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朝瑰和亲

莞嫔复宠之后，后宫的局面发生了微妙，额，一点也不微妙的巨大变化。

皇帝的心，又全系在了碎玉轩。除了隔三差五去翊坤宫安抚华妃——当然是为了稳住年家——和偶尔来储秀宫看望有孕的云安，其他妃嫔那儿，几乎一个月都见不到皇上一面。

齐妃、丽嫔、富察贵人颇有怨言。虽然莞嫔失宠的时候，她们也未必能见到皇上几次，但那时至少还有个盼头，觉得皇上雨露均沾，总有轮到自己的时候。

可现在，皇上眼里好像只有莞嫔和顺贵妃——一个是新宠，一个有孕，她们这些人直接被遗忘了。

“凭什么！”富察贵人在自己宫里发脾气，“莞嫔那个贱人害的本小主小产，现在倒好，她又风风光光的复宠了！”

富察贵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越想越气。

“本小主论容貌，论才情，究竟是哪一点不如她？！她除了比本小主多会跳个惊鸿舞之外，还有哪里比得过我？！”

丽嫔那边也是怨气冲天。她本来就不如华妃得宠，现在连华妃那儿皇上都去得少了，更别说她了。她只能天天去翊坤宫，跟华妃一起骂甄嬛，骂顺贵妃，骂所有得宠的女人。

齐妃则更加焦虑。莞嫔小产之后，皇上来看过她几次，但都是匆匆来匆匆走，连话都说不了几句。现在莞嫔复宠，顺贵妃有孕，她觉得自己彻底没希望了。

她更担心的则是莞嫔趁机告状——她当初可是让翠果掌嘴过甄嬛的。到时候万一莞嫔说了什么，皇上一怒之下，会不会迁怒了三阿哥？

与这些人的焦虑相比，储秀宫像是世外桃源一样。

云安的肚子越来越大，双胎的负担让她行动越来越不便。皇帝体恤她，直接开口特许她不必去给皇后请安。

“你怀着双胎，身子重，就不必去景仁宫给皇后请安了。好生养着，平安生产才是最重要的。”皇帝说。

云安心里求之不得，面上却还要装模作样地推拒：“这……这不合规矩吧？臣妾虽然身子不便，但给皇后娘娘请安是分内之事……”

皇帝摆摆手：“无妨，朕准了。”

“那……臣妾谢皇上恩典。”云安立刻答应，生怕皇帝反悔。

第二天景仁宫请安的时候，齐妃立刻愤愤不平地说：“顺贵妃这是恃宠而骄！连给皇后娘娘请安都不来了，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皇后却异常平静，甚至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顺贵妃怀着双胎，确实辛苦。皇上体恤她，也是应该的。”

齐妃还想说什么，皇后却岔开了话题：“对了，三阿哥最近功课如何？本宫听说太傅夸他进步很大。”

提到儿子，齐妃立刻忘了顺贵妃的事，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三阿哥来。

皇后微笑着听，心里却在想：伊尔根觉罗家和年家走得越来越近，皇上对顺贵妃的恩宠也越来越盛……这是在捧杀啊。

等年家倒了，顺贵妃和伊尔根觉罗家，一个都跑不了，到时候没了家族的顺贵妃，是生是死不还是她说了算？她那个六阿哥尚且不记事，到时候抱到自己身边，和亲生的有什么区别。

所以她现在一点都不急，甚至希望顺贵妃越得宠越好。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皇后沉浸在她美好的幻想里，心情很好，连带着对来请安的妃嫔都和颜悦色了许多。

而云安在得到不必请安的特许后，日子过得更加惬意了。

这天，她照例睡到自然醒——双胎后期，她经常腰酸背痛，夜里睡不好，只能靠白天补觉。

醒来时已经快午时了。文心和望舒伺候她洗漱穿戴，然后端来了“上午茶”：一碟水晶虾饺，一碟红豆糕，一碗燕窝粥，还有几样小菜。

云安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小全子就进来了。

“主子，今儿早上有件事。”小全子压低声音，“皇上下旨，把朝瑰公主和亲到准格尔了。”

