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皇帝的疑心
甄嬛的孕反来得又快又猛,几乎快要把她整个人掏空了。
最开始只是早晨有些恶心,甄嬛还能撑着去景仁宫请安,回来再吐。可没过几天,情况就急转直下——她开始吃什么吐什么,清粥小菜吐,燕窝羹汤也吐,吐完了胃里没东西就开始吐酸水,吐得整个人蜷在榻上,脸色比铅粉都白。
沈眉庄急得不行,天天守在碎玉轩,亲自盯着小厨房变着花样做吃食,可端进去是什么样,端出来还是什么样,甄嬛连筷子都懒得动。
“嬛儿,你多少吃一口。”沈眉庄端着碗,语气里带着哀求,“你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
甄嬛靠在软枕上,摇了摇头,连话都不想说。她刚吐过一轮,嗓子眼里还泛着酸,整个人虚得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太医来了好几拨,开的方子都是温和的安胎止吐药,可效果寥寥。章弥把了脉,皱着眉头出去跟沈眉庄说:“莞贵妃娘娘这胎怀相凶险,孕吐比寻常孕妇严重得多,只怕得靠药物维持着,不然母体撑不住。”
沈眉庄听得心都揪起来了。
最严重也最难堪的那次,是在景仁宫的请安上。
她到了景仁宫,刚坐下没多久,皇后还在上面说着不咸不淡的场面话,甄嬛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她拼命忍着,可那股恶心根本压不住,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云安坐在侧边,一眼就看出甄嬛不对劲。她正要开口让甄嬛先回去,就见甄嬛猛地捂住嘴,身体往前一倾,“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秽物溅在地上,周围几个妃嫔吓得惊呼出声,纷纷往后躲。甄嬛吐得根本停不下来,弓着身子剧烈干呕,眼泪都呛出来了。
沈眉庄立刻冲上去扶住她,一边拍她的背一边喊人拿水拿帕子。敬贵妃也站起身,让人赶紧去请太医。
皇后的脸色难看得要命。请安的地方被吐了一地,这叫什么话?
可她又不能发作,甄嬛是孕妇,光看脸色就知道怀的不好,她虽然不希望甄嬛平安生子,但是若是自己说了什么再刺激到她,最后难保不会被迁怒。
“……莞贵妃身子不适,就先回去吧。”皇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语气还算平稳,可那眼神刀子似的剜在甄嬛身上。
云安已经站了起来,吩咐自己的人:“快,扶莞贵妃上肩辇,送回碎玉轩。去太医院请章太医和林太医,就说莞贵妃动了胎气。”
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连个眼神都没给皇后。
皇后看着底下乱成一团,看着云安总揽大局,看着所有人眼里都只有那个吐得狼狈不堪的莞贵妃——没人看她,没人在意她这个中宫皇后说了什么。
她的脸色快要变得和甄嬛一样惨白了。
甄嬛被送回碎玉轩后,吐得更加厉害,胃里没有东西,连酸水都吐出来了。太医来了,施针、灌药,折腾了一炷香才勉强止住。
甄嬛已经虚脱得昏睡过去,沈眉庄坐在床边,眼泪扑簌簌地掉。
消息传到永寿宫,云安沉默了很久。
文心在旁边小声说:“林溪亭说的那些……好像真的应验了。”
云安没说话。
甄嬛这样惨,说到底,那加热坐垫是她们给的。虽然初衷是对付皇帝,虽然她们更没想到甄嬛还能怀孕——可甄嬛现在受的罪,确实有她们的一份责任。
云安不是圣母,不会因为这个就把自己供出去。但她也不是冷血动物,看着甄嬛被折磨成这样,她心里过意不去。
算了,就当学雷锋了。
她直接去了景仁宫——不是去请安,是去通知皇后,顺便再气一次她。
景仁宫里,皇后看见云安进来,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她现在看见云安就来气,可又不能真的发火,只能挤出个笑:“皇贵妃怎么有空来本宫这儿?”
