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生了，怎么会是个男孩？
“好了，生出来了！”
朱纱手忙脚乱地给朱颜盖好罩袍，将婴儿抱到朱颜脑袋边上，“这孩子生太早了，小模样我瞧着都心疼。”
朱颜几经折腾，面上血色尽失，刚准备闭眼昏睡过去。
听到孩子的消息，她强撑起脑袋：“城阳……我的女儿……”
“你上哪找的野郎中，跟你说肚子里是个女儿？”朱纱皱眉，掀开裹着婴孩的软布，“这分明是个男孩啊。”
“什么？！”
朱颜震惊得一把抓住襁褓，前倾身体瞪大眼睛检查。
她伤口没处理好，突然身体紧绷着大幅度移动，鲜血再次涌了出来，染红身下垫着的衣袍。
“颜颜！”朱纱惊叫出声，连忙将孩子放在朱颜手边，自己跪过去掀开盖袍重新补救。
朱颜瘫倒在地上，身体的疼痛已经快要麻木，她只能品尝到从舌根里蔓延开的悲苦。
若不是想念小城阳，她根本不会诞下此子。
其他事情受到影响运转变幻她尚能理解，为什么肚子里的孩子也会变了性别？
悲哀到极致，她甚至开始思考，她究竟是重生了，还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亦或者，她的重生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影响，导致身边情况出现扭曲偏差？
朱纱缝合好伤口，抬头发现朱颜瘫着没反应，吓得颤颤巍巍将手伸到人鼻子下。
确定妹妹还活着，她大松一口气，也瘫坐在地：“你的情况不容乐观，我们得尽快离开。还能动吗？”
“下半身动不了。”
朱颜咽下那口泪，艰涩地答话，“姐姐能不能去瞧瞧寺院情况如何了？能不能让人搬担架或是板车来？”
胯下几乎被横着撕开，稍微动弹便能感受到万般尖锐的刺痛，她实在无法步行。
朱纱沉默片刻，握住朱颜的手：“刺客一时半会儿难以清理，我们不能回去了。姐姐在附近有一处庄子，你跟姐姐去那里休养好不好？”
朱颜愣愣地与其对视，两行眼泪毫无预兆地淌出。
她被人从漩涡中心剥离出来，眼睁睁看着事情走向不受控制的局面。
而她无从拒绝，只能对此感恩戴德。
半个时辰后，朱纱带着信得过的师妹折返，合力将朱颜抬上担架，顺着后山的偏僻小径，一路将人送到附近荒废的庄子里。
庄子年久失修，平日里只有几个粗使婆子看院，物资自然少之又少。
朱颜的身体没能得到调理，当天晚上便发起高热。
庄园内几人忙活着照顾到隔天清晨，不仅没能让她体热降下来，反而眼睁睁看着她烧得身体发红，意识也模糊不清。
庄子里的婆子声称这是怀孕积压的毛病，生产时泄了病气，若不请郎中来诊治调理，恐怕朱颜会熬不过去。
朱纱自然不可能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找大夫上门可能会泄露行踪，她自己换了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顺着暗道潜入京城，拐着小路去找相熟的药师，同其商量自己要找的药物和使用方式。
交谈间，她余光瞥到窗外，发现街巷两旁的屋檐下竟挂满了白布。
“若高热不退，立即停了药来找我，考虑是其他……姑娘？”
药师蹙眉，跟着看了眼窗外，叹道，“那位主子病痛这么些日子，据说走时反而十分安详。节哀。”
朱纱被喊回神，努力抬起嘴角：“无碍，您继续说。”
直至抓好药离开京城，她还有些恍惚。
当年那点恩怨早已消散，只是想到世间再无她的根系归处，她难免会觉得心中有几分空落落的。
现在不是缅怀的时候。父皇没了，她更要担起姐姐的责任。
想到病情危急的朱颜，朱纱咬咬牙，加快脚步往回赶。
庄园中，朱颜醒来不久，在旁人的帮助下喝了些粥，正在用布包缝的小把戏逗孩子玩。
尽管那孩子眼皮还没睁开，只知道挥舞细小的胳膊，她也觉得那些小动作可爱得紧。
“颜颜醒了？”
朱纱风尘仆仆进门，将手中药包放在桌上，“身体还难受吗？我稍后让人……”
“姐。”朱颜打断她的话，直接问，“城里现在如何了？”
提前组织好的言语卡了壳，朱纱眨眨眼：“不知道，外头管得很严，我走小路去找熟人抓的药，没敢上市集打探。”
朱颜若有所思地点头。
她看看药包的份量，叹了口气：“待身体好转，我想尽快回去看看。还好有姐姐在，还能帮我寻些药来。”
朱纱垂眼弯弯嘴角，同身边人解释药包写上的份量。
目送下人去熬药，她施施然走到床边坐下。
“我不能在这里久待，否则寺院那边发现不对劲，恐再引出新的乱子。”
她帮朱颜掖好被子，温声道：“过两日会有懂行的婆子过来照顾你，你只管养好身体便是。”
朱颜握住她的手，满目担忧：“你不是说寺院里还有刺客？”
“那也不能不回去。”
看到她这般反应，朱纱嘴角反而微微扬起，温声道：“就算真出什么问题，我也有保命的法子。倒是你，昨日那刺客像是冲着你来的，你一定要好好待在庄子里，切莫让人发现。”
朱颜咬住嘴唇，轻轻点头。
她当然知道那些刺客是奔着她来的。
但她想不通，如今局势下，会是谁在背后调查她的行踪，下此死手？
寒风席卷，此时的御书房内。
澹台彧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正在处理堆积的事务。
“王上。”
“进。”
封刀快步进门，将几则暗信放在桌上。
“探子传回消息，先前划定的十处疑点已经详细排查，未曾发现公主的下落。”
澹台彧脸色骤沉。
算算时间，她的产期就在这一两个月，他近些日子越发焦急。
若那个女人刻意流掉孩子，该怎么办？
若她将孩子生下来后亲手扼杀，他又能做什么？
无数种恐怖的想象困扰着他，一想到朱颜有多恨他，他心中便更多几分恐慌。
若真到了那般田地……
澹台彧拳头渐渐捏紧，忍不住一拳砸在桌上。
往后日子还长，他总有一天要把那个女人抓回来捆在身边，让她再生上十个八个！
“王上？”
封刀垂低脑袋，试探着问，“属下这就去下令，让探子扩大范围继续寻找？”
澹台彧收回思绪，不悦地挥挥手。
见人转身要走，他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陆闻卿呢？”
根据前几日的暗报信息，此人应当早早进城，正潜伏在皇宫之内。
但他夺位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按例清点各宫人数，排查有异心者。
其中并无陆闻卿的下落。
“此人……”
封刀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为难道：“在大漠军队临近皇宫时，他便独自收拾的东西，提前从小道逃了。”
澹台彧眉头一挑，没忍住嗤笑出声。
枉他还担心朱颜对此人留有旧情，特地命人留意。
“连正面与本王相对的胆子都没有，窝囊到这种地步，也配称是男人？”
想到自己曾将此人当作对手，他都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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