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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开过光的破嘴


碎玉轩里,依旧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药味与压抑。

甄嬛斜倚在窗边榻上,眼神空洞。流朱和浣碧站在一旁,互相使着眼色,谁都不敢先开口。

自从那日小产,又听闻安陵容背叛,最后撞死在养心殿,甄嬛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魂,常常这样一坐就是半天,不说话也不动。

沈眉庄从外头进来,手里端着刚熬好的燕窝粥。她走到甄嬛身边,轻声说:“嬛儿,用些粥吧。”

甄嬛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眉姐姐脸上。她看到对方眼下淡淡的青黑,知道她这些日子也没睡好——毕竟,眉姐姐是亲眼看着安陵容血溅当场的人。

“眉姐姐,”甄嬛开口,声音有些哑,“你昨晚又做噩梦了?”

沈眉庄手一顿,勉强笑了笑:“没有,睡得很好。”

“你说谎。”甄嬛垂下眼,“你的手在抖。”

沈眉庄沉默片刻,终于承认:“是梦到了。梦到陵容她……满身是血地朝我走过来,问我为什么要害她。”

“我们没害她。”甄嬛的声音冷了几分,“是她自己选了这条路。”

“我知道。”沈眉庄将粥碗放在小几上,在甄嬛身边坐下,“可那一幕……太骇人了。我这些日子一闭眼,就是那摊血,还有她最后看我的眼神。”

两个少女相顾无言。

她们一个刚失去孩子,身心受创;一个目睹惨剧,噩梦缠身。这短短几天,仿佛把前半生所有的天真都磨碎了。

就在这时,槿汐从外头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小主,外头传来消息,皇上刚下了两道旨意。”

甄嬛眼皮都没抬:“什么旨意?”

“年嫔复位华妃。”槿汐顿了顿,“还有,顺妃晋为顺贵妃。”

甄嬛和沈眉庄同时猛然扭头看向崔槿汐。

“年嫔复位华妃?!”沈眉庄率先反应过来,“她刚刚害了嬛儿小产一个月都没到,她就又成了妃位?!凭什么?!”

甄嬛慢慢坐直了身子,那双空洞了许久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恨。

她想起小产那日,自己跪在烈日下痛苦的模样;眉姐姐和顺妃敬妃跪在滚烫的石板上为她求情的模样;想起这些日子,其他妃嫔那样来碎玉轩“探病”实则看笑话的模样……

还有皇上仍旧不肯处置年世兰的那张冷漠的脸。

“真是好的很啊。”甄嬛轻声说。

屋内一片寂静。

甄嬛沉默良久,终于说:“槿汐,去库房里挑两件厚礼,一件送去储秀宫恭贺顺贵妃晋位,一件送去咸福宫给敬妃娘娘。”

沈眉庄愣了一下,点头:“我也该送。我那日……若不是顺贵妃和敬妃帮忙,恐怕只我一个,年世兰只不过是个褫夺封号呢。”

说着,又开始忍不住讥讽皇上。

不过两个少女在这一刻,终于从悲伤和恐惧中短暂地抽离出来,脑子清醒了一瞬——虽然只清醒了一部分,对于皇上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仍旧有错误认知。

于是,当云安接到正式的晋位旨意,正对着那套贵妃吉服头疼时,甄嬛和沈眉庄的贺礼送到了。

“莞嫔和惠贵人送来的?”云安看着眼前两个精美的礼盒,有些意外。

文心打开盒子看了看,一个里头是一尊白玉送子观音像,雕工精美,玉质温润;另一个是一套十二把的缂丝团扇,每把扇面上的花样都不同,极为精致。

“这礼可不轻。”望舒评价道,“看来她们终于从悲伤里走出来了点。”

云安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有点头大:“她们这是……记着我的情了?”

“应该是。”文心把盒子盖好,“小全子不是说,敬妃那儿也收到了厚礼吗?看来是想起来你和敬妃那日帮过她们。”

云安按了按太阳穴:“我不是很想和她们扯上关系啊……”