云安行了个礼,开门见山:“臣妾来是跟皇后娘娘说一声,莞贵妃如今孕吐严重,身子亏损得厉害,臣妾做主,免了她之后的请安,直到生产之前都不必来了。太医说了,她这胎怀相凶险,需得静养,不宜劳累。”
皇后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免了请安?直到生产之前都不用来?
这是来通知她,还是来打她的脸?
“皇贵妃这话说的,”皇后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本宫是中宫皇后,六宫妃嫔的请安免不免,什么时候轮到皇贵妃做主了?”
云安根本不在意,学着当年华妃的语气:“皇后娘娘若觉得不妥,可以去跟皇上说。莞贵妃怀的是皇上的龙裔,太医说她不宜劳累,臣妾自然要以龙裔为重。再者说——”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臣妾不过是代掌六宫,替皇后娘娘分忧罢了。皇后娘娘若想亲自管这事,臣妾求之不得呢。”
皇后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亲自管?她现在拿什么管?圣心不在她这儿,宫权不在她这儿,就连底下那些奴才,有什么事都先往永寿宫报,谁还把她当回事?
云安见她不说话,也不多留,行了个礼就告退了。
出了景仁宫,她坐上轿辇,直奔养心殿。
文心在脑内问:〔你去养心殿干什么?这事还用跟皇上说?〕
云安说:〔免请安只是第一步。我还有别的事要跟皇上说。〕
到了养心殿,李德盛进去通报,很快就出来请她进去。皇上正在批折子,见她进来,有些意外:“皇贵妃怎么来了?可是后宫有什么事?”
云安先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然后才开口:“皇上,臣妾今日来,是想求个恩典。”
皇上放下笔,看着她:“什么恩典?”
云安站直身子,斟酌着开口:“皇上,臣妾今日去看莞贵妃,见她这次有孕憔悴得很,吃什么吐什么,人也瘦得脱了形。太医束手无策,臣妾看着实在心疼。”
皇上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他这些日子忙于朝政,虽知道甄嬛有孕,但具体情形并不清楚。听云安这么一说,他想起前些日子去碎玉轩时见到的甄嬛,确实脸色很差。
云安继续说:“臣妾想着,莞贵妃如今这般模样,吃药也不见效,不如换个法子。她思念家人,心情郁结,若是能见到亲人,说不定心情舒畅了,身子也能好一些。所以臣妾斗胆,想请皇上开恩,把莞贵妃的家人接回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自然不是让他们官复原职,只是让他们回京居住,也好让莞贵妃在有孕期间有个念想。”
皇上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脑子里转着的,却是另一件事——云安提到甄嬛憔悴的模样,让他想起了纯元。
纯元当初有孕,刚开始也是好好的,后来却越来越憔悴,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最后……皇上闭了闭眼,那些往事涌上心头。
等等。
皇上突然睁开眼,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纯元身体一向健康,刚怀孕时怀相也很好,且他当时一直用好东西养着她,怎么会越养越不行?
当时他沉浸在丧妻之痛中,并未多想。可如今他知道了皇后曾经多次伤害龙裔,早一点的芳贵人和欣嫔,之后的皇贵妃,以及后边的富察贵人,连余莺儿那儿她都安插了人手。
纯元临死之前仍旧为宜修求福晋之位,宜修这些年也多次怀念纯元,他当初只觉得姐妹情深。
可是宜修却用纯元故衣来陷害甄嬛。那她对纯元到底有没有姐妹情谊?还是说仅仅只是用纯元达到自己的目的?纯元的死到底和她有没有关系?
皇后表面上一副端庄大度的模样,背地里却干出那么些个勾当。若不是太后为了保皇后的地位为她遮掩……太后!
