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着火了
旭日东升。
朱颜在袅袅檀香中醒来，眯着眼看向窗外晨光。
坐在华丽的马车里被人供奉照顾，她整日觉得心头憋闷。
如今住进朴素的木头屋子，她却觉得身体前所未有地轻盈。
她换上宽松的灰色长袍，戴好僧帽，迈出房门。
“姑娘起这么早？”
外头扫地的小沙弥听到声音回头，笑道，“师太还说您这段时间累着了，让我们不要打扰您睡觉呢。”
朱颜有些不好意思：“多谢照拂，哪里能让你们特地来迁就我……”
气氛融洽，两人说笑几句，小沙弥为她端来特地准备的早膳，陪着她用完膳后，又邀请她一同锻炼。
朱颜正想找机会活动身体，毫不犹豫点头答应。
他们来到一处空地，小沙弥摆出起势：“姑娘初学，先不用管心法，随着我的口诀跟我一起动。”
朱颜站在其背后半步的位置，认真观察小沙弥的动作细节，模仿着扎起马步，抬手、推力……
一套基础的体能练习下来，朱颜背后已经出了一层汗。
“灵木！让你打的水呢！”
不远处传来叫喊声，小沙弥心虚地缩缩脖子：“坏了，我把这事儿忘了！姑娘你先回房……”
朱颜兴致高涨，继续钻研着探腿勾手的技巧：“我自己练练，你先去忙，不用管我。”
“这……”小沙弥稍作犹豫，只能点头应下。
周围陷入安静，朱颜尝试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体内力量被激发的玄妙。
她太过沉浸，没能注意到不远处的小路上，一个拿着香的男人正在靠近。
粗糙手掌覆上自己手背的瞬间，朱颜吓得立即睁眼后退：“什么东西！”
“这么大反应很久没被男的碰过了吧？”
男人色眯眯地盯着朱颜的脸，舔着嘴唇靠近，“没关系，让哥哥来好好疼疼你……”
他兴奋地搓起手掌，说着就要伸手摸朱颜的手。
后者惊恐地伸手推拒，反被他一把擒住手腕。
眼看无法回避这恶心的肢体接触，朱颜咬牙，扬起另一只手，用尽全身力气甩了过去。
“啪！”
清脆的掌掴声响起。
男人不可置信地捂着脸，怒道：“老子可是花了钱来上香的，你敢打人！你必须补偿我！”
他半推半搡地压过去，要将无赖行径执行到底。
朱颜自然不肯，两人拉扯争执间，她头顶的僧帽歪斜，露出几缕秀发。
“你不是尼姑？”
男人一愣，随即便是暴怒，“我就知道你们是骗钱的，哪来的娼妇穿上这身袍子便敢在此假扮佛子！”
“混账！”朱颜气得面色涨红，“你嘴巴放干净点！”
“你还敢顶嘴！”
男人自认抓住她的把柄，更不肯善罢甘休，就这么大声吵闹起来。
直到其他僧人闻声赶来。
朱纱沉着脸走在最前面，高声喝道：“把手松开！”
男人上下打量一番，见她衣着不凡，气势稍微弱了些，嘴里还在嘟囔，“你们让人在庙里假扮尼姑……”
“