〔怎么了?〕林溪亭的声音突然插进来,〔谁又招惹你了?〕

文心在脑海里回他:〔甄嬛和沈眉庄送来了厚礼,云安正愁怎么应对呢。〕

林溪亭:〔这有什么好愁的?收下呗,她们送你就收,反正你又不站队,保持中立就行。〕

望舒:〔问题就在于,收了这礼,在外人看来就是顺贵妃和莞嫔惠贵人关系不错。现在甄嬛正失宠,年世兰又复位,皇后那边……〕

云安叹气:〔对,我就是怕这个。我现在已经是贵妃了,树大招风,再和甄嬛扯上关系,皇后和华妃都得盯死我。〕

文心:〔其实你是贵妃,不收她们也会盯死你,大胆收吧。〕

云安:〔说的也是哈。不过拿人手短啊,写礼收了我之后万一有需要和她们对上的时候怎么办……〕

然而,云安很快就没有心思琢磨怎么对待甄嬛和沈眉庄了。

因为林溪亭那张开过光的破嘴,展现了它惊人的威力。

事情要从五月说起。

甄嬛小产那日,偏巧是她经期的最后一天,经期闻麝香危害更大,林溪亭私下给她开了“猛药”调理身体,不过那药方明面上是治受惊的——看到孕妇小产受惊很正常吧。

药效果非常的好,云安喝完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连月事后的虚弱感都减轻了不少。当时她还夸林溪亭医术高明,林溪亭却支支吾吾,只说“这药方比较猛,你身体底子好才能用”。

现在回想起来,云安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那个天真无知的自己。

因为她六月该来的月事,推迟了。

推迟一天时,云安还没在意;推迟两天,她有点不安;推迟三天,她开始冒冷汗;等到第四天月事还没来,云安、望舒、文心三个人齐刷刷变了脸色。

“不会吧……”云安声音都抖了。

“应该是……真的。”文心声音发虚。

望舒脸色也很难看:“从五月到现在,皇上来了五次。时间对得上。”

云安瘫在椅子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她不想生啊!她才生完弘景半年!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而且现在是什么时候?年家势大,她家还在奉命“卧底”,前朝后宫风云诡谲,这个时候怀孕?!

“叫溪亭来。”云安有气无力地说,“现在,立刻,马上。”

林溪亭被文心火急火燎地“请”来储秀宫时,还以为是云安得了什么急病。结果一进屋,就看到三张惨白的脸。

“怎么了这是?”林溪亭吓了一跳。

云安伸出手腕:“诊脉。”

林溪亭一头雾水,但还是坐下来仔细诊脉。半晌,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了:“脉象滑而略数,但太浅了,不能确定……不是,这才多久?你不是年初才……”

“就是你那个‘猛药’!”云安咬牙切齿,“说!那药到底有什么问题?”

林溪亭表情变得十分精彩,他挠了挠头,小声说:“那药方吧……其实原本是给体寒不孕的女子调理身体用的,里面有几味药能暖宫助孕。我想着你经期闻了麝香,需要尽快把寒气排出去,就……”

云安:“所以你是给我开了助孕药?”

林溪亭:“也不能这么说……主要是调理,助孕是副作用……”

“副作用?!”云安想掐死他,“我现在怎么办?!”

望舒最先冷静下来:“溪亭,有没有什么方子可以保胎?按这个时间算,云安在怀孕后侍寝了好几次。”

林溪亭想了想:“有是有,但需要个理由。不然无缘无故开保胎药,会引人怀疑。”

文心:“什么理由?”

林溪亭看向云安:“你‘受惊’吧。比如说差点从高台阶上摔下去,做了好几天噩梦,我给你开既可以安神定惊又有保胎效果的方子。”

云安:“……副作用是吧,行。”

于是,当天下午,御花园就上演了一出“顺贵妃险落水”的好戏。

云安“心血来潮”去御花园看锦鲤,站在水池边时“不小心”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池子里栽去。幸亏文心和望舒一左一右死死拉住她,才没让她真掉进去。

“娘娘!您没事吧?!”文心演得声情并茂。

云安“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没、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望舒:“快扶娘娘回去!请太医!”

这一幕被不少宫人看见,很快传遍了后宫。皇上听闻后还特意来看了一眼,见云安脸色苍白地靠在榻上,便嘱咐她好生休息,又赏了些安神的药材。

云安顺势下坡:“臣妾今日真是吓着了,现在一闭眼就是掉进水里的场景……晚上怕是要做噩梦。”

皇上:“那让太医来给你开些安神药。”

云安:“臣妾还想……这几日先把绿头牌撤了吧,臣妾心神不宁,怕侍寝时失态。”

皇上见云安这个魂不守舍的样子,想着她估计也不能好好侍寝,自然允了。

于是云安成功躲过了第一轮侍寝。但她也知道,这个借口只能用几天——如果林溪亭开的“安神药”吃了几天还不见效,那他的医术就要被怀疑了。

不过,幸亏宫里还有华妃这个超强战斗力啊。

就在她恢复绿头牌的前一天,林溪亭先前给华妃科普的“易孕期”到了。华妃为了怀孕简直拼了命,不管皇上翻了谁的牌子,甚至不管皇上那天有没有翻牌子,她都要想方设法把皇上拉进翊坤宫。