皇上忽然觉得脊背一阵发凉,纯元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太后想做什么。
太后为宜修遮掩,究竟是想保皇后,还是利用皇后来残害他的子嗣?他一瞬间就想到了汉景帝与梁王之事。
窦太后偏心小儿子梁王,甚至想让景帝传位给弟弟。太后、自己与允禵,和古时的窦太后、汉景帝与梁王何其相似!
太后让皇后去残害皇子——三阿哥和齐妃都蠢笨,想要解决掉易如反掌;四阿哥身世不堪,之前一直养在圆明园,哪天“病逝”了也无人在意;五阿哥更是体弱又顽劣,只要稍加暗示把药换成没什么用的,说不定就会死。
皇贵妃的两个孩子,皇后当初都动过手,只不过皇贵妃谨慎胆子又大,才没能让她得逞。
到时候他死了,没有子嗣,太后就能顺理成章地提出兄终弟及,让允禵继位!
皇上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心里里翻涌着怀疑和愤怒。
云安坐在下首,看着皇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直打鼓。她不知道皇上在想什么,但看那表情绝对不是好事。
她赶紧在脑海里呼叫:〔溪亭!望舒!文心!皇上脸色不对!〕
望舒立刻回应:〔怎么了?〕
云安:〔我也不知道啊,我就说了接甄远道回来的事,皇上就……等等,他不是因为这事生气吧?甄远道被流放说白了就是甄嬛失宠牵连的,如今甄嬛复宠又怀孕,只是把人接回来又不是让他继续做官,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难不成甄远道被贬还有其他原因?〕
林溪亭说:〔会不会是皇上想起了别的什么?〕
望舒说:〔云安你小心点,先别说话,等皇上开口。〕
云安安静地坐着,大气都不敢出。
养心殿里一片死寂,过了好一会儿,皇上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抬头想叫夏刈,看到了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云安,这才想起来皇贵妃还在。
他开口:“嗯,莞贵妃既然身体不适,那就叫她家人回来吧。”
甄远道回来就回来吧,他现在没工夫计较这些。
云安松了口气,起身笑着行礼:“臣妾多谢皇上体恤。”
皇上看着她,突然又开口:“朕知道你不是个傻的。皇后是个什么人,想必你也清楚。”
云安僵了一下。皇帝和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上继续说:“自你总理六宫事务以来,宫中井井有条,朕相信你的能力。所以,碎玉轩和景仁宫那里,你要盯紧了,有什么异常立刻向朕汇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还有寿康宫,你也要盯着。明白吗?”
云安这下是彻底懵了。寿康宫?让她去盯着寿康宫?!皇后和太后难道做了什么谋权篡位的事,让皇上这个缺爱的家伙都忍不住把她们一锅端了?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面上却纹丝不动,恭敬地垂首:“是,臣妾遵旨。”
从养心殿出来,云安觉得自己后背都湿了。等在养心殿外的文心和望舒看她脸色凝重,心里也绷紧了弦。
三人坐上肩舆往回走,文心迫不及待地在心里问:〔发生什么了?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难不成皇上因为甄远道的事斥责你了?〕
云安靠在肩舆上心有余悸的说:〔那倒没有。我提出接甄远道回来,皇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不过应该不是因为我或甄远道,他同意把人接回来了,也没有斥责我。〕
望舒问:〔那你表情怎么这么难看?〕
云安说:〔皇上让我盯紧碎玉轩和景仁宫,不仅如此,还让我连寿康宫也看着,有异常立刻向他汇报。〕
一直潜水的林溪亭冒了出来:〔这什么意思?太后和皇后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原剧里查出皇后害了纯元和她的孩子之后,皇上还因为太后的遗旨保了皇后的位置呢。〕
望舒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兄终弟及。〕
