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刀尖刺到澹台彧脖颈
当日夜里。
朱颜换上夜行衣，独自翻山前往寺院。
她从山洞附近的小门进入寮房，直奔朱纱房间。
“姐姐！”
房门打开一条缝，朱纱皱着眉抓住朱颜的手腕，将其拉入房中。
“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你！”
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朱颜便心跳得飞快。
她认真道：“我想进皇宫，你能不能直接打开暗道，让我过去？”
朱纱眼神微沉，扣在朱颜腕上的手用了些力。
“姐姐不用为我担心。”看出她的紧张，朱颜主动交代起计划，“你将我送去安置神物的库房，我想办法去拿陆家的腰牌，靠着陆家在宫中的位置，我总能……”
“胡闹！”
朱纱听不下去，压着嗓音斥骂，“澹台彧正在清扫宫中余党，你真拿着陆家的腰牌过去，走不出两步路就得被扣押！更别提你和陆闻卿还……”
话越说越难听，她看着朱颜那副双眼通红的模样，咬牙道：“你就非得过去？哪怕会暴露也在所不惜？”
朱颜咬着嘴唇，低头避开那道视线。
沉寂几秒，她小声说：“我只是想知道其他人如何了。”
在确认父皇死讯后，她每每闭眼，都能看到一排头颅被悬吊在城墙上的场景。
若不能亲自回去一趟，她恐怕会永远被困在噩梦中。
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朱纱慢慢松开了手。
“若我不帮忙，你必定还会想其他蠢办法。”
她叹口气，从头上取下一柄造型奇特的木钗。
“抱歉先前骗了你，那密道只能通紫竹殿，这便是唯一的钥匙。孩子安置好了吗？”
紫竹殿是朱纱在宫中时的寝殿。
朱颜对此没多意外，老老实实答道：“我有叮嘱陈婆婆替我掩护。”
“陈婆婆？”朱纱皱眉，“此去危机四伏，接下来不知是何状况，那些个婆子都是拿钱办事，不一定能尽心。”
她推开门，抬头看看月色：“时间不早，我先送你去密道，稍后去将孩子接过来。”
朱颜被她拉着往前走，下意识问道：“可是寺院中人……”
“无碍，见过你孕肚的人不多，我到时对外宣称那是山下战乱时被遗弃的孤儿，没人会深究。倒是你，定要平安回来……”
朱颜听着她的叮嘱，一路连话都没怎么插上。走到密道门口后，还被朱纱拉着，手把手教导怎么拔开钗子使用钥匙。
她眼睛通红，哑声说：“姐，谢谢你。”
“说这做什么？”
朱纱故作不耐烦地将人往里推，按住暗道机关，“后头没人护着你了，自己多加小心！”
沉重的巨石摩擦声响起，那扇门彻底关上。
周身归于寂静，朱颜强打起精神，举着火折子快步前行。
密道冗长，她一路不断整理着计划，顺便抓紧时间给自己做了简单的易容，预防出事。
终于见到那扇带锁孔的小门。
然而暗道门打开，眼前却并非记忆中干净舒适的宫殿，而是称得上荒凉杂乱的冷宫。
朱颜兴奋的情绪被浇灭大半。
她往年习惯定期派人清扫紫竹殿，偶尔自己也会过来走动。
她才离开多久，这地方便已荒凉至此。
朱颜抹了把脸，抑制住心中情绪，快步走出殿去，观天象判断时间。
“真是！这会儿非要吃什么糕点，不就是想故意折腾我吗，我才不去……”
墙外隐约传来宫女的抱怨声。
朱颜循着声音跟上去，在拐角处手起掌落将人劈晕，迅速换上那身宫女服饰。
把人搬到角落搁置后，她理了理裙摆，低头就往皇后寝宫的方向走。
“那个谁！你哪个宫里的？”
身后遥遥传来尖细的叫声，朱颜身体僵硬地停下脚步。
这声音她认得，是个地位不低的老太监，鼻子比狗还敏锐，心思也极为活泛。
若让其生了疑心，她今晚的探查计划将寸步难行。
朱颜不得不回头，低眉顺眼地答话：“回公公的话，常姑姑称小灶蒸了糕点，让奴婢去取来。”
“常……”
老太监思考半瞬，一甩拂尘，“让她想吃自己端去，你先去趟汤池，陛下那边缺人伺候。”
朱颜眼皮重重一跳。
“是。”她躬身应下，转身变了方向。
不管是陷阱还是机缘，这都是她接近澹台彧最好的机会！
她一定要杀了那反贼为父皇报仇！
朱颜走到皇帝寝宫，绕至连着汤池的小门，将老太监的话复述给守门的大宫女。
大宫女视线轻佻地在她身上转一圈，挥手道：“进吧，在陛下跟前注意点言行。”
“是，多谢姐姐。”朱颜垂首应声。
进入小殿，她才明白门口守卫为何那般松懈。
热雾缭绕中，数十个容貌娇艳或身材丰腴的美人衣衫半解，个个脸颊通红、满目期待。
除了皇帝有意安排，还有谁能在宫中荒淫到这个地步！
朱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在心中暗骂八百遍，那澹台彧简直就是贪图美色的种马！
就这还敢指责她父皇昏庸，依她看，澹台彧这畜牲就算上位，也活不过两月就该精尽人亡！
“陛下~”
“皇上来了！”
娇媚的惊叹声连番响起，朱颜精神一振，连忙躲到角落。
澹台彧刚解开外袍，大步迈入殿内。
他扫视一圈，脸色沉了下来：“这些是何人？”
贴身太监低声应道：“回陛下，估摸着是伺候您沐浴的。”
“本王的事，如今是谁都能来插一手？”
澹台彧猛地拔高音调，“这是想给本王一个下马威，还是想安排人趁机刺杀本王！把做主之人叫出来！”
威严的斥骂声传出去，暗处观察的老太监心都抖了三抖。
“陛下误会了！”
他连滚带爬地跪到澹台彧跟前，哆嗦着解释，“这都是底下的人自作主张安排的，是想着体恤陛下，送些美人来为陛下宽心！陛下明鉴，老奴绝无反心啊！”
澹台彧看到这些装腔作势的老东西就烦，干脆黑着脸将人全赶出去，只留两个宫女在屏风外候着。
他褪去衣物走入汤池，扬声道：“上酒！”
朱颜看准机会起身，接过宫女手里的托盘，送到澹台彧身边。
澹台彧偏头看她一眼，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你，过来给本王捏捏肩膀。”
朱颜动作一顿，俯身应是。
她走到澹台彧身后，抹上西域特供的花香精油，忍着屈辱伺候澹台彧。
所见之物越是奢华，她心中就越恨。
恨不能立马手刃这杀人夺宝的反贼！
“手艺不错。”
澹台彧靠在岸沿，慵懒地问，“哪个宫里的？”
朱颜压着嗓音回答：“回陛下，奴婢是长叙殿的粗使宫女。”
澹台彧微微仰头，调整姿势，惬意道：“回头同人说一声，你以后留在这里伺候。”
朱颜压着冷笑的冲动，毕恭毕敬地应了声是。
美酒佳人相伴，百无聊赖之中，男人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防备心降到了最低。
朱颜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手腕一抖，握住袖中掉出来的匕首，用力刺向澹台彧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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