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生子


七月初的西北捷报传到京城时,紫禁城正笼罩在盛夏的暑气里。养心殿内,皇帝看着手中的军报,脸上的笑容十分复杂。

年羹尧这一仗打的十分漂亮,可就是太漂亮了。他本就忌惮年家功高震主,年羹尧又是个真的会恃功而骄的人,所以他也不知道是否该高兴。

他继续往下看军报。年羹尧的功劳自然最大,但岳钟琪的副将名单里,有两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伊尔根觉罗·承安。伊尔根觉罗·勇安。

岳钟琪在奏折里对这两兄弟大加赞赏。说承安虽年轻,但用兵敏锐,胆大心细。在一次行军途中,承安察觉到地形有异,派斥候探查,果然发现敌军伏兵。他当机立断,率麾下一千旗兵主动出击,将伏兵杀得片甲不留,使主力免于被围困。之后的几场战役,承安都身先士卒,勇猛异常。

而勇安虽在幕府负责文书,但才干出众。不仅将粮草军械调度得井井有条,还凭借精通满、蒙、汉三语的优势,在联络蒙古各部时发挥了关键作用。岳钟琪说他“心思缜密,处事周全,是不可多得的干才”。

皇帝越看越满意。

年羹尧立下大功,他自然要赏,但年家已经权势太盛,再赏下去,恐怕尾大不掉。而伊尔根觉罗家——满洲镶黄旗,帝师之后,一直忠心耿耿,低调务实,正是制衡年家的绝佳人选。

他需要扶植一股新的力量,来平衡朝堂格局。

“苏培盛。”皇帝放下军报,“拟旨。”

“嗻。”

“伊尔根觉罗·承安,晋正二品銮仪使,加授拖沙喇哈番,赏戴孔雀翎。”

苏培盛手一顿——这赏赐可不轻。正二品銮仪使是銮仪卫的最高长官,拖沙喇哈番是满语爵位,相当于云骑尉,孔雀翎更是只有功勋卓著的大臣才能佩戴。承安今年才虚岁二十,这个晋升速度,十分罕见。

皇帝继续道:“伊尔根觉罗·勇安,晋从五品理藩院员外郎,赏银千两,绸缎百匹。”

理藩院员外郎虽然品级不算太高,但理藩院负责处理蒙古、西藏、回部等少数民族事务,位置关键。勇安精通多语,又熟悉西北情况,放在这个职位上正合适。

苏培盛一边记录,一边心里明白:皇上这是要把伊尔根觉罗家培养成制衡年家的力量了。

旨意拟好后,皇帝想了想,又道:“还有顺贵人。她兄长和弟弟立了大功,她也该赏。就赏……锦缎二十匹,珠宝两盒,人参两支。”

他顿了顿,补充道:“用朕的私库。”

“嗻。”苏培盛应声。用私库赏赐,这是额外的恩宠。

皇帝靠在椅背上,心情很好。顺贵人虽然有时无趣了些,但懂礼仪,知进退,从不多话,也不争宠。现在看来,“顺”这个封号真是给对了——顺从天意,顺应君心。

他越想越觉得伊尔根觉罗家可用。家世清白,忠心可靠,如今又立了功,正好用来牵制年家。

圣旨很快传到伊尔根觉罗府。顾琮接旨时,手都在抖。

正二品銮仪使!拖沙喇哈番!孔雀翎!

他的大儿子承安,今年才二十岁,就做到了正二品!要知道,他自己在吏部干了十几年,也才是个正五品郎中!

还有勇安,从五品理藩院员外郎,虽然品级不算顶尖,但理藩院那是要害部门,前途无量。

而且品级不算顶尖,也只比自己低半级。从五品,自己半年前也是从五品,但是自己已经四十了!

顾琮送走传旨太监后,站在院子里,半天没动。

富察氏从后堂出来,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老爷,这是高兴傻了?”

顾琮转过头,表情复杂:“夫人,承安……正二品了。”

“我知道啊,圣旨上不是说了吗?”富察氏笑盈盈的,“咱们儿子有出息,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顾琮喃喃道,“可他才二十岁……我二十岁的时候,还在官学读书呢……”

富察氏拍拍他的肩:“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是常事。老爷该高兴才是。”

话是这么说,但顾琮还是觉得自己被后浪拍死在了沙滩上。

两个儿子年纪轻轻就达到了甚至超越了他干到四十岁才得到的官职,他这个当爹的……不,是三个儿子,隆安没参加战事,但是他已经是正四品的天子近臣了。

顾琮已经彻底掉色了。

“对了,”富察氏想起什么,“圣旨上说,勇安在西北做得好,皇上还特意提了他联络蒙古各部的事。你说,云安之前提的那个贡格台吉……”

顾琮也反应过来:“对!贡格这次也立功了,被编入旗分佐领,授札萨克一等台吉。勇安在信里说,贡格已经按照云安的安排,上表求娶淑和公主了。”

“那皇上怎么说?”

