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先帝驾崩
红彤彤的火光映上窗纸，外头各种声音混杂，已经乱作一团。
“这些事回头再说。”
朱纱拉着朱颜起身，语速飞快地强调，“你只需要知道姐姐是为你好，我永远都不会害你。走！”
朱颜顺着她的力道往前，无助的眼泪不断往外滚。
看到姐姐紧张地搂着她往外护送的模样，似乎连争取都成了没有意义的事。
火势蔓延飞快，不知何时已经烧到他们这边，寮房外浓烟滚滚。
他们只能顶着浓烟，在混乱的人群里穿行。
“到神殿就安全了，再坚持一下……”
朱纱安抚的话还未落地，两人耳边传来另一道声音。
“只怕你们是没命过去了！”
恐怖的杀意凌空而来，朱纱赶忙按着朱颜的肩膀矮下身体。
暗器擦着两人头顶飞过，她那口气还没喘匀，又听见匕首出鞘的声音。
“姐！”
朱颜大脑根本来不及反应，出于本能护住朱纱的命脉。
那从浓雾中斜刺出来的匕首扎在她的胳膊上，狠狠剜了一道。
鲜血涌流，朱颜却连一声痛都顾不上喊，反手从袖中甩出保命用的毒刺。
“你怎会！”
毒素见血毙命，刺客连遗言都没能留下，直接倒地。
朱纱慌张地扶住朱颜：“你怎么样？我马上让人为你包扎！”
“不。不用。”朱颜已经双腿发软，靠在朱纱身上勉强维持战立，艰难从喉咙里挤出气音：“找个地方让我躺下。”
朱纱看到她扶在肚子上的手才反应过来，赶忙将人往安全的地方搬。
路走到一半，朱颜停下脚步，表情怪异地岔开腿。
她两腿之间涌出的温热液体逐渐增多，那种难忍的坠痛也越发明显。
来不及了。
“颜颜？”
“姐……”朱颜无措地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调，“我要生了……”
那么多艰苦都咬牙熬过来了，她唯独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场景下破了水。
前世被一群稳婆围着照顾，她尚有出事的风险。如今在这烟雾缭绕的火灾中，她该怎么才能保住两条生命？
朱纱更是茫然，说话都开始磕巴：“我不会接生啊！我、我去给你找人！”
现在寺院内乱作一团，大多数人窜逃到不知何处，剩余的人也在忙着灭火，一时半会儿上哪儿去找会接生的僧人？
朱颜用力抓住她的手腕，扶着腰把腿往前挪，艰难道：“没事，我曾见过稳婆接生，我可以的，你给我找个地方，我可以生的……”
她精神同样紧绷，反复强调着那么几个字，贪得几分心理安慰。
朱纱喉间哽着泪，说不出话来，只能努力扶着朱颜往前走。
安全的神殿离得太远，路上火势极为恐怖，还有不知多少刺客虎视眈眈。
简单商量后，她咬牙把人从寮房附近的小门搬出去，就近找了个山洞。
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应对方法。
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只能看天意了。
呼喊声和求救声连成一片天，从寺庙伫立的山峰一直蔓延到京城中央。
皇宫大门被破，北漠士兵大受鼓舞，高举兵器将杀声喊得震天响。
澹台彧没有屠杀皇宫，只让人将周围宫殿控制住，砍杀刻意阻拦之人杀鸡儆猴。
解决完拦路的士兵，他提着染血长剑站在皇帝寝宫，剑尖直指挡在外间的人。
“你不过是个皇子，何苦为了守住老东西的皇位赔上自己的命？”
“用不着你来说！”
大皇子伸直双臂拦在门，恨得双目赤红，“我护的是我亲爹的命！像你这种没有家的畜生，当然不会懂亲情有多重要！”
澹台彧无声扯了扯嘴角，没做反驳，绕着弯道：“只要你乖乖让开，你们两个都不用死。”
按照习惯，他现在应该将这些人全部杀了，带着能象征地位的信物称王。
但这里不是大漠，这些人不信仰武力，非要讲究什么人情关怀。
想要统治中原，他就得将自己的思维汉人化，用那所谓的怀柔政策说服这些人。
奈何大皇子并不买账。
“你们杀的人还少吗？！畜生！”
他怒吼一声，拔出宝剑，“今日我便杀了你，为颜颜报仇！”
寝宫内外全是澹台彧的人，大皇子还未上前一步，周围数十柄刀剑便齐齐指了过来。
“皇儿！把剑放下！”
身后忽然传来嘶哑的呼喊，大皇子红着眼睛回头：“父皇！”
皇帝的病这几月越发严重，已经到了被迫卧床的地步。
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脑袋难得清明时，也想过自己这一生究竟是为何。
那所谓的长生之道，还是无尽的荣华富贵？
于他都没有意义了。
人之将死，他所求的只剩下一件事。
“澹台彧，朕可以昭告天下，主动让位。”
澹台彧挑挑眉毛，挥手让人把暴怒的皇子给押下去，踱步进入里间，停在离床榻不远不近的位置。
两位帝王难得心平气和地对视，竟是在这般诡异的状态。
皇帝盯着那张年轻的脸，声音嘶哑道：“朕只有一个问题，颜颜现在如何？”
澹台彧抬抬下巴：“本王不会亏待她。”
皇帝缓缓点头，眉眼间流露出几分释怀。
“朕只有三个要求，若能答应，朕随时可将皇位拱手让给你。第一，善待皇室中人，莫要因为改朝换代对他们赶尽杀绝。”
“第二，善待大臣百姓。朕做了许多错事，留下不少遗憾，须得让你去填补，不要像朕一样辜负了这片江山。”
“第三……”皇帝垂下眼，声音渐渐变低，“好好对待颜颜。否则朕到了下面也不会放过你。”
澹台彧安静听完，认真拱手：“本王定不负所托。”
“父皇！”不远处，大皇子挣扎着叫道，“父皇你再坚持一下！”
澹台彧置若罔闻，让人将提前准备好的圣旨呈上来。
皇帝的视线扫过寝宫内的众人，最终一言不发的将自己的指纹印在圣旨上，盖下玉玺。
侍卫收走圣旨的瞬间，他眼皮合拢，身体向一侧栽倒过去。
“父皇！！”
“陛下！”
“来人——先帝驾崩——”
太监尖细的唱声传出，数道不可置信的哭嚎和惊叹盘旋在寝殿上空。
澹台彧踏着那些声音走出这方宫殿，将手中圣旨和玉玺高高举起。
殿外万人跪拜，呼声震天：“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喝声与哭声同时响起。
一个浑身发紫的瘦小婴孩被裹进襁褓，啼哭声响彻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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