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意料之外
产房外，两个小宫女说完两句话，已经跑了，但是储秀宫四处戒严，她们无论如何也跑不到储秀宫外去。
文心一出门就叫春杏抓人，把储秀宫上下所有刚刚没分到活的宫女全都带过来，她今日就要一个一个听声音看看到底是谁。
在两个小宫女的预想里，顺贵妃应该会被惊到难产，到时候就没人顾得上她们，等事后再查，谁又能发现是她们做的？
可是没想到，那个文心居然在主子还在里面生产的时候，就这样大张旗鼓的查，不怕惊了主子的胎吗？！
一边的皇后也是这么想的，她脸色更难看，因为那两个小宫女都不是储秀宫的人，而是她带来的宫女！她根本没能在储秀宫安插了探子——她真不知道，伊尔根觉罗家在包衣里居然有这样的势力，连她都插不进手。
皇上正好刚刚下朝，匆匆赶来，听闻有人竟然敢在顺贵妃生产的时候说些有的没的惊扰顺贵妃，勃然大怒，下令彻查。
这时候，和透明人一样的常答应和汪答应突然站出来了——她们穿的不比宫女好多少，平日里低调惯了，她们虽然没看到小宫女说闲话，但是倒是看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小宫女从顺贵妃生产的房间外边离开，而那两个宫女根本没看见躲在角落的两人。
皇上见这两个答应，一时都没想起来是谁，皇后更是不记得这些个连请安都没资格来的小答应。
还是欣贵人解释：“皇上，这是储秀宫围房的常答应和汪答应。”
皇上还是没想起来这是谁，不过这不妨碍他问话：“你们说你们见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小宫女，那么可认得出来是谁？”
常答应直接开口：“回皇上，就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那两位。”
汪答应也点头，指向了皇后身后的两人。
“放肆！”皇后脸色一变，立刻开口：“你们竟敢随口污蔑！谁指使的你们？！”
常答应和汪答应跪下，但是仍旧没有改口。
“皇上，自从顺贵妃娘娘成了储秀宫主位后，储秀宫的所有宫女穿的都是统一的衣服，连欣贵人身边的宫女也不例外，那两个宫女服饰和储秀宫宫女截然不同，那身衣服，奴婢不可能认错。”常答应率先开口。
汪答应紧随其后：“今日刘公公和春杏姑姑奉贵妃娘娘的命令，除了皇后娘娘和敬妃娘娘，其余人皆拦在了宫外，去了咸福宫等候，敬妃娘娘今日只带了她的侍女如意姑娘一人，奴婢认得如意姑娘，绝对不是她。”
皇上脸色阴沉，转向刘河和春杏：“她们说的可是实话？”
刘河和春杏也跪下了。刘河说：“回皇上，两位主子说的确实是实话，今日进来的，除了敬妃娘娘和她身边的如意姑娘，就只有皇后娘娘和她身后的这些个宫女太监了。”
春杏也连连附和：“奴婢和刘公公一同管理的宫门，确实如此。”
皇后脸色一白，她千算万算，防着欣贵人，防着敬妃，但是却没想到储秀宫居然还有两个她根本不记得有这号人物的答应！
皇后知道辩无可辩，立刻变了嘴脸，指着刚刚被常答应和汪答应指认的两个宫女：“本宫身边竟有你们这样吃里扒外之人，你们究竟是被谁收买的？！”
两个宫女立刻跪下来，不敢说话。
但是皇后这么苍白的辩解，别说皇上了，连皇后自己换位思考后都不信。
皇上盯着皇后看了半天，把皇后看得冷汗都冒出来了，才缓缓开口：“苏培盛，叫步兵统领亲自带人过来关押审讯，要是这两个人死了，那他们的九族就和这两人的九族一起死吧。”
两个宫女听到九族立马痛哭流涕说自己只是鬼迷心窍，她们尚且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是皇后知道，她差点没站住当场瘫软在地！
不是送到慎刑司，而是让步兵统领来领人！那接下来怎么审如何审，都直接交给了前朝的机构，她一点也插不进手！
不就是两个宫女说了闲话，怎么能闹到如此地步？！皇上不怕百官知道后颜面尽失吗！这个伊尔根觉罗氏就如此重要？！
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对这两个宫女的威逼利诱可以生效，但是她也知道，这不太可能。
很快，步兵统领就带着人来了，先掰开了两个宫女的嘴确认里面没有毒药后，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把两个宫女的嘴堵上防止她们咬舌自尽。
然后用绳子直接把两人的手捆死在身后，腿也捆到一起，两个宫女现在完全动弹不得。要不是现在的场合不太合适，他们就要不顾男女大防给两个宫女搜身了。
后宫的事送到了他们前朝机构来办，这两个宫女肯定是活不成了，死人还要什么名节？
而且刚才苏公公可说了，人要是死了，他们的九族可要和这两个罪女一起陪葬了，不要小瞧他们和九族的羁绊啊！
皇上也并非是昏了头。一方面，他早就疑心皇后，只是后宫总有太后拦着，他缺一个可以正大光明查的理由，如今送到前朝把事情闹大，就算太后要拦，那些个闻风而动的御史们也不会放过的。
另一方面，文心刚刚说的委婉，但是“胡编乱造家中的事”这句话直接触动了他的神经，文心这个宫女不知道伊尔根觉罗家在做什么，他可知道。皇后的手居然还伸到了前朝，是想串联大臣来左右立储吗？！
“皇后，你最近也累了，回景仁宫好好休息休息吧。”皇帝又冷冷的开口，“后宫事务都交给华妃和敬妃，莞嫔也帮着协理，无需你操心了。”
这是直接夺了她的权力，还把她禁了足！
皇后没办法，只能认命的说“是”，然后强装镇定的离开了储秀宫。她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闹的如此大。
皇上一转头，见两个小答应和刘河春杏还跪着，开口：“你们四个也别跪着了，起来吧。苏培盛，还不去叫人给两个答应拿个绣墩？”
苏培盛立马应了，常答应和汪答应受宠若惊的谢恩后坐下了。