云安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朝瑰公主……她差点忘了这茬。

“具体什么情况？”她问。

小全子：“奴才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早上众人去了景仁宫请安后，皇上就下了旨。”

云安点点头，示意小全子退下。

她夹了一个虾饺，却有些食不知味。朝瑰公主……她要是没记错，那个英格可汗好像在公主嫁过去没多久就暴毙了。

然后公主就直接从正妻变成了下一任可汗的妾。

没过多久，欣贵人和敬妃就一起来了。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欣贵人一进来就说：“妹妹听说了吗？朝瑰公主……”

云安点头：“刚听小全子说了。具体怎么回事？”

敬妃叹了口气，在云安旁边坐下：“今儿早上，皇上说准格尔的使者来朝，张口就要求娶大清的嫡公主。准格尔势大，皇上不好直接拒绝。皇后就提议，说朝瑰公主虽是庶出，但自幼养在太后身边，身份尊贵，可以以嫡公主之礼出嫁。”

欣贵人接话：“皇上就准了。朝瑰公主……才十五岁啊。那个英格可汗，听说已经六七十了，连儿子都比朝瑰公主大。”

欣贵人除了为朝瑰公主悲哀外，还有些庆幸——幸亏淑和已经嫁人了，虽然也是和亲，但好歹额附年轻，淑和来信也说，额附对她很好，没什么外室小妾。

而准格尔和大清关系可不怎么好，公主嫁过去，指不定会被怎么对待呢。

敬妃也是忧心忡忡：“今天皇上还提到了温宜。他说，幸好温宜还小，若是年龄足够，今天和亲的就是温宜了。”

她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准格尔张口就要嫡公主，如此不客气，想来对大清也不是真心臣服。朝瑰公主嫁过去，得是多么难过？她额娘又要如何忧心？”

云安放下筷子，轻声说：“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朝廷养了这么多八旗士兵，竟然一个能用的也没有。”

她摇摇头，心里想还是得把皇后拉下来之后赶紧屠龙。不然万一自己的女儿被和亲出去，她不得怄死？她可记得甄嬛传里这个皇帝活得比历史上长呢。

敬妃听到云安这番话，心里松了口气。

她已经上了顺贵妃这条船，自然要押她的儿子能继位。现在这位皇上还能活多久不好说，她得先打探下一任掌权者的态度。

伊尔根觉罗一家，祖孙三代都是能打的。如果顺贵妃的儿子将来能登基，那她的温宜应该就不用和亲了吧？

不过，说到这个，敬妃又想起另一件事。

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外人，才压低声音问：“妹妹，我听说……伊尔根觉罗家和年家最近走得很近，是否有些不妥？”

云安笑了，也压低声音，委婉地说：“伊尔根觉罗家的行动，都是那位允许了的。”

说着，她用手指了指养心殿的方向。

敬妃一愣，随即明白了，这才放下心来。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看样子，伊尔根觉罗家不会和年家一样被清算了。这样就行，这样她押的宝就不会打水漂。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欣贵人和敬妃才离开。

她们一走，云安就瘫在榻上，揉着肚子。

“累死了……这两个小家伙，一天比一天能闹腾。”她说。

文心给她按着腰：“再忍忍，就快生了。”

望舒却有些担忧：“云安，你这次怀的是双胎，很可能早产。得提前做好准备。”

云安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得让额娘提前进宫。”

于是在一次皇帝来看她时，云安提出了这个请求。

“皇上，臣妾怀的是双胎，太医说很可能早产。臣妾……有些害怕。”云安拉着皇帝的手，眼中含着泪，“臣妾想请额娘提前入宫陪伴，有额娘在，臣妾也能安心些。”

皇帝看着她隆起的肚子，又看到她眼中的不安，心一软就答应了。

“好，朕准了。让你额娘明日就进宫。”

“谢皇上！”云安破涕为笑。

于是，一月中，云安有孕七个半月的时候，富察氏又带着一大堆嬷嬷进宫了。

富察氏一见到云安，就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怀双胎辛苦吧？”

云安摇头：“不辛苦，就是肚子重，行动不便。”

