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年
西北准噶尔部叛乱的消息传到京城时,已是十月深秋。
养心殿里,皇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军报上说得很清楚——准噶尔部首领野心勃勃,屡次侵扰边境,如今更是集结重兵,意图不轨。西北边境告急,请求朝廷派兵平叛。
“年羹尧……”皇帝的手指敲在御案上,声音低沉,“又是年羹尧。”
站在一旁的苏培盛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他伺候皇帝多年,太清楚这位主子此刻的心情了——被掣肘的愤怒和不得不倚仗却又深恨的憋屈。
年羹尧确实能打。这位年大将军就在西北立下赫赫战功,用兵如神,威震边陲。如今准噶尔部叛乱,满朝文武掰着手指头数,能担此重任的,还真只有年羹尧一人。
可皇帝不想用他。
年家如今权势太盛了。年羹尧在西北拥兵自重,其妹华妃在后宫协理六宫,前朝后宫,年家几乎一手遮天。皇帝这些年明里暗里扶持其他将领,就是为了制衡年羹尧。可如今准噶尔部这一闹,又不得不把兵权交回年羹尧手中。
这口气,皇帝咽不下。御前行走的承安看出来皇帝想要栽培信任的将领——这里还有比满洲镶黄旗帝师之后的伊尔根觉罗家更合适的吗?
于是,他借机向皇上求见:“奴才伊尔根觉罗·承安,愿赴西北,为国效力!”
皇帝的目光落在承安身上,良久,缓缓开口:“你可知西北战事凶险?”
“奴才知晓。”承安抬起头,眼神坚定,“正因凶险,奴才更应前往。奴才自幼习武,精通骑射,虽不敢与年大将军比肩,但也愿为皇上分忧,为朝廷效命!”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想起伊尔根觉罗一族——从顾八代起,这家子人就低调、老实、忠心耿耿。顾俨在杭州任职,从无怨言;顾琮在吏部兢兢业业,从不结党;如今承安主动请缨,勇安在兵部也踏实肯干。
更何况,伊尔根觉罗家是直属于他的镶黄旗,这样的家族,倒是可以栽培。
“朕准了。”皇帝下了决断,“伊尔根觉罗·承安,署理镶黄旗满洲参领事务,任四品参领,领镶黄旗满洲一千兵,随抚远大将军岳钟琪赴西北平叛。”
“谢皇上隆恩!”承安叩首。
皇帝又想到什么,补充道:“苏培盛,拟旨,兵部笔帖式伊尔根觉罗·勇安,精通满、蒙、汉文书,调至大将军岳钟琪幕府,参与机要文书、粮饷协调及与蒙古各部联络事宜。”
云安正在宫里看话本子的时候,外头传来太监的通报:“皇上驾到——”
云安连忙起身,把话本子塞进看不到的地方,整理了一下衣襟,迎了出去。
皇帝今天心情似乎不错,脸上带着罕见的笑意。见云安出来行礼,亲自扶她起来:“不必多礼。西北的消息,你可听说了?”
云安愣了一下,不知道皇上什么意思,这是要和她说前朝政务?不要啊!