“应该会同意。”顾琮道,“贡格年轻有为,又是主动求娶,满蒙联姻是旧俗,把公主嫁给一个有功勋的人,可保稳固。”

果然,没过几天,宫里就传出消息:淑和公主赐婚青海辉特部札萨克一等台吉贡格,婚期定在雍正三年四月。

同时,皇帝还晋了欣常在为欣贵人——公主的生母位分太低,说出去不好听。

消息传到储秀宫时,云安正和欣常在——现在该叫欣贵人了——在屋里说话。

欣贵人听完小全子的禀报,眼眶立刻就红了。她拉着云安的手,声音哽咽:“贵人……臣妾……臣妾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云安拍拍她的手:“姐姐别这样。贡格台吉是个好人,淑和嫁过去不会受委屈。这是好事。”

“是好事……是好事……”欣贵人抹着眼泪,“可我就是舍不得……她才十五岁,就要嫁到那么远的地方……”

云安也理解这种心情。她轻声安慰:“姐姐想开些。贡格台吉读过书,会说汉语,淑和过去至少语言通。而且他是主动求娶,必然会对淑和好。总比嫁给那些年纪大、语言不通的蒙古王公强。”

欣贵人点点头,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妹妹说得对。臣妾……臣妾以后一定尽心尽力,报答妹妹的恩德。”

云安笑了:“姐姐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同在储秀宫,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欣贵人却认真地说:“不,这不是见外。嫔主子对臣妾和淑和的大恩,臣妾铭记在心。日后妹妹若有需要,臣妾定当竭尽全力。”

云安知道她是真心,便不再推辞,只道:“那就先谢过姐姐了。”

送走欣贵人,文心才小声说:“云安,欣贵人这是要投靠咱们了。”

望舒点头:“欣贵人有些头脑,有她帮忙,咱们以后行事会方便很多。”

云安摸着隆起的腹部——她已经怀孕七个月了,肚子圆滚滚的——轻声道:“能帮一个是一个吧。淑和才十五岁,不该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十月中,天气转凉。云安怀孕八个月,按规矩,娘家母亲可以入宫照料。

富察氏进宫那日,阵仗不小。除了贴身丫鬟,她还带了四个经验丰富的接生嬷嬷——这是明摆着告诉皇后:我女儿的生产,不用你插手。

皇后在景仁宫听到消息,气得摔了茶盏。

剪秋愤愤不平地说:“娘娘,富察夫人这是防着咱们呢。”

“本宫知道!”皇后脸色阴沉,“可她能防得了初一,防得了十五吗?顺贵人生孩子,总归要在宫里生。本宫有的是机会!”

话虽这么说,但皇后也知道,现在动云安不容易。皇上正重用伊尔根觉罗家,这时候顺贵人出事,皇上定然要查个水落石出,她未必能做到天衣无缝。

太后那边也不高兴。富察氏带接生嬷嬷进宫,摆明了不信任宫里的嬷嬷,这是打她和皇后的脸。

可皇上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需要伊尔根觉罗家制衡年家,这种小事,没必要计较。

于是富察氏顺顺利利地住进了储秀宫。

母女相见,自然是一番“执手相看泪眼”。富察氏拉着云安的手,上下打量,眼泪止不住地掉:“我的儿……你瘦了……”

云安哭笑不得:“额娘,我胖了快二十斤,哪里瘦了?”

“就是瘦了!”富察氏固执地说,“脸上都没肉了。在宫里是不是吃得不好?睡得不好?”

文心在一旁笑道:“夫人放心,小主吃得好睡得好,太医都说这胎养得好呢。”

富察氏这才仔细看文心和望舒,点点头:“你们俩把云儿照顾得很好,辛苦了。”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富察氏毕竟是当家主母,手段比文心望舒更直接。她一来,皇后派来的孙嬷嬷和钱嬷嬷就彻底被边缘化了。

孙嬷嬷想给云安端药,富察氏亲自接过:“嬷嬷年纪大了,这种小事让年轻人做吧。”

钱嬷嬷要给云安按摩腿,富察氏带来的丫鬟立刻上前:“奴婢学过按摩,让奴婢来。”

