍大腿。

"沙摩柯。"刘度又看向他,"你部落里,有擅长打猎的人?"

"有。"沙摩柯说,"我们以前在山里,就是靠打猎过活的,部落里至少有三四十个好猎手。"

"好。"刘度说,"你组织这些猎手,带着年轻力壮的流民,进山挖野菜,找虫子,能吃的都找回来。"

"挖野菜?找虫子?"沙摩柯愣了一下。

"对。"刘度说,"现在粮食紧张,必须想办法补充。野菜、虫子,虽然不好吃,但能填肚子。找回来后,和粮食一起熬粥,能多撑一段时间。"

"明白了!"沙摩柯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刘贤。"刘度最后看向儿子,"你带巡逻队,加强城里的治安管理。现在流民多了,城里肯定会有人趁乱闹事,甚至有人假扮流民制造乱子。你要盯紧了,一旦发现,立刻拿下。"

"是,父亲!"

"还有一件事。"刘度说,"邢道荣,流民中有多少是逃兵或者青壮?"

"我让人统计过,大约有三百多个青壮,其中有一百多个当过兵。"

"好。"刘度说,"把这些人挑出来,能当兵的,编入军中,不能当兵的,全部编入屯田队伍,加大开荒力度。"

"是!"

"都去办吧。"刘度说,"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把局面稳住。"

四人应声退下,各自去忙各自的事。

当天下午,庞统就开始组织人手,登记流民。

安置点里,流民们排成长队,一个一个走到登记台前。

"姓名?"

"王六。"

"哪里人?"

"河北人……"

"会做什么?"

"种,种地……"

"有没有其他手艺?"

"会编筐……"

"好,下一个。"

登记的吏员飞快地记录,旁边还有人在统计,分类。

男女老幼,有无手艺,身体状况,全部详细登记。

三天后,统计结果出来了。

流民一千三百多人,其中青壮男子四百二十人,妇女三百多人,老人两百多人,孩子三百多人。

青壮男子中,有一百五十多人当过兵,有八十多人会木工、铁工等手艺,剩下的大多会种地或者做些杂活。

庞统拿着这份统计,立刻开始分配。

"会木工的,派去城外修建安置房。"

"会铁工的,派去兵器坊帮忙。"

"当过兵的,送去邢道荣那里,看能不能编入军中或屯田队。"

"会种地的,立刻分配到屯田去。"

"妇女和老人,能做杂活的,派去帮着煮饭、洗衣、照顾孩子。"

"孩子们,集中起来,开设临时学堂,教他们识字。"

一条条命令发下去,流民们开始被分配到各处。

原本拥挤混乱的安置点,开始有了秩序。

同时,庞统让人调查黑市,三天内就查出了五个开黑市的商号,全部记录在案,交给了邢道荣。

邢道荣拿到名单后,立刻带着一百郡兵,开始行动。

第一个目标,是城南的一个粮铺。

这个粮铺表面上正常营业,但后院里却偷偷囤积了大量粮食,高价卖给那些买不到粮的百姓。

邢道荣带人直接冲进去,把后院的门踹开。

里面堆着上百袋粮食,足足有三百多斛。

"这些粮食从哪来的?"邢道荣抓住掌柜的问。

"是,是我们正常进的货……"

"正常进的货,为什么藏在后院?为什么不在市面上卖?"

"这……"

"少废话!"邢道荣把刘表的那封信拿出来,指着上面的字,"看清楚了,这是使君的亲笔信!使君说了,北方战乱,粮食紧缺,各郡皆当积蓄以备不时。你们倒好,战乱之时囤积粮食,高价倾销,发国难财!这是违背使君意志,扰乱军心民心!"

掌柜的脸色惨白:"郡,郡尉,我们……"

"把粮食全部没收,充入郡库!"邢道荣一挥手,"掌柜的,抓起来,等候处置!"

"是!"

士兵们立刻动手,把粮食一袋袋抬出来,装上车,运往郡府。

掌柜的想反抗,被两个士兵按住,直接拖走了。

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一幕,有人小声议论:"这不是李家开的粮铺吗?"

"是啊,原来他们在囤粮抬价!"

"活该被查封!"

邢道荣听到这些议论,心里暗暗点头。

太守这一招,确实高明。

借着使君的名义查封黑市,不仅能拿到粮食,还能打击士族,而且师出有名,谁也说不出什么。

接下来的三天,邢道荣带人接连查封了五个黑市,没收粮食一千多斛,抓了十几个相关人员。

与此同时,沙摩柯也开始行动了。

他把部落里的三十多个猎手召集起来,又从流民中挑了一百多个年轻力壮的,带着他们进山。

"我们要找野菜,找能吃的虫子,找野果。"沙摩柯说,"山里什么都有,只要你们跟着我们,不会饿死。"

流民们半信半疑,但还是跟着进了山。

五溪猎手们在山里如鱼得水,很快就找到了一片野菜地。

"这种菜,叫苦菜,能吃。"一个猎手指着地上的一种野菜说,"采回去,用水煮一煮,虽然苦,但能填肚子。"

流民们立刻动手,开始采摘。

"这种虫子,也能吃。"另一个猎手翻开一块石头,下面爬着密密麻麻的虫子,"烤一烤,味道还不错。"

流民们看着那些虫子,有些犹豫。

"怕什么?"沙摩柯大笑,"我们以前在山里,经常吃这些。不信你们试试。"

他抓起一把虫子,当场烤了烤,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流民们看他吃得自然,也壮着胆子尝了尝,发现确实能吃,虽然味道不好,但总比饿着强。

就这样,一天下来,采回来的野菜和虫子,装了满满几筐。

回到安置点,庞统已经安排好了。

"野菜和虫子,全部洗干净,和粮食一起熬粥。"他对负责煮饭的人说,"粮食少放一些,野菜多放一些,虫子烤干了碾碎,撒在粥里。"

"这……"负责煮饭的人有些犹豫,"这样的粥,能吃吗?"