“臣妾身居后宫,不敢过问前朝之事。”云安谨慎的回答。
皇上因为云安的回答又满意了几分。伊尔根觉罗氏在前朝忠心耿耿,在后宫也老实本分。
“西北战乱,承安有胆识。”皇帝在榻上坐下,接过文心奉上的茶,“满朝文武,敢主动请缨去西北的年轻人不多。他不仅敢去,还敢说要为朕分忧,朕准了。”
云安这下是真吓坏了,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也没得到消息,她连忙说:“只是西北苦寒,战事凶险,臣妾担心哥哥和弟弟年轻,经验不足……”
“有岳钟琪在,不妨事。”皇帝摆摆手,“岳钟琪用兵谨慎,承安在他手下,能学到东西。勇安精通文书,在幕府也能发挥作用。”他顿了顿,看向云安,“你且宽心,他们若立了功,朕不会亏待。”
“是。”云安屈膝行礼,“臣妾代哥哥弟弟谢皇上恩典。他们一定会不负所托,为皇上分忧解难。”
皇帝点点头,拉着云安的手坐下:“你今日这身衣裳好看,淡紫色衬你。”
云安勉强笑了笑,你还说过粉色衬齐妃呢。她心里还在为承安和勇安担心。
吃过午饭,皇帝一走,云安立刻在聊天室里炸了:〔啊啊啊啊啊!我哥承安和弟弟勇安全去了西北战场啊啊啊啊啊啊!〕
林溪亭很快回复,语气疑惑:〔这不是立功的好事吗?云安你为什么这么惊讶?〕
文心接话:〔云安是担心承安和勇安实力,毕竟不管是我和望舒,还是云安的记忆里都没有关于两人实力如何的印象。〕
云安急得手指都在发抖:〔对啊!万一立功不成反而惹祸,我们家恐怕要完。他们俩要是在战场上有个三长两短,或者打了败仗,皇上迁怒下来,整个伊尔根觉罗家都得跟着遭殃!〕
望舒的声音还算冷静:〔也别太担心,至少承安年纪轻轻就能比你爹官职都高,多少也是有些本领的。勇安能在兵部当笔帖式,文书功夫肯定扎实。而且他们是在岳钟琪手下又不是年羹尧——岳钟琪虽然不算特别出彩,但是起码没闯过祸。〕
云安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愿如此……〕
接下来的日子,皇帝来储秀宫的次数明显多了。一方面是因为西北战事需要倚重伊尔根觉罗家,他为国做鸭。另一方面,皇上在她这里格外放松。
云安不像华妃那样热情如火,也不像皇后那样端庄刻板,更不像其他妃嫔那样小心翼翼。她就是很……正常。说话不卑不亢,该恭敬时恭敬,该放松时放松。皇帝和她聊朝政,她能接几句;聊诗词,她能对几句;聊满洲旧俗,她更是如数家珍。
而且她从不主动邀宠,皇帝来了就好好伺候,不来也不抱怨。这种“懂事”,让皇帝很受用。
可皇帝常来储秀宫,自然就碍了翊坤宫的眼。
华妃气得在宫里摔了好几个花瓶。颂芝战战兢兢地收拾碎片,小声劝道:“娘娘息怒,顺贵人不过是仗着父兄在西北,皇上才多去几趟。等战事结束了,皇上自然就回来了。”
“你懂什么!”华妃一巴掌拍在桌上,“那个伊尔根觉罗云安,看着老实,实际上心思深得很!选秀时就与众不同,侍寝后也不争不抢,可皇上就是爱去她那儿!”
她越想越气,对颂芝说:“去,给哥哥写信!让哥哥想办法,把伊尔根觉罗家那两个小子压下去!最好……让他们死在战场上,永远回不来!”
“娘娘不可!”曹贵人刚好进来,听到这话连忙劝阻。
华妃瞪她:“怎么不可?本宫还动不了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了?”