两个嬷嬷想进云安的卧室,门口永远有富察氏带来的人“恰好”在守门。

皇后气得牙痒痒,但无可奈何。富察氏是外命妇,又是顺贵人的亲生母亲,她总不能把人赶出去。

储秀宫里,富察氏和云安说了好多家里的事。

“你阿玛啊,现在可郁闷了。”富察氏笑着说,“承安和勇安官职都比他高了,隆安定亲张廷玉的女儿,又得了銮仪卫的官职,前途无量。他现在眼看就要成了家里官职最低的那个,整天唉声叹气的。”

云安也笑:“阿玛那是高兴,嘴上抱怨而已。”

“是啊。”富察氏眼神温柔,“他其实可骄傲了。就是面子上过不去,觉得被儿子们比下去了,这些日子天天老夫聊发少年狂呢,天天上职和去打仗一样。”

她又说起隆安的亲事:“张廷玉大人对这门亲事很满意。他女儿也是个好的,十三岁,长得秀气,性子也温婉,和隆安正相配。入了府后一直恭敬孝顺,我看隆安喜欢的不得了呢。”

云安静静听着,心里暖暖的。

富察氏在储秀宫住了下来后,每天亲自照顾女儿的饮食起居。有她在,文心和望舒的压力小了很多,云安也更安心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年关。

这是云安在宫里的第二个新年。因为她有孕在身,各种典礼宴会都不用参加,省了不少事。皇帝体恤她,还特意嘱咐内务府,储秀宫的份例加倍,炭火供应充足。

除夕夜,储秀宫里热闹非凡。云安、常答应、汪答应,还有富察氏和文心望舒,六人围坐一桌,吃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储秀宫的下人们也得了赏赐,纷纷喜笑颜开。

虽然没有宫宴上的珍馐美味,但气氛温馨。常答应和汪答应都很珍惜这样的机会——她们位分低,平时连见皇帝的面都难,更别说参加宫宴了。能在储秀宫过年,已经是莫大的恩典。

守岁时,富察氏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

“图个吉利。”她笑着说。

常答应和汪答应眼眶又红了。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收到长辈给的红包了。

云安摸着肚子,感受着里面小家伙的动静,心里满满的。

新年过后,就是雍正三年的正月。

云安的预产期在二月初,但正月十五这天上午,她正和富察氏说话,突然觉得身下一热,有水流出来。

“额娘……”云安愣了一下,“我……我好像尿裤子了……”

富察氏经验丰富,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立刻站起身:“不是尿裤子,是羊水破了!要生了!”

储秀宫里瞬间忙乱起来。

文心立刻往外跑:“我去太医院请太医!”

望舒则指挥宫女太监:“烧热水!准备干净的布!把产房收拾出来!”

富察氏带来的四个接生嬷嬷早就准备就绪,立刻上前扶住云安:“贵人别慌,跟着奴婢的指示来。”

云安被扶进早就准备好的产房,躺上床时,阵痛已经开始一阵阵袭来。

聊天室里,她发了一条信息:〔我要生了……好疼……〕

林溪亭秒回:〔我马上到!文心已经来叫我了!〕

文心:〔云安你坚持住!我们都在!〕

望舒:〔深呼吸,别紧张,跟着接生嬷嬷的指示来。〕

云安咬着牙,心里骂街:〔我再也不生了!疼死我了!〕

林溪亭赶到时,产房里已经忙成一团。他是太医,不能进产房,只能在门外候着,通过接生嬷嬷了解情况。

“怎么样了?”他问从产房出来的嬷嬷。

“回林太医,贵人胎位正,就是头胎,生得慢些。现在才开三指。”

林溪亭点点头,从药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参片:“这个给贵人含着,提气。”

“是。”

消息很快传遍后宫。皇帝、皇后、众妃嫔纷纷赶到储秀宫。

皇帝坐在正殿里,神色焦急:“怎么样了?”

苏培盛躬身道:“回皇上,顺贵人胎位正,接生嬷嬷说一切顺利,就是头胎慢些。”

皇后坐在皇帝旁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她看着进进出出的宫女太监,看着富察氏带来的接生嬷嬷,心里恨得牙痒痒——这些人把她的人全拦在外面,她连一点手脚都做不了!

华妃也来了,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这么多年,她一直没能怀上孩子。如今看到顺贵人生子,心里又酸又妒……都是齐月宾那个贱人!

甄嬛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她也想有个孩子。

欣贵人、常答应、汪答应都站在角落里,焦急地等待着。欣贵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产房里,云安的阵痛越来越剧烈。她咬着布巾,额上全是汗,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疼,太疼了。

接生嬷嬷在旁指导:“贵人,深呼吸,用力!对,就是这样!”