今天送汤,明天送点心,后天说头疼,大后天说梦到了皇上……花样百出,生生把皇帝“霸占”了好几天。

后宫里其他妃嫔怨声载道,但云安却躲在储秀宫偷偷松了口气。

就这样,在疑似怀孕的十天后,林溪亭再次被请到储秀宫,进行“最终审判”。

这一次,脉象明显多了。

林溪亭的手指搭在云安腕上,良久,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恭喜,有孕近一个半月。”

云安眼前一黑,差点真晕过去。

她垂死挣扎:“……按照规定,怀孕得两个太医共同诊脉吧?你去把章弥和卫临叫来,还有温实初!都叫来!他们诊了我才信!”

文心直接冲出去叫小全子,让他腿脚麻利点,把那三位太医都请来。

小全子虽然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这么急,但还是飞奔而去。不多时,章弥、卫临、温实初三人便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储秀宫。

“顺贵妃娘娘万福。”三人行礼。

云安伸出手:“劳烦三位太医,都给我诊诊脉。”

三人面面相觑,但还是依次上前诊脉。章弥先诊,诊完后面色一喜:“恭喜娘娘,这是喜脉啊!”

卫临诊完也点头:“脉象滑利,如珠走盘,确是喜脉无疑。”

温实初最后诊,他诊得格外仔细,半晌后说:“娘娘有孕大约一个半月,胎象尚稳,只是娘娘似乎有些心神不宁,还需静养。”

云安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她强撑着笑容:“是吗?那太好了……是好事啊,哈哈……劳烦四位太医上报了哈。”

说着,她让文心给四个太医每人一包银子做赏钱。章弥等人连连推辞,但云安坚持,他们只好收下,然后告退去太医院写脉案上报。

林溪亭走在最后,出门前回头看了云安一眼,欲言又止。

云安心里一跳,等太医们都走了,才在脑海里问:〔溪亭,你刚才想说什么?〕

林溪亭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云安,我给你说个事,你千万要撑住啊。〕

云安:〔……什么?我这胎不会不健康吧?!〕

林溪亭:〔不是不健康……是我刚刚诊脉,发现脉象振幅的‘功率’似乎有点高。〕

望舒:〔所以……?〕

林溪亭:〔所以云安很有可能怀了不止一个。〕

储秀宫里,云安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文心和望舒也傻了。

林溪亭连忙补充:〔当然!现在还太早,多胎一般要三个月后才能诊出来,我不能确定!总之云安你一定要撑住啊!〕

云安的声音在脑海里颤抖:〔……狗皇帝今年四十七还是四十八来着,怎么还能让我怀上双胎啊?!算时间还是我例假刚来完的时候怀上的!他什么时候这么身强体壮了?!〕

文心突然想到什么:〔额,溪亭是不是给你开了个治麝香的‘猛药’来着?麝香会导致不孕,那这个药不会助孕吧,一下助你生两个……?!〕

林溪亭心虚地说:〔哈哈,猜对了文心,你好聪明。那药方里确实有几味药能促排卵,而且效果非常的好……〕

云安:〔……够了,这个该死的世界。〕

她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

单胎就已经够麻烦了,现在还可能是个双胎?!她可不想无麻药在全菌产房里靠毅力生孩子啊!

然而,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太医院将顺贵妃有孕的脉案上报后,养心殿里静了片刻,随即响起皇帝爽朗的笑声。

“好!好!顺贵妃果然是有福之人!”皇帝龙颜大悦,“苏培盛!”

“奴才在。”

“传朕旨意,顺贵妃有孕,册封礼推迟,待生产后再行举办。但顺贵妃贵妃之位已定,从今日起,贵妃仪仗、金册金宝即刻送至储秀宫!”

“嗻!”

“另,内务府按贵妃品级给顺贵妃发放年例银米,一应用度皆按贵妃规格。储秀宫增设太监四名、宫女六名,务必伺候好贵妃与皇嗣!”

“嗻!”

“今日诊脉的四位太医,各赏黄金五十两!”

“嗻!”

皇帝一连串吩咐下去,整个人红光满面。他刚没了一个孩子,如今顺贵妃又怀上了,还是在他“天命之年”——这不是证明他洪福齐天吗?

