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想娶一个中原女子
朱颜指尖发颤，扭着身子将脸靠向澹台彧的胸膛。
“躲什么？”
澹台彧单手托着她的后颈，俯身靠近，“你不是一直想复仇吗？现在朕给你坐上龙椅的机会，怎么连眼睛都不敢睁了？”
温热的吐息尽数喷洒在颈侧，那股瘙痒顺着皮肤直钻进心里，刺激得朱颜缩了缩脖子。
她不听激将法，只闭上眼靠在澹台彧怀中，低声咒骂：“澹台彧，你会遭报应的。”
“朕？”澹台彧眉梢高高挑起，笑得越发情难自已。
对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恶鬼说这种话，他甚至要怀疑朱颜是不是已经被他气疯了。
但不论何种境况，只要他挑起朱颜的下巴，就永远能看到她眼中蒙着薄薄一层水雾，如水般柔软娇媚的眸子下永远压着难以掩饰的愤怒和不甘。
这便是趣味之所在。
他隔着薄薄的轻纱吻上那片唇，用气音传递音调：“你说，如果这些大臣知道你就是那消失已久的亡国公主，会是什么反应？”
说罢，他轻轻衔住面纱拉远，作势要往下扯。
“不行！”
朱颜一惊，下意识看向台下纷闹的人群。
不少人正注视着这边，摆出轻蔑甚至愤怒的神情指指点点，好几个官员聚在先前开口的老者身边点头附和。
在不久之前，这些人还毕恭毕敬地称呼她为最尊敬的公主，用长辈般慈爱温柔的眼神注视她，说她才能胆识不输皇兄，满嘴期待她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人。
不过转眼，家国剧变，世界崩塌。
要在最熟悉的场合中被掀开遮羞布，让人知道她如今以色侍君，还在如此正式的宴会中衣不蔽体……
朱颜咬着嘴唇，迎上澹台彧眼里那股兴味。
“你敢保证台下没人想要复兴旧国？”
澹台彧眼神微凝：“那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
朱颜急促地做着深呼吸，按住面纱小声道：“前朝血脉尽数断绝，只要我出现在百官面前，那就是现世仅存的前朝血脉。”
“那些大臣本就对你不满，他们会不会和陆家私下联手，将我救出去培育子嗣，以待复国？”
她企图用更大的事情来压过此时的窘迫，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
被她注视的澹台彧表情却沉了下去。
“在朕面前贞洁烈女，提到跟别人生孩子倒是积极得很。”
澹台彧眉眼阴郁，松开钳制着朱颜的手，转而看向台下。
手中酒杯重重磕在龙案上，他扬声道：“各位爱卿，似乎对本王的爱妃意见不小啊？”
喧闹的大厅瞬间陷入死寂。
澹台彧微微勾起唇角，视线如鹰隼般在殿内搜寻。
“怎么不说了？放心，朕不是那种不听意见的暴君。特许你们办这宫宴，为的就是与群臣拉近距离，各位爱卿大可畅所欲言。”
他声音微顿，直视那位被后辈簇拥的老官员，“否则，朕就要认为你们是刻意欺辱朕了。”
“老臣不敢！”
老者身子一颤，连忙放下酒杯走到殿堂中央，拉起袍角扑通一声跪下，“陛下，非是臣等不敬，只是中原民风重守礼节，实在无人能接受此般行事风格！”
“此女在大庭广众之下衣衫不整，魅主惑君，定然是个心术不正的妖孽，臣等也是担心陛下会受妖女蒙蔽，坏了江山社稷啊！”
一番陈词慷慨激昂，说得周围不少旧臣频频点头。
澹台彧慢悠悠晃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睨着他：“爱卿的意思是，准备这身衣服，并把人带到殿上来的朕，也是个昏君？”
老者表情微僵，下意识想否认。
余光看到衣不蔽体的妖妃坐在龙椅上的模样，他又忍不住劝道：“微臣只是不想陛下被美色所误……”
澹台彧打断他，加重语气：“你只说，是，亦或不是？”
短暂的寂静过后，老者心一横，震声道：“回陛下的话，微臣认为，是！此等行径，与昏君无异！”
话音未落，一只铜制的酒杯破空而来，狠狠砸向他的面门。
尖锐的杯脚磕破额角，剧痛与鲜血一同涌流，老者伏低身子跪了下去：“陛下息怒！”
“朕早就知道你们心有不满，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般地步，要在宫宴上指着朕的鼻子骂！”
澹台彧一巴掌拍在桌上，猛站起身，“做出这般昏君行径，照你们这说法，是不是现在就该把朕拉出去斩首，给你们大晟的列祖列宗谢罪！”
“陛下息怒！”高呼声响彻大殿，殿中之人齐齐跪拜，无人敢抬头言语半分。
澹台彧冷哼一声，拂袖重重坐下。
他抬手比了个手势，宫人端上新的酒杯重新添酒，乐师也硬着头皮继续拨弦，气氛似乎恢复轻松。
只是席间死寂，再无人敢妄议半句。
除了早已习惯北漠民风的异族人。
“不过是件漂亮裙装，露几块肉而已，穿出来又能如何？”
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横插进这片寂静中，听得朱颜忍不住皱眉望去。
完颜烈同她对视，戏谑地挑了挑眉：“要我说，你们中原人就是太爱讲究这些有的没的，连赴宴喝酒穿什么都有万种规矩，席上饮酒取乐的事反而施展不开，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作为大漠之王钦点的一方首领，澹台彧将重心转移到中原后，完颜烈在大漠的地位可谓水涨船高。
他随口这么一说，惹来不少人点头附和。
“一件衣服而已，自己不喜欢就算了，怎么还看到别人穿上了就要取人性命？中原人真是粗野！”
“哈哈……我当真以为中原多繁荣开放，普通官员都能随便对帝王指指点点。”
“不然说那老头挨砸是活该呢？多管闲事！”
调侃声逐渐转为肆无忌惮的嬉笑，很快掺上不少嘲讽意味。
台上皇帝正搂着美人喝酒，对此不置一言，便是默认的意思。
北漠人早就看中原人不爽，如今得到王上庇佑，言语越发放肆，隐隐有将此霸占为主场的意思。
中原官员个个牙关紧咬，却无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澹台彧的霉头。
在这怪异至极的氛围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人忽然从席间站起，大步走到殿中央。
“王……陛下，臣有事启奏。”
他似乎是刚学的中原礼仪，动作还有些生硬，说话也有浓重的口音。
朱颜看着这人有些眼熟，拉着澹台彧的袖子侧目，示意他看过去。
平常同中原人虚与委蛇已经够累了，见自己族人也这样端着说话，澹台彧眉头皱起，有些不耐烦：“有话直说。”
“臣乃阿木尔一族第三十九代长子，也是随陛下征战的副将。如今恳请陛下看在臣的赫赫战功上，为臣赐婚！”
澹台彧对此毫无兴致，挥手就要赶人走：“有看中的女子自己去抢，找朕做什么？”
“特地请婚，自是因为微臣看中的人不一般。”
阿木尔抬眼，定定道：“臣想迎娶一位中原官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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