文心和望舒守在床边,一个给她擦汗,一个喂她喝水。富察氏也在一旁,握着女儿的手,轻声鼓励:“云儿,坚持住,马上就出来了……”

云安在聊天室里哀嚎:〔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林溪亭:〔别胡说!你胎位正,身体好,一定能顺利生下来!〕

文心:〔云安加油!就快出来了!〕

望舒:〔想想咱们的未来!〕

也许是朋友们的鼓励起了作用,也许是身体的本能,云安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响彻产房。

“生了!生了!”接生嬷嬷惊喜地喊道,“是个阿哥!是个健康的阿哥!”

门外,皇帝听到哭声,猛地站起身:“生了?”

苏培盛连忙跑进去问,不一会儿出来禀报:“恭喜皇上!顺贵人诞下六阿哥,母子平安!”

“好!好!”皇帝大喜,“赏!储秀宫上下,统统有赏!”

皇后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六阿哥……顺贵人居然生了个阿哥!还是健健康康的!

华妃脸色苍白,转身就走——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甄嬛摸着自己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欣贵人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

产房里,接生嬷嬷把清洗干净的六阿哥抱给云安看:“贵人您看,六阿哥多健康,哭声多响亮。”

云安虚弱地抬起头,看向那个红彤彤的小肉团。小家伙闭着眼睛,挥舞着小拳头,哭声震天。

这就是她的孩子……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富察氏也哭了,一边哭一边笑:“我的外孙……我的好外孙……”

文心和望舒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泪光。

聊天室里,林溪亭发信息:〔恭喜云安,母子平安!〕

云安回复,声音虚弱但带着笑意:〔谢谢……〕

六阿哥出生在元宵节这样的好日子,皇帝高兴得不得了。当即下旨:晋顺贵人为顺嫔,出月子后就迁到储秀宫主殿。六阿哥赐名弘景,赏金锁、玉如意、锦缎百匹。

旨意传到储秀宫时,云安已经昏睡过去。文心代她接旨,谢恩。

等云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富察氏已经离宫——规矩如此,娘家母亲只能在生产时入宫照料,生产后就得离开。

文心高兴地把小阿哥抱给云安看:“云安你看,六阿哥多可爱。”

云安两辈子第一次生孩子,也觉得稀罕。她接过孩子,笨拙地抱着,对着那张小脸又捏又亲。

小家伙被弄醒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然后——“哇”一声哭了。

云安手忙脚乱:“他、他怎么了?”

文心哭笑不得:“你把他弄疼了。来,给我吧。”

她把孩子接过去,轻轻摇晃,小家伙渐渐安静下来。

云安看着文心熟练的动作,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好像……什么都没给孩子准备?”

文心一愣。

望舒也一愣。

三人面面相觑。

其他后妃有孕,都会亲手给孩子缝小衣、做虎头鞋。可云安这几个月,光顾着养胎防害了,完全没想过要亲手给孩子做什么。

“那个……”文心干笑,“我做了几件小衣裳……”

望舒也说:“我也做了几双袜子。”

云安看着她们:“那我……”

三人同时错开目光,都不忍直视。

云安咳嗽一声:“反正……孩子有得穿就行。心意到了就好,对吧?”

文心望舒连忙点头:“对对对,心意到了就好!”

正说着,外头传来小全子的声音:“主子,皇上来了。”

云安连忙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裳。文心把孩子放回摇篮里。

皇帝进来时,脸上带着笑容:“顺嫔醒了?感觉如何?”

“臣妾给皇上请安。”云安要起身,被皇帝按住。

“你刚生产,不必多礼。”皇帝在床边坐下,看向摇篮里的六阿哥,“这就是弘景?抱来给朕看看。”

文心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过来。皇帝接过,动作竟然很熟练——他毕竟不是第一次当父亲了。

“嗯,长得像你。”皇帝端详着孩子的脸,“眼睛像你,鼻子像朕。”

云安微笑:“是皇上的龙种,自然像皇上。”快拉倒吧!像你那不完蛋了!

皇帝很高兴,又赏了一堆东西,说了些关怀的话,才离开。

等他走了,云安才长舒一口气。

文心把孩子放回摇篮,轻声说:“皇上看起来很喜欢六阿哥。”

望舒道:“六阿哥生在元宵节,日子好,皇上自然喜欢。而且现在伊尔根觉罗家正得势,六阿哥的身份更显贵重。”

云安点点头,看向摇篮里熟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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