那些私底下议论他对兄弟苛刻所以子嗣不丰的人,都给他睁大眼睛看看!

皇帝心情极好,连奏折都看不进去了,索性摆驾储秀宫,要亲自去看看云安。

而此刻的储秀宫,正一片忙乱。

苏培盛带着人送来了贵妃的金册金宝——那是真正的黄金打造,沉甸甸的,象征着后宫近乎至高无上的地位。

接着是内务府总管带着人,送来贵妃规制的服饰、首饰、日用,还有新增的太监宫女在院子里跪了一地。

云安强打精神接旨谢恩,等皇帝到时,她正看着那堆东西发呆。

“爱妃怎么了?”皇帝走进来,见她神色恍惚,关切地问,“可是身子不适?”

云安连忙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臣妾只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谁啊,我和你熟吗就叫爱妃,除了侍寝咱们俩见过几面啊,没轻没重。

皇帝扶她起来,笑道:“有什么反应不过来的?你为朕孕育皇嗣,这是天大的功劳。”

云安心里苦笑,面上却只能装出感动:“臣妾谢皇上隆恩。只是臣妾资历尚浅,怕……”

“怕什么?”皇帝握着她的手,“有朕在,没人敢说你什么。你如今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胎,给朕生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说着,他看向云安的肚子,眼神温柔:“这孩子来得是时候。朕刚失了一个,他就来了,可见是与朕有缘的。”

云安只能点头:“是,臣妾一定好好养胎。”

皇帝在储秀宫坐了半个时辰,嘱咐了一大堆注意事项,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他一走,云安立刻瘫软下来。

“主子,您没事吧?”新来的宫女小心翼翼地问。

文心摆摆手:“没事,娘娘只是累了。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我和望舒伺候。”

等人都走了,云安才哀嚎出声:“怎么办啊……双胎……这要是真生两个,我得成什么样子……”

望舒相对冷静:“现在还不能确定就是双胎。就算真是,也是好事——皇子越多,你的地位越稳。”

“过犹不及啊!”云安愁眉苦脸,“而且我要是生了俩同卵双胞胎怎么办?!大清好像没有这个记录吧,谁知道是真没有还是给处理掉了啊?!”

文心:“溪亭不是神医吗?让他给你保驾护航。”

云安:“那他也不能给我把孩子换了啊!”

三个女人正发愁,脑海里突然传来林溪亭的声音,语气里满是生无可恋:〔我又被叫走了……这次是翊坤宫。华妃听说你怀孕,破防了,非要让我去诊脉,看她怀没怀。〕

文心:〔……辛苦了。〕

林溪亭:〔我真是服了,我是太医,不是送子观音!〕

云安忍不住笑了:〔行了,你去吧,记得好好‘安慰’华妃娘娘。〕

林溪亭:〔我怎么安慰?说‘娘娘别急,您早晚会怀上的’?她不得撕了我。〕

说归说,林溪亭还是认命地去了翊坤宫。

而此刻的景仁宫,气氛比储秀宫甚至翊坤宫都沉重百倍,主殿更是可以说是局部暴风雨了。

皇后听到顺贵妃有孕的消息时,正在抄佛经。剪秋话音落下,皇后手里的笔“啪”地掉在纸上。

“你说什么?”皇后声音发颤。

剪秋低着头,不敢看她的脸色:“太医院来报,顺贵妃有孕近一个半月。皇上已经下旨,册封礼推迟,但贵妃金册金宝已送至储秀宫,贵妃仪仗也从今日起启用……”

皇后是真眼前一黑,比云安听说自己可能怀了两个的时候都黑。她身子晃了晃,若不是剪秋眼疾手快扶住,她怕是真要栽倒在地。

“娘娘!娘娘您保重凤体啊!”剪秋急道。

皇后扶着头,好半天才缓过来。她看着纸上那团污迹,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怎么能……怎么能又怀上?”皇后声音嘶哑,“她才生完六阿哥多久?半年!半年就又怀上了?!”

剪秋不敢接话。

皇后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余莺儿那边呢?还没找到机会下手?”

剪秋摇头:“钟粹宫被博尔济吉特贵人守得铁桶一般,咱们的人根本插不进去。余答应自己也谨慎,从不出门,吃食用度都让林御医检查过才用……”

皇后咬牙:“那个林溪亭!余莺儿一分钱赏赐都没给过他,他怎么就任劳任怨给她干活?!”