曹贵人走到华妃身边,压低声音:“娘娘,顺贵人和她的兄弟是皇上老师顾八代的后代,皇上对顾八代一直念着恩情。您若是明着针对顺贵人,搞不好会让皇上心里不快。”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承安和勇安都是皇上亲口下令,让他们跟在岳钟琪手下的人。年大将军若是在战场上对他们动手,恐怕会让皇上怀疑年大将军对皇上不满啊。”
华妃一愣,仔细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这两人若是跟在哥哥手下,他们还能趁机动手,可是皇上把两人分到了岳钟琪手下,她听哥哥说过,这人就是个不粘锅的死脑筋。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对皇帝亲自安排的人下手,还是对别的将军,不仅得罪了岳钟琪,还打了皇帝的脸。
可她又不甘心什么都不做。
“那你说怎么办?”华妃没好气地问。
曹贵人微微一笑:“娘娘不必急。顺贵人再得宠,也不过是个贵人。您是妃位,协理六宫,有的是机会‘教导’她。只要不落下把柄,皇上就算知道了,也说不出什么。”
华妃眼睛一亮:“你说得对。”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华妃开始了对云安的“敲打”。五次三番在请安时找茬,不是说她打扮太素丢了皇家的脸,就是说她不懂规矩该好好学学。
但是云安充分的发挥了你惹到我,就是惹到棉花的美德——指让华妃每次都打到棉花上。
华妃说她打扮太素,云安就搬出《女诫》《女训》,说女子当以德为重,以俭为美。
华妃说她不懂规矩,云安就把宫规背得滚瓜烂熟,然后恭敬地问:“臣妾不知何处做得不妥,还请娘娘明示。”
华妃哪敢真指出具体的不妥——因为云安确实没做错什么。她只能气得脸色发青,却又无可奈何。
几次下来,华妃不仅没抓住云安的把柄,反而把自己气了个半死不说,更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无理取闹。
这件事自然传到了皇帝耳中。
养心殿里,皇帝听完苏培盛的汇报,冷笑一声:“华妃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苏培盛低着头,不敢接话。
皇帝端起茶杯,若有所思:“顺贵人倒是沉得住气。被华妃这般针对,也不抱怨,也不反击,只是守着本分。”
“顺贵人性子温和,知书达理。”苏培盛小心翼翼地接了一句。
“是知书达理。”皇帝点头,“有时虽然无趣了些,但有分寸,知进退。读的书多,长得也合朕的心意。”
他对云安谈不上多深的宠爱,但确实有几分喜欢。
如今华妃针对云安,皇帝自然知道是为什么——无非是觉得云安分了自己的宠,她的兄弟分了她哥哥的权。可越是这样,皇帝对华妃和年羹尧的意见就越深。
年家,手伸得太长了。
不过华妃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因为沈眉庄在皇后的刻意引导下,开始正式插手宫务了。
这事是皇后一手促成的。她先是在皇帝面前夸沈眉庄稳重懂事,适合学习协理六宫,又私下里“指点”沈眉庄,让她主动向皇帝请缨。
皇帝对沈眉庄印象不错,加之想在后宫培养制衡华妃的力量,便同意了。
于是沈眉庄开始跟着皇后学习处理宫务,偶尔也会被叫去翊坤宫“协助”华妃。
华妃这下可找到出气筒了。
沈眉庄可不是满人,家里也没有当帝师的曾祖父。她父亲虽然是济州协领,手握兵权,但济州远在山东,与西北战事毫无关系。这样的家世,在华妃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于是华妃对沈眉庄肆无忌惮起来。经常以“教导宫务”为名,把沈眉庄叫去翊坤宫,一待就是大半天。说是教导,实则是折磨——让沈眉庄站着回话,让她抄写繁琐的账目,让她在寒冬里清点库房……
沈眉庄有苦说不出,只能咬牙忍着。
云安知道这些,但没打算插手。她在聊天室里说:〔我和沈眉庄见了也没几次,犯不着为她打抱不平。〕
文心:〔也是。而且她现在被华妃针对,注意力就不会全在咱们身上了。〕
望舒:〔不过云安,华妃虽然暂时转移了目标,但您还是得小心。年家势大,华妃性子骄纵,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找茬。〕
云安:〔我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腊月。
宫里开始筹备新年。各宫都忙活起来,张灯结彩,准备年货,裁制新衣。
储秀宫里,云安三人也开始鼓捣过年要穿的衣服。
“这件石青色团花吉服褂怎么样?”文心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裳,在云安身上比划。
吉服褂是宫里正式场合穿的礼服,石青色为底,上面绣着团花纹,庄重大气。
云安看了看,点头:“可以。领约也得戴上。”
领约是满洲贵族女子在正式场合佩戴的项圈式饰品,用金、银、玉等材质制成,象征着身份和地位。
望舒在旁补充:“考虑到这是新年宫宴,太素了不好。你可以梳一字头,能戴更多头饰。”