文心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望舒的语气凝重起来:〔皇上在云安生弘旬和嘉容的时候,就应该对皇后残害皇嗣起了疑心。他能自己查到皇后,未必发现不了太后多次在皇后做事之后为皇后收尾打掩护。〕
云安脑子转得飞快,很快明白了望舒的意思:
〔太后偏心小儿子,这是人尽皆知的事。皇上现在在怀疑太后故意利用、纵容皇后对他的孩子下手。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在皇上眼里都不成气候,想要害死这几个易如反掌。到时候他没有子嗣,太后就可以顺势提出兄终弟及,让小儿子继位。皇上在怀疑这个?〕
望舒说:〔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我觉得很有可能。毕竟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先例,前边不是还有个汉景帝和梁王吗。〕
林溪亭感叹:〔……皇上的疑心病真是强,怪不得能继位呢。〕
文心说:〔不过,皇上让你看着景仁宫和寿康宫,是不是至少说明他还算信任你?〕
云安苦笑:〔谁知道呢。想那么多也没用,先照着皇上的意思来吧,反正应该也牵扯不到我。〕
云安这边气氛凝重,碎玉轩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云安通知皇后免了甄嬛的请安前,就已经让春杏去碎玉轩告知对方了。
碎玉轩里,沈眉庄和甄嬛得到通知,还颇有些意外。
沈眉庄代甄嬛谢过皇贵妃后,坐下来说:“皇贵妃倒真是个善良的。”
甄嬛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眼神复杂:“确实,她自入宫以来,帮过我很多次了……等我身体好了,还是得亲自去谢恩才行。”
沈眉庄点点头,随即又说:“可她这样直接越过皇后下令,皇后那边不用在意,太后那里会不会……”
沈眉庄和太后关系亲近,但不代表着她看不明白太后和皇后的关系。她亲近太后,也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和嬛儿多一份保障罢了。
甄嬛讽刺的笑了笑:“皇后如今名存实亡,皇贵妃总揽大权,这是皇上的意思。我不信太后没有为皇后争取过,可是皇贵妃还是走到了这个地位,可见她的争取并没有效果。当初没有争取到的,难道现在就能争取到了吗?”
沈眉庄想了想,放下心来:“倒也是。”
很快,傍晚的时候,养心殿就派人来传消息,说皇上已经下旨让甄远道及其家人返京,让莞贵妃好好养养身子。
甄嬛和在一边照顾她的沈眉庄对视一眼,直接喜极而泣。
传旨的太监刚走,甄嬛就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流。她捂着嘴,浑身都在发抖,说不出话来。
沈眉庄也红了眼眶,握着甄嬛的手,声音哽咽:“太好了,嬛儿,太好了!这样你快要生产的时候,就能见到伯母了,说不定还能见到伯父和妹妹。他们回来陪着你,你心情好了,身子也能好起来。”
甄嬛眼泪汪汪地点头,她觉得所有的语言都无法形容她现在的高兴。
旁边的浣碧也趁人不注意,偷偷落了几滴眼泪,然后飞快地用袖子擦掉。
而景仁宫里,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
皇后正坐在暖阁里,跟青樱说话。她最近一直在琢磨一件事——四阿哥弘历被接回宫了,虽然养在端妃名下,但玉牒没改,名不正言不顺,能被叫一声额娘的只有自己这位嫡母。
皇后打的主意是让青樱嫁给四阿哥。她扶持四阿哥上位。乌拉那拉家必须再出一位皇后,这是她的执念。
她自己已经指望不上了,但青樱年轻,如果嫁给四阿哥,将来四阿哥若能登基,青樱就是皇后。
皇后今日把青樱叫来,就是想把这事儿说透。
“青樱,”皇后端着茶盏,语气循循善诱,“这些日子你在四阿哥那边,相处得如何?”
青樱扭曲的坐着,依旧是那副人淡如菊的样子:“回姑母,四阿哥待侄女极好,每日一同读书习字,很是投契。”
皇后看了一眼她的仪态,眼皮子跳了一下,不过还是点头:“那就好。你记住,要和四阿哥打好关系,让他离不开你。将来若是能成为他的嫡福晋,乌拉那拉家就有希望了。”
青樱却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一股子矫揉造作的老太太娇羞:“姑母,我和弘历哥哥如同兄弟一般,如何能做他的妻子呢?”