“奴婢也不知。”剪秋也纳闷,“按理说,林御医如今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不该对一个失宠的官女子这么上心才是。”

皇后头痛欲裂。

余莺儿的胎已经五个月了,再不动手就晚了。可她现在连钟粹宫的门都进不去——博尔济吉特氏那个贱人,明明自己不得宠,却偏要护着余莺儿,不就是因为同住一宫,余莺儿若出事她也脱不了干系吗?

偏偏她还真破不了博尔济吉特氏的防。先帝同从蒙古来的的宣太妃还没死呢!所以博尔济吉特氏可以说是继承了从孝庄文皇后就开始在宫里积蓄的人脉。

还有那个余莺儿的婢女花穗,一个小小的宫女,跟着个没前途的主子,居然也油盐不进,给银子不要,威逼不怕,真是邪了门了!

“娘娘,现在顺贵妃有孕,咱们是不是该……”剪秋小声问。

皇后闭了闭眼:“本宫倒是想!可是她上次有孕什么样你也看见了,这次她是贵妃了,只能比上次更过!”

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等她月份大些,总有松懈的时候。”

而翊坤宫里的华妃气疯了。

林溪亭刚进殿,就感觉到一股低气压。年世兰坐在上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给华妃娘娘请安。”林溪亭行礼。

年世兰盯着他:“林御医,本宫问你,顺贵妃真的有了?”

林溪亭:“太医院脉案已呈皇上,确是喜脉。”

年世兰:“几个月了?”

林溪亭:“约一个半月。”

年世兰猛地一拍桌子:“一个半月?!她不是今年年初才生过一个?!本宫按照你说的时间,这几天天天把皇上请来,怎么就没怀上?!”

林溪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恭敬:“娘娘息怒。怀孕之事讲究机缘,不是时间对了就一定能怀上。否则后宫嫔妃众多,为何有孕者寥寥?”

“那她怎么就怀上了?!”年世兰声音尖利,“她才生完半年!本宫进宫这么多年都没怀上,她凭什么?!”

林溪亭:“这……各人体质不同。顺贵妃年轻,身体底子好,易于受孕也是常理。”

年世兰气得胸口起伏:“那你给本宫诊脉!看看本宫到底有没有怀!”

林溪亭上前诊脉,片刻后收回手:“娘娘脉象平和,暂无孕象。”

“没有怀孕?!”年世兰简直要掀桌子,“本宫按照你说的时间把皇上都叫来了,怎么会没怀?!”

林溪亭已经习惯了这种“医闹”,语气佛系地说:“娘娘,怀孕没那么简单。而且女子有孕至少一个半月才能被确定的诊出,现在就算怀上了,也诊不出来的。”

年世兰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她挥挥手,让颂芝给林溪亭赏钱,然后打发他走了。

林溪亭走出翊坤宫,松了口气,正要回太医院,却又被一个小宫女拦住了。

“林御医,我们小主请您去钟粹宫一趟。”

林溪亭一看,是花穗。他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又来了……〕他在脑海里哀嚎,〔余莺儿又想干嘛?〕

云安:〔辛苦了,溪亭。〕

文心:〔加油,神医。〕

望舒:〔记得收诊金。〕

林溪亭:〔她给过诊金吗?!一分钱都没给过!还天天使唤我!〕

抱怨归抱怨,林溪亭还是跟着花穗去了钟粹宫。一进门,就看到余莺儿挺着大肚子坐在榻上,脸色不悦。

“林御医来了。”余莺儿瞥他一眼,“本小主今日觉得胎动异常,你给看看。”

林溪亭上前诊脉,一切正常。

“小主胎象平稳,胎动也在正常范围内,不必担忧。”

余莺儿却不满意:“你确定?本小主怎么觉得这孩子今天特别闹腾?你是不是没仔细诊?”

林溪亭耐着性子:“小主若不信,可请其他太医再诊。”

“其他太医哪有你医术好。”余莺儿摆摆手,突然压低声音,“林御医,本小主问你,你真的不能诊出这孩子是男是女吗?”

林溪亭:“……”

文心在脑海里噗嗤一笑:〔她还又问了一遍!这是第几遍了?〕

林溪亭:〔我真的不能发射超声波,她可不可以放过我哪怕一次!〕

面上,林溪亭一本正经:“小主,胎儿性别乃天定,脉象无法判断。且皇子皇女都是皇上的骨肉,皆是福分,小主不必过于在意。”

余莺儿撇嘴:“谁说不在意?若是皇子,本小主就能晋位,若是公主……”她顿了顿,没往下说,转而道,“那你能不能开个方子,让本小主这胎一定生皇子?”

