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还请陛下给一个说法
北漠与中原关系向来僵硬，自北漠王上位后，两族才有强制融合的意思。
尽管明面上看着和谐，两族之间也少不得暗流涌动，眼神交汇处尽是刀光剑影。
这时候有人提出要通婚，众人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
澹台彧来了兴致，架起胳膊稍微前倾身体：“哦？阿木尔将军这是有看上的姑娘了？”
“是……是！”
小伙子脸色涨红，说到这里又开始磕巴。
他索性不再多言，大步走向中原官员的席位，从中拽出一位满脸惶恐的年轻女子。
“陛下，臣与徐家小姐情投意合，还请陛下成全！”
“我唔！”那许家小姐惊恐地瞪大眼，刚想开口解释，口鼻就被一只大手蒙住，被迫跟着一同躬身。
高座之上，朱颜也撑起身体，皱着眉仔细看那女人的身形。
那人是徐恬然！
朱颜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起身：“不行……”
她还没喊出声，一只温柔宽厚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不容置疑地将它按回原位。
朱颜被迫仰起头，看向澹台彧的侧脸。
中原宫殿灯火通明，她难得在这般场景下仔细看澹台彧的脸，此刻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威严与安抚，她竟有几分出神。
“阿木尔将军比朕只小几岁，自幼随朕在马背上长大，如今既觅得良人，朕合该成人之美。”
澹台彧坐直身体，声音不怒自威，显露几分独属于帝王的压迫感，“战争刚结束，为彰显两族友好，办场喜事也确实极为合适。”
阿木尔闻言大喜，握拳行礼：“陛下的意思是……”
澹台彧微微颌首，口中话锋却一转：“既是两族通婚的表率，此事不可草率。将军莫急，且待朕命人算个良辰吉日，回头再与你仔细商议。”
一番话说得精巧，既安抚了北漠武将，也给中原旧臣喘息之机，成功缓和了殿内紧张压抑的气氛。
朱颜怔怔看着身侧的男人。
在她的印象里，澹台彧还是个遵循北漠习性的粗人。不知从何时起，他竟也学会了这些兜圈子的话术。
眼前这个身着龙袍、高深莫测的帝王，离她记忆中的澹台彧似乎越来越远了。
朱颜垂下眼帘，沉默地攥紧衣袍，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阿木尔得到承诺，带着徐家姑娘回到自己的座位，两个脑袋挨到一处，又喜又愁地拉扯着说悄悄话。
这一幕朱颜看在眼中，她盯着闺中旧有惨白的脸，心中止不住担忧。
“陛下，美酒佳肴虽好，但此般场景，若无能振奋人心的歌舞助兴，岂非少了几分乐趣？”台下有陌生的声音提议。
既无热烈的篝火，又无具有民族意义的歌谣，光看女人扭来扭去有什么意思？
澹台彧眼皮都懒得抬，随意挥手：“爱卿既有雅兴，安排便是。”
“是！”一道娇俏的女声响起。
朱颜猛地抬眼，看向台下造型奇特的“舞姬”。
只见顾巳月身着粉色长裙，站在一群呈花瓣形状将其包围的舞女中间。
丞相准备的乐师带着乐器上台，琴声如流水般缓缓入耳，顾巳月随着那道声音开始舞动，脚踝上的银铃踩着舞步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动作优雅柔软却不失力道，如同无骨的蛇，展露极具侵略性的美艳，令看客生出无尽的征服欲，恨不能上台与其共舞。
粉色的裙摆如云雾散开，在伴舞的配合下飘扬，更是令人看得应接不暇。
直到一曲毕，乐声缓缓消失，众人依旧回不过神。
“不愧是名动京城的顾小姐，不舞则已，一舞惊人！”
不知是谁赞叹一声，紧接着便是掌声雷动，喝彩不断。
周身舞姬散去，顾巳月笑盈盈地朝澹台彧行礼：“臣女献丑了。”
澹台彧颔首，顺着这氛围道：“朕早早听说顾家小姐才貌双全，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来人，赏！”
金银珠宝如流水般抬下来，周遭尽是艳羡的惊叹。
顾巳月似乎并不在乎那些赏赐，只柔情似水地盯着澹台彧：“臣女不过尔尔之辈，想必能得陛下欢喜的那位娘娘，才是真正的佳人。”
朱颜还在琢磨顾巳月的易容面具，忽然被这么句话唤回神，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今日良辰美景，臣女斗胆，也想开开眼界，究竟何等风姿才能入陛下的眼。”顾巳月直勾勾盯着朱颜，莞尔道，“不知娘娘可否赏脸，也来展示一曲？”
众人的视线皆随其落到朱颜身上，就连澹台彧也侧目看向她。
“你想跳吗？”澹台彧语气随意，“朕记得你也会几支出彩的舞。”
朱颜桌下掐着澹台彧的腰肉，咬着牙往他怀里钻。
现在的重点哪是舞蹈？
顾巳月看中的，分明是澹台彧身边的位置！
只要朱颜同意跳舞，便是一脚进了对方的圈套，而后要被拉着层层比试和挑刺，最终不知会闹出何等麻烦。
再者，她又不是没同顾巳月比过……
想到两人过往的恩怨，朱颜咬唇抱住澹台彧的腰，可怜兮兮地仰头看他，夹着嗓子放出声音：“妾身不是皇上的人吗？人家今夜按照陛下的吩咐穿成这样，为的只是取悦陛下一人！您真要将妾身丢出去，供其他人取乐？”
澹台彧喉结滚动，不由眯了眯眼。
自从她从北漠逃离，澹台彧再没见过她这般娇媚讨好的模样。
就算知道只是做戏，他也忍不住弯了嘴角，收紧搂在朱颜腰上的手臂。
“是啊，你是朕的一个人的爱妃。”
他将这话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顾巳月，“顾小姐是低等女君，要在宴席上讨巧取乐也就罢了，朕的宠妃怎能与顾小姐一样？”
刚才还深暗太极之术的人，转头就将话说的这么直白，相当于明着打顾家的脸。
顾巳月脸色发绿，嘴角提着尴尬的弧度抽动了几下，差点连把手边的易容面具都抖掉。
察觉到不对，她赶忙抵着脸低头行礼：“陛下教训的是，是臣女僭越了。”
说完她便快步回到人群中，借着旁人遮掩调整面具。
朱颜一直注意着她脸上的缺陷，所以将这些细节看得清楚。
但事情落到其他人眼中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陆闻卿坐在角落看了全程，难以相信澹台彧真么敢这般折辱丞相之女，一时气得手都在抖。
但他人微言轻，要是光凭一腔愤怒当众质疑皇帝的话，无异于找死。
陆闻卿牙关咬得死紧，见心上人被羞辱的躲起来不敢见人，终于按捺不住心中情绪，起身出列。
“启禀陛下，微臣有一事启奏。”
“陆闻卿？”澹台彧挑眉，“怎么，你不满意，本王安排给你的女君？”
这个称呼再次出现，不少人又看向躲起来的顾思远，场景更为尴尬。
“微臣不敢！”
陆闻卿高喝一声，震声道，“微臣是想问问，前朝公主被扣在宫中已久，陛下打算何时将其放出宫？”
澹台彧脸色骤沉，席间气氛也变了又变。
陆闻卿仿若毫无所觉，言之凿凿：“微臣毕竟是公主的驸马，心中万分惦念公主，这才寻个时机前来讨问！还望陛下给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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