产房里，云安的阵痛越来越频繁。她咬着布巾，不让自己叫出声——叫出声会消耗体力，她要留着力气生孩子。
“娘娘，再用力！第一个孩子要出来了！”稳婆喊道。
云安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
“哇——”
婴儿的啼哭声响起。
“是个小阿哥！”稳婆高兴地说。
产房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还没等她们高兴太久，稳婆脸色又变了：“不好！第二个孩子胎位不正！”
云安心一沉。
产房外，林溪亭听到稳婆的话，立刻说：“让我进去！”
其他太医都愣住了：“林御医，这不合规矩……”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规矩！”林溪亭直接推开他们，冲进产房。
产房里，稳婆正试图调整胎位，但效果不大。云安已经精疲力尽，脸色惨白。
林溪亭冲进来，二话不说，开始检查。
“胎位横位。”他快速判断，“必须立刻调整，否则孩子出不来，大人也有危险。”
林溪亭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他的手在云安肚子上轻轻按压，试图将胎儿转过来。
这需要极高的技巧和力道控制，稍有不慎就会伤到产妇和胎儿。
产房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云安已经疼得意识模糊，但她咬着牙，努力保持清醒。
终于，林溪亭松了口气：“转过来了！快，娘娘，用力！”
云安用尽最后的力气——
“哇——”
第二个孩子的啼哭声响起。
“是个小格格！”稳婆惊喜地说。
产房里一片欢呼。
林溪亭也瘫坐在地上，满头大汗。他看向云安，云安已经昏过去了，但脸上带着安心的笑。
“娘娘！娘娘！”文心和望舒冲过来。
林溪亭连忙检查云安的脉搏：“没事，只是力竭昏过去了。让她好好休息。”
他站起身，对稳婆说：“好好照顾娘娘和两个孩子。我去开产后调理的方子。”
走出产房，林溪亭腿都是软的。卫临连忙扶住他：“溪亭，你没事吧？”
林溪亭摇头：“没事……吓死我了，我还是第一次上手实践呢。”后边那句话他说的很小声，只有卫临听到了。
其他太医都围上来，眼中满是敬佩：“林御医，您刚才那一手……真是神乎其技！”
林溪亭摆摆手：“过奖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娘娘和孩子们的安危。我去开方子，各位也辛苦了。”
他走到一旁，开始写方子。
写完方子，他交给望舒：“按这个方子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等娘娘醒了给她喝。”
望舒连连点头：“是，林御医。”
外边听到喜讯的皇帝大喜：“好！好！顺贵妃有功！林御医有功！所有人都有赏！”
他看向产房：“朕能进去看看吗？”
林溪亭：“娘娘正在昏睡，皇上若想探望，还请轻些。”
皇帝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进产房。
产房里已经收拾干净，云安躺在床上，睡得正沉。她身边，放着两个小小的襁褓。
皇帝走过去，看着两个孩子。七阿哥小小的，闭着眼睛，睡得香甜。四公主更小一些，但哭声却很响亮。
皇帝高兴极了：“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皇帝笑了笑，转身走出产房。
“为郡岂淹旬，政成应未秋。七阿哥皇子就取名弘旬吧，至于公主，等顺贵妃醒了之后由顺贵妃起。”皇帝高兴极了，说完又补充，“苏培盛，拟旨：储秀宫上下和今日参与接生的太医和嬷嬷皆赏半年俸禄，顺贵妃生子有功，即日起享皇贵妃待遇。”
“嗻！”
消息很快传遍后宫。
皇后正坐在景仁宫里念佛，听到了旨意，当即扯断了佛珠，珠串落在地上响起一阵声音。
“皇贵妃……”皇后喃喃自语，“享皇贵妃待遇，除了册封礼，她仍旧叫贵妃，和皇贵妃还有什么区别……”
剪秋担心的道：“娘娘……”
皇后控制不住了：“本宫还没死！这宫里居然就有一个皇贵妃了！皇上是想让本宫赶紧去死吗？！”
说着，落下泪来。
她摸着自己手上的玉镯，想到自己早逝的皇子，心里只有无尽的悲恨。
凭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伊尔根觉罗家马上就要倒了，享皇贵妃待遇又如何？！她等得起！
而翊坤宫里，华妃听到消息，直接砸了一整套茶具。
“皇贵妃？！她凭什么？！”华妃气得浑身发抖，“本宫想要了这么多年的位置，她居然这么轻松就得到了！”
颂芝赶紧安慰：“娘娘息怒啊，只是享皇贵妃待遇，并不是真的晋位皇贵妃啊娘娘。”
“那又如何？！先帝时期多少享妃位贵妃待遇的人，最后不都晋位了？！”
颂芝不敢说话。
而碎玉轩里，甄嬛听到消息，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浣碧却有些着急：“娘娘，皇贵妃待遇……那以后岂不是要压您一头？”
甄嬛摇头：“她就算只是贵妃没有孩子也能压我一头，何况她现在有三个孩子，后宫无人能及。咱们何必去和别人计较这个，总归不是华妃享了皇贵妃待遇。”
流朱也说：“也是，顺贵妃虽然位分高，但是咱们娘娘受宠，皇上整天整天的送好东西来，也不比顺贵妃差。”
甄嬛笑了笑，没说话。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如果她的孩子还在，现在也已经出生了……
甄嬛闭上眼，压下心中的痛苦和深深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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