林溪亭:“……小主,生男生女在受孕时便已注定,药物无法更改。”

余莺儿脸色沉下来:“你不是神医吗?这点事都办不到?”

林溪亭想骂人,但还是忍住了:“小主,微臣是太医,不是神仙。若有人声称能用药改变胎儿性别,定是江湖骗子,小主切勿相信。”

余莺儿显然不满意,但又拿林溪亭没办法,只能挥挥手让他退下。

林溪亭走出钟粹宫,只觉得身心俱疲。

〔我要辞职……〕他在脑海里说,〔这太医我不当了……〕

云安:〔别啊,你辞职了我们怎么办?〕

文心:〔就是,你还得给云安保胎呢。〕

望舒:〔而且你现在是从二品首席御医,辞不了。〕

林溪亭:〔……这个该死的封建社会。〕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太医院,刚坐下,卫临就凑了过来。

卫临开口就是王炸:“我今日诊时觉得娘娘脉象滑利有力,但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可是因为前些日子受惊的缘故?”

林溪亭:“应该是。我已经开了安神保胎的方子。”卫临,你的医术好的让我害怕。

卫临点头,又压低声音:“不过溪亭,我诊脉时有个发现……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溪亭心里一跳:“什么发现?”

“娘娘的脉象,”卫临犹豫了一下,“似乎比寻常孕妇更……充沛?我曾在医书上看到过,若孕妇怀有双胎,脉象会较单胎更为有力。当然,现在月份太浅,还不能确定……”

林溪亭暗暗叫苦,面上却镇定:“确实不能确定。等三个月后再诊,或许能看出端倪。”

不是吧?!这他也能诊出来?!怪不得能屠龙呢,大清神医啊?!

卫临:“若真是双胎,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只是双胎生产风险也大,需得格外小心。”

林溪亭:“我明白,会注意的。”

两人正说着,外头突然有人来报:“林御医,端妃娘娘请您去一趟延庆殿。”

林溪亭:“……又来?”

卫临同情地拍拍他的肩:“快去吧,端妃娘娘身子弱,怕是又不舒服了。”

林溪亭认命地提起药箱,再次出发。

另一边,云安接了好多人的贺礼,累得不行,靠在榻上不想动弹。

文心给她按着肩膀:“今天可真是热闹。”

望舒在整理收到的礼单:〔送礼的人不少,但真心的没几个。大部分都是看在你贵妃的位份和龙嗣的面子上。〕

云安:〔我知道。对了,溪亭呢?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林溪亭的声音就在脑海里响起,带着浓浓的疲惫:〔回来了……端妃就是老毛病,气血两虚,开了个方子就让我走了。我今天跑了四个宫,腿都要断了。〕

文心:〔辛苦了,神医。〕

而此刻的养心殿,皇帝正在看奏折。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进来,奉上一盏参茶。

“皇上,夜深了,该歇息了。”

皇帝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什么时辰了?”

“亥时三刻了。”

皇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顺贵妃那边今日如何?”

苏培盛:“回皇上,娘娘今日接了贵妃金册金宝,又接待了几位娘娘的贺礼,有些劳累,早早歇下了。”

皇帝:“嗯,让她好生养着。吩咐内务府,顺贵妃的一应用度,都按最高规格来,不得怠慢。”

“嗻。”

皇帝顿了顿,又问:“华妃今日闹了?”

苏培盛小心道:“翊坤宫是砸了些东西……不过华妃娘娘也是心急,想为皇上开枝散叶。”

皇帝冷哼一声:“她那是想借子固宠。年羹尧如今越来越不像话,她在后宫也不知收敛。”

苏培盛不敢接话。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问:“伊尔根觉罗家那边,有消息吗?”

苏培盛:“顾琮大人前日递了密折,说年羹尧又送了一次礼,比上次更重。顾琮大人依皇上吩咐,照单全收,但将礼单和年羹尧的话原封不动禀报了。”

皇帝:“他倒是懂事。”

苏培盛:“顾琮大人还说,年羹尧似乎有意拉拢伊尔根觉罗家的两位公子,尤其是承安大人,如今在西北军中颇有威望。”

皇帝眼神微冷:“年羹尧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西北军是他的,他还想拉拢朕的銮仪使?”

苏培盛:“皇上息怒。”

皇帝摆摆手:“罢了,且让他得意几日。等顺贵妃这胎生下,若真是个皇子……伊尔根觉罗家也该再升一升了。”

苏培盛心中一惊,面上却不露声色:“皇上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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