"能吃。"庞统说,"而且必须这么做,否则粮食撑不了多久。"

当天晚上,流民们领到的粥,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了。

粥很稀,里面飘着野菜,还有一些黑色的粉末,是虫子碾碎后的。

有流民皱着眉喝了一口,苦涩难咽,但看看周围的人都在喝,也只能捏着鼻子喝下去。

至少,能填饱肚子。

城里,刘贤带着巡逻队,在街上来回巡视。

安置点附近,他派了双倍的人手,每个路口都有士兵把守。

第三天,就抓到了一起闹事的。

几个人假扮成流民,在安置点里大声喊:"粮食不够!我们要饿死了!郡府骗人!"

其他流民听了,开始骚动。

刘贤立刻带人冲过去,把那几个人揪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我们是流民啊……"

"流民?"刘贤冷笑,"流民会穿这么干净的衣服?流民会这么白白胖胖?"

他让人扒开那几个人的衣服,果然,里面还穿着一层新衣,根本不像逃难的样子。

"说,谁派你们来的?"

"我们……"

"不说?"刘贤一脚踢在其中一个人腿上,"那就带回去慢慢审!"

几个人被押走,安置点里的骚动也平息了下来。

刘贤站在那里,对周围的流民大声说:"诸位,郡府收容你们,是为了给你们活路,不是要害你们!有人想趁乱闹事,想让郡府把你们都赶走,你们可别上当!"

流民们面面相觑,慢慢安静了下来。

城外,屯田。

邢道荣带着一百多个从流民中挑出来的青壮,来到荒地上。

"你们以前当过兵?"他问。

"当,当过……"有人小声说,"都是在北方当的,后来打败了,就逃下来了……"

"当过兵就好。"邢道荣说,"现在不让你们打仗,让你们开荒。干得好,以后可以入伍,拿粮饷。干不好,就老老实实种地。"

"是,是……"

"那边有工具,自己去拿。"邢道荣指着一堆锄头、铁锹,"从今天开始,每天开荒,有任务,有定额。完成了,晚上多给一碗粥。完不成,就少吃一顿。"

流民们不敢怠慢,赶紧去拿工具,开始干活。

邢道荣又走到另一片荒地,那里已经有两百多个流民在干活了,都是前几天分配来的。

这些人有的在挖地,有的在搬石头,有的在修水渠,干得热火朝天。

监工的队率走过来:"郡尉,这些人干得还不错,比咱们的兵还卖力。"

"因为他们知道,不干活就没饭吃。"邢道荣说,"继续盯着,别让他们偷懒。"

"是。"

三天后,成效开始显现。

庞统统计完流民后,立刻开始分配。

四百多个青壮,一半去了屯田,一半去了各处工地,修路的修路,建房的建房,挖渠的挖渠。

八十多个有手艺的,被分配到各个作坊,木匠做木工,铁匠打铁,织工织布。

妇女和老人,身体好的,去帮着煮饭、洗衣、照顾孩子,身体不好的,就待在安置点休息。

孩子们,被集中到一起,开设了临时学堂,教他们识字、学规矩。

原本每天要消耗八十斛粮食,现在因为加了野菜和虫子,粮食消耗降到了五十斛。

而且,那些被分配去干活的流民,开始有了产出——

屯田那边,开荒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修路的工地,进度也加快了。

作坊里,产出增加了。

邢道荣查封的五个黑市,没收了一千多斛粮食,充入了府库。

粮价,也开始慢慢稳定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疯涨。

五天后,刘度站在城外的安置点,看着这些流民。

和刚来时相比,他们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虽然还是很瘦,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面黄肌瘦,眼神也有了一些光彩。

那些被分配去干活的,虽然累,但脸上反而有了笑容。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干活,就有饭吃,就有活路。

庞统走到刘度身边:"太守,统计完了,这批流民,基本都安置妥当了。"

"做得好。"刘度说,"接下来,继续保持这个速度,不能让他们闲着。"

"是。"

"还有,那些开黑市的商号,审得怎么样了?"

"都招了。"庞统说,"果然背后是李家和陈家,他们想趁着粮价上涨,大赚一笔。没想到被邢道荣一锅端了。"

"他们有没有去告状?"

"还没有。"庞统说,"估计是在等时机,想等流民的事闹大了,再一起告。"

"那就别给他们这个机会。"刘度说,"流民的事,我们已经在解决了。再过半个月,这些人就能完全融入零陵,到时候,士族想告也告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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