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身份暴露了
刀尖压入皮肤，几滴鲜血从狭小的伤口中渗出，朱颜的手却再难推进半分。
澹台彧钳着朱颜的手腕，猛地往前一拉。
后者身形不稳，上半身跌入水池中，被按着脑袋压在水里。
朱颜不察，恰如一大口温水，在窒息中咳都咳不出来，被憋得满脸通红。
没等她挣扎，那只手又拎着她的后颈，哗啦一声将人提出水面，反剪双手压在池边。
“就这么点本事，还敢来刺杀本王？”
慵懒的语调在身后响起，朱颜用力咬住了舌尖。
事到如今，活下去怕是不可能了。
“说话。”澹台彧腾出手，掐住她的脸颊，把她脑袋掰过来，“谁派你来的？”
“呸！”
两张脸刚对上，朱颜一口口水吐了过去。
水沫或者血丝擦过男人的下颌，她扯开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罢，何须旁人指使？”
连辱带骂，她已然做好英勇赴死的准备。
澹台彧却眯了眯眼，忽然俯身凑近她。
“一般刺客可没这么大胆子。”
朱颜表情一变，还要挣扎：“我都敢刺杀你了……”
澹台彧不听她辩解，之间抓住她的手腕，撕开衣袖。
找到熟悉的小痣，澹台彧眼底情绪翻涌，怒极反笑：“朱颜，你这是生怕本王找不到你，特地送上门来？”
朱颜表情僵硬，偏开头不肯认：“十四公主不是早就被你杀了么！”
“呵！”
澹台彧冷笑，不再同她废话，直接将人抓起来扛在肩上，大步走向龙榻。
“喂！”朱颜身体失去平衡，正慌乱得想拔下钗子强行刺穿其腰眼，眼前便再次天旋地转。
残暴的杀气笼罩下来，她被压住手脚按在了龙榻上。
“本王只给你一次机会，孩子在哪？”
朱颜心中更觉悲哀。
“什么孩子？”
她不再掩饰仇恨，话也挑着难听的说，“我怎么可能生下仇人之子？发现那孽种会影响我赶路，我自然是要第一时间将其扼——”
话没说完，扣在她脖子上的手猛然用力。
澹台彧同样双目赤红，显然也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剧痛袭来，朱颜张大嘴粗喘两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事到如今，她只恨自己身手平平，到最后也没能给父皇和百姓报仇……
一滴绝望的泪水从眼角滴下，朱颜挣扎的手卸了力气，落在床榻上。
痛苦达到顶点，预想中的死亡即将到来，她颈上的桎梏却忽的一松。
大量空气呛入肺中，朱颜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起来。
澹台彧从恍惚中回神，盯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咬牙切齿道：“想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下一瞬，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既然杀了本王的孩子，那你便留在这张床榻上，直到生出下一个为止！”
“你发什么疯！”
朱颜眼中终于多了几分惊恐，下意识拼命挣扎。
体型悬殊令所有反抗都化作徒劳，不论她怎么拳打脚踢，那人连表情都不变一下。
澹台欲擒住她的手腕，扯下床幔上的绸带，三两下将那双不安分的手捆了起来。
榻边纱帘层层垂落，朱颜被迫仰倒，只能看到晃动的轻纱和烛影交映。
之后发生的事，便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
待朱颜恢复意识，殿内已是天光大亮，身侧空无一人。
“澹台彧？喂！”
朱颜喊了两声，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发现自己被换上了合身的素色里衣。
她心中一惊，连忙抬手摸向自己的脸。
果不其然，那点用于易容的小把戏也全被卸去了。
朱颜气得手抖，踩上鞋子便冲出寝殿。
人刚走到殿门，两柄泛着寒光的长剑交叉拦在她身前。
“陛下有令，公主玉体有恙，须在殿中静养。”
“他算哪门子陛下！”
听到这怪诞的称呼，朱颜心中愤恨更甚，“赶紧滚开！”
“公主息怒，莫伤了身子。”
其中一人视线隐晦地扫过四周，压低声音劝慰：“寝殿四周布满了侍卫，就算小的让您踏出这道门，您也逃不出皇宫。不如养足力气，再想对策。”
朱颜被这几句话定在原地，积蓄起来的愤怒全如烟飘散。
早知会是这般结局，早知……
她握紧拳头，转身回到殿中。
不，只要她还有一口气，这就不会是结局！
她定会找到机会杀了澹台彧那反贼！
午时刚过，外层殿门再次被推开。
数十个宫女端着托盘贯而入，摆上整桌珍馐佳肴。
朱颜被宫女按着坐在桌边，黑着脸道：“我说了不吃！”
“不吃饱肚子，哪来的力气刺杀本王？”
沉稳的脚步声从屏风后传出。
澹台彧换了一身玄色衣袍，径直走到桌前落座，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品尝。
朱颜被他这副模样气得心里发痛，转身欲走。
然而还没能迈开腿，她腰身便被一条结实的胳膊箍住。
眼前场景一阵旋转，她便被迫落入男人宽阔的怀抱，如孩童般被他抱在腿上。
“养好身体才能给本王生孩子。”澹台彧舀起一勺鸡汤，亲自喂到朱颜嘴边，“张嘴。”
浓郁的肉香直冲鼻腔，朱颜绷着脸偏开头。
僵持片刻，她垂眼低头，顺从地张开嘴。
就在勺子即将送入口中时，她猛地偏头，用力咬住男人握着汤匙的手指。
冒着热气的汤水偏洒而出，顺着澹台彧的手背蜿蜒留下。
“陛下！”
跟进来伺候的宫女侍卫纷纷上前。
澹台彧面不改色地抬另一只手阻止，只淡淡道：“将人带上来。”
“是。”
沉重的拖拽声响起，朱颜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靠近，不由松开了牙齿。
她愣愣抬头：“李公公？”
李公公在父皇跟前伺候数十年，说是父皇最信任的心腹也不为过。
她在李公公的关照下长大，更将其当做慈祥的长辈。
他体面了大半辈子，如今却被人扒去总管服侍，单薄的囚衣上布满交错的血痕，整个人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李公公！”朱颜着急地喊了两声，挣扎着要去将人扶起来。
澹台彧胳膊用力，将人扣紧：“你若不好好用膳，自有人要替你承担本王的怒火。”
话语间，另一个侍卫端着托盘上前。
盘中盒子打开，露出布满倒刺和机关的长鞭。
李公公一生劳心费神，如今年事已高，再挨上这么几鞭子，屈辱不说，怕是会当场死在这殿中。
朱颜顾不上眼泪，木然地张嘴，轻轻咬住再次递到嘴边的勺子，吃掉那口饭菜。
“你把人放了。”
食物混着眼泪咽下，朱颜看向澹台彧的眼神只剩怨毒，“冤有头债有主，你有什么冲我来便是，何必折辱宫中旧人？”
“澹台彧，你究竟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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