一字头是满洲女子的一种发型,头发梳成扁平的一字形,里面主要用木头做支撑,上面可以插戴大量首饰。
云安想了想:“也行。不过头饰别太夸张,要精致。”
最终定下的造型:石青色团花吉服褂,戴赤金领约,梳一字头。头饰选择了玛瑙、玉、翡翠、金银、绿松石等多种材质组合,但设计精巧,不显杂乱。出于强迫症,云安还特意把两边的头饰戴得对称。
妆容上,口脂选了鲜艳的红色,画的是按理说该流行的绛唇妆。云安今天还特意画了眼线——这是文心研究出来的,用杏核炭制成的眼线笔,效果自然又持久。整个人看起来喜庆又端庄,既有满洲贵女的英气,又不失女子的柔美。
腊月三十,除夕宫宴。
云安到得比较早。她到时,只有沈眉庄和安陵容已经到了。
沈眉庄今日穿了一身粉色旗装,打扮得也很庄重,但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这些日子被华妃磋磨得不轻。安陵容则是一身水绿色衣裳,怯生生地坐在角落里,看见云安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云安客客气气地和两人见了礼,说了几句“新年吉祥”的场面话,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了,没有过多攀谈。
她不是看不起这两人,只是觉得没必要深交。再次重申,她和古代人有些不可逾越的鸿沟,她的朋友都在身边,她不需要新的朋友。
很快,后妃们三三两两地来了。华妃是踩着点到的,一身桃红色绣金凤旗装,头戴赤金点翠大拉翅,斜插一支凤凰展翅步摇,华丽耀眼,气场十足。
她一进来,目光就扫过殿内,在云安身上停留片刻,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云安今日这身打扮,从料子到款式都和旁人不一样。其他妃嫔大多穿着常服旗装,虽然也华丽,但不如吉服正式。全场竟只有云安一个人穿了吉服!
华妃心里怒骂:狐媚子!就会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耍心机!
云安要是知道了,估计得翻个白眼。她每次打扮都一耳三钳不戴领巾,鞋子也只穿厚底而不是花盆底,妆容更是以简单精致为主。这都三个月过去了,你们谁也不学,怪我吗?
华妃面上臭了几分,但还是端着架子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没多久,皇上和皇后一起来了。众人起身行礼,等帝后落座后,才各自坐下。
皇上今日心情不错,脸上带着笑意。他的目光扫过殿内,在云安身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顺贵人今日这身打扮,得体。”皇帝开口,声音不大,但殿内所有人都听得见,“吉服褂,领约,一字头——都是满洲旧制。很好,知规矩,懂礼仪。”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华妃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夜宴是她主持操办的,她作为协理六宫的妃子,理应提醒众人着装规范。可她不但没穿吉服,也没通知其他人穿吉服。皇上这话,不是在说她不知礼吗!
其他妃嫔脸色也有些尴尬。她们也没穿吉服,这下全被比下去了。
皇后坐在皇帝身边,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悦。她今日穿的也是常服,没想到会被云安比下去。
云安站起身,恭敬行礼:“皇上谬赞。臣妾只是想着,新年宫宴是大事,该穿得正式些。况且臣妾是上行下效,皇上知礼重仪,臣妾自然也要跟着皇上走。”
她一边解释自己为什么穿吉服,一边又捧了皇帝,还把“不知礼”的锅甩给了别人——反正她没说谁不知礼,但谁没穿吉服谁自己心里清楚。
皇帝哈哈大笑,显然很受用:“说得好!苏培盛,赏顺贵人一道菜。”
“嗻。”苏培盛应声,吩咐小太监给云安桌上添了一道御膳。
云安再次行礼:“谢皇上赏赐。”
坐下时,她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羡慕的,嫉妒的,怨恨的。尤其是华妃,那眼神简直要喷火。
但云安不在乎。她穿这一身的时候,就想到会有这样的场景了。拉仇恨就拉仇恨吧,她们四个人一起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宴席开始了。歌舞表演轮番上场,丝竹声声,衣袂飘飘。云安看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她是真喜欢看这些,上辈子天天写论文做实验,很少有机会看这么传统的表演。
文心站在她身后,也观赏了许久,在聊天室里说:〔这个舞跳得真好看,比电视上那些假把式强多了。〕
望舒:〔毕竟是给皇帝看的,都是顶尖的艺人。〕
林溪亭今天当值,不过大家都过年,没他什么活,所以也在聊天室里凑热闹:〔我在太医院都听见歌舞声了,羡慕。〕
宴席进行到一半,皇帝突然放下酒杯,对皇后说:“朕有些闷,出去走走。”
皇后忙道:“臣妾陪皇上去?”