母女俩说了会儿体己话，富察氏才说起正事。

“家里一切都好，你不必担心。”富察氏压低声音，“平日里主要是你阿玛和勇安这两个手上没有兵权的人和年羹尧接触。承安和隆安则紧紧盯着年羹尧的府邸，他每次和什么人私下勾连，都会上报。下边的人送来的东西，也都原封不动转送到皇上手里了。”

云安点头：“这样就好。我就怕家里人有危险。”

富察氏拍拍她的手：“放心，你阿玛和哥哥们都有分寸。皇上既然让咱们家‘卧底’，自然不会让咱们家出事。”

云安这才彻底放心。

而另一边的太医院，林溪亭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东西。

双胎生产，足月到早产两个月都有可能。如果云安真的早产两个月，那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生了。

林溪亭比谁都紧张——不管是穿越前的他，还是原主的记忆，对于接生双胎的经验都是零。

他查遍了太医院的医书，又根据现代医学知识，准备了一整套应急预案：止血药、催产药、麻沸散、文心偷偷蒸馏的消毒酒精、还有各种可能用到的药材。

卫临见林溪亭最近一直在准备各种孕妇生产用得上的药材，还经常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明白他是在为顺贵妃娘娘生产做准备。

卫临其实早就敏锐地察觉到，林溪亭和顺贵妃应该是有关系的——就像温实初和莞嫔一样。不过林溪亭平日里掩饰得很好，如果不是他经常和林溪亭一起行动，也察觉不到那种若有若无的亲密。

但他没有拆穿。既然溪亭不说，他就装作不知道就是了。

“溪亭，又在准备药材？”卫临走进药房。

林溪亭回过神，点头：“是啊，双胎生产风险大，得多备些。”

卫临看了看他准备的药材，种类齐全，分量充足，忍不住说：“你这也太周全了。顺贵妃娘娘有你这样的太医照看，真是福气。”

林溪亭苦笑：“我只希望一切顺利。”

那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能不上心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云安的肚子越来越大。到了三月初，她已经怀了九个多月了。

这天早上，云安刚醒来，正准备起身，突然觉得肚子一紧，接着一阵剧痛传来。

她脸色一变：“文心！望舒！”

文心和望舒立刻冲进来：“怎么了？”

“好像……要生了。”云安咬着牙说。

一回生二回熟，三人立刻反应过来。文心扶住云安，望舒冲出去喊人。

“刘河！春杏！娘娘要生了！”

储秀宫立刻忙碌起来。

刘河和春杏这个主管太监和掌事宫女，立刻开始指挥人手：烧热水的烧热水，准备产房的准备产房，还有几个太监守在储秀宫各处，防止有人趁机作乱。

因为是双胎，太医院直接出动了包括林溪亭在内的五位太医。林溪亭带着药箱冲进储秀宫时，脸都是白的。

“怎么样了？”他问。

望舒：“刚发动，稳婆已经进去了。”

林溪亭点头，对身后的太医们说：“各位，顺贵妃娘娘怀的是双胎，生产风险大。咱们必须全力以赴。”

其他四位太医都神情凝重地点头。

产房里，云安躺在床上，额头上全是汗。稳婆在一旁鼓励她：“娘娘，用力！已经看到头了！”

云安咬着牙，按照稳婆的指示用力。文心在一旁紧紧握着她的手：“云安，加油！你能行的！”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两个小宫女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产房里格外清晰。

“你是说，顾琮大人一家和年家要一起完了？”

“那还有假？我那个在宫外嫁了个官的姐妹说了，伊尔根觉罗家最近嚣张得很，皇上早就忍不了了。”

产房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富察氏更是脸色难看，连忙给文心和望舒使了个眼色。

文心当即冲出去，带着人去抓人——要不是孕妇生产不能见风，她真想直接从窗户跳出去！

这些人！如果不是云安知道实情，恐怕真会被吓得难产！

富察氏想对云安说点什么，让她不要分心，却见云安摇了摇头，对她笑了一下。

富察氏看女儿好像没受影响，也没说多余的话，只是紧紧握着云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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