皇后端茶的手顿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盯着青樱看了好几秒。旁边的剪秋更是瞠目结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发出声音来。
皇后深吸一口气,把茶盏放下,耐着性子说:“青樱,你要知道,这不光是你自己感情的事,更是关乎乌拉那拉家荣耀的事。乌拉那拉家的人必须要成为皇后,你明白吗?”
青樱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仿若一个落入凡尘的仙女:“姑母,侄女只盼着能嫁一个疼惜我的如意郎君,未必要如此显赫,免得沾染了权势富贵。”
皇后的脸僵了。
她觉得自己的头风可能又犯了,不然怎么会有下一秒就要爆炸的感觉。
她忍着剧烈的头痛,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有些发紧:“青樱,乌拉那拉家前朝无人,只在后宫算是有些权势。除了把握住机会去做皇后,哪里有如意郎君可以嫁?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你的父母兄弟考虑啊!”
在皇后看来,家族荣耀和她打胎的执念同样重,青樱但凡有一点身为乌拉那拉家女儿的自觉,都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可青樱只是微微侧头,一副过来人看淡红尘的模样:“姑母,父亲和弟弟只要承袭爵位就好,何必沾染到官场里来?”
皇后彻底绷不住了,这是她乌拉那拉家的女儿?这是她寄予厚望的接班人?
皇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她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直接往后倒去。
“娘娘!”剪秋惊叫着扑上去,扶住了皇后。皇后的脸白得吓人,双目紧闭,已经不省人事。
剪秋急得大喊:“来人!快叫太医!快!”
景仁宫里顿时乱成一团,宫女太监们跑来跑去,有人去请太医,有人去端热水,有人手忙脚乱地想把皇后扶到榻上。
而我们的青樱,依旧扭曲的坐在原地,眨巴了眨巴她那双“如小鹿般灵动”的眼睛,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一幕,连个惊慌的表情都没有。
她站起身来,开口仿佛她才是景仁宫主人的模样:“姑母这里我帮不上忙,我就先回去了,剪秋,你好好照顾姑母。”
剪秋回头看了一眼这位青樱格格,差点没被气死。但她顾不上这些,只盼着太医快点来。
太医很快就到了,诊了脉,说是急怒攻心,气血上涌,加上本就有些头风,这才晕了过去。开了安神的方子,又叮嘱要好生静养,不可再动气。
剪秋送走太医,回到内室,见皇后已经醒了过来,正躺在榻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
“娘娘,”剪秋小心翼翼地开口,“您感觉如何?”
皇后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个孽障呢?”
剪秋知道她说的是青樱,低声回道:“青樱格格已经回自己住处了。她说……说让奴婢好好照顾您。”
皇后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
“兄弟一般……如意郎君……何必沾染官场……”她一字一字地重复着青樱的话,“本宫竟不知,乌拉那拉家出了这么个……这么个……”
她说不下去了,只觉得头又开始疼。
剪秋不敢接话,怕再气到娘娘,只默默地给皇后掖了掖被角。
皇后晕倒的消息自然瞒不过永寿宫。
望舒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说:“听小全子说,皇后那边今天好像晕过去了,听说是青樱气的。”
云安愣了一下,然后绷不住了:“青樱?她不会说什么摇香菇鸡蛋肠了吧?”
文心也乐了:“是那个还不至于把皇后气成这样呢。听说皇后让她嫁给四阿哥,她说‘如同兄弟一般如何能做妻子’。”
望舒继续说:“更无敌的是,青樱还说‘父亲和弟弟只要承袭爵位就好,何必沾染官场’,听说皇后听见青樱这么说,当场就气急攻心晕了过去。而且啊,皇后晕了,她居然直接走了!”
云安哈哈大笑,文心和望舒也笑做一团。
不愧是大如,把人气死的功力果然让人望尘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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