“不必。”皇帝摆摆手,“朕自己走走,透透气。你们继续。”
说完,他起身离席,苏培盛连忙跟上。
华妃想要挽留:“皇上,这宴席……”
“你们玩你们的。”皇帝头也不回,径直走了。
皇后倒是知道缘由,心下不满,于是叫来果郡王跟着皇上。
华妃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皇上就这么走了,这宴席还有什么意思?可皇上没说散,谁也不敢走。
于是所有后妃只能无聊地坐在椅子上,看后面的表演。除了云安——她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
宴席终于结束时,皇上也没回来。华妃气得牙都快咬碎了,还得强颜欢笑,维持着协理六宫妃子的体面。
云安在文心的搀扶下起身,向皇后行礼告退,然后被搀着手臂,和欣常在优雅地离开了体和殿。
她今日这一身吉服,走起路来端庄大气,仪态万方。要不是皇后头上戴着象征中宫身份的东珠,云安那气场,简直比皇后更像皇后。
皇后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自己的头都疼了。
回到储秀宫,云安没急着休息。她吩咐文心望舒,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小全子,去请欣常在,还有常答应、汪答应。”云安说,“就说我请她们一起来守岁。”
小全子应声去了。不一会儿,三位妃嫔都来了。
欣常在有些惊讶:“贵人,这……”
“姐姐别客气。”云安笑着说,“今夜除夕,咱们同住一宫,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当然要一起守岁。”
常答应和汪答应更是受宠若惊。她们位分低,平日连参加宫宴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有人请她们一起守岁了。
云安让宫女搬来桌椅,摆上早就准备好的吃食。饺子是必不可少的,还有几样小菜,一壶温好的酒。
“都坐吧,别拘礼。”云安率先坐下,“今夜咱们不论位分,只论情分。”
欣常在眼眶微红,点了点头坐下。常答应和汪答应犹豫了一下,也小心翼翼地坐下了。
文心给每人盛了一碗饺子。云安举起酒杯:“来,祝大家新年吉祥,万事如意。”
“新年吉祥!”众人齐声应和。
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香。常答应吃了一个,眼圈就红了——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了。
汪答应也是,小口小口地吃着,舍不得咽下去。
云安看在眼里,心里叹气。
吃完饺子,云安又让文心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年礼。给欣常在的是一支成色不错的玉簪,给常答应和汪答应的各是一对银镯子和几块好料子。
“一点心意,别嫌弃。”云安说。
三人连连道谢。欣常在更是拉着云安的手:“贵人,你对我们太好了……”
“姐姐说哪里话。”云安拍拍她的手,“咱们同在储秀宫,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守岁到子时,外头传来鞭炮声。新的一年,到了。
送走三位妃嫔,云安也累了。她洗漱更衣,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睡着。
在聊天室里,她发了一条信息:〔新年快乐,我的朋友们。〕
文心:〔新年快乐!希望新的一年,咱们都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望舒:〔新年快乐。希望西北战事早日结束,承安和勇安平安归来。〕
林溪亭:〔新年快乐!希望我的牛痘实验成功,希望咱们四个都能在这个时代活出精彩!〕
云安看着这些话,笑了。
窗外,新年的第一缕月光洒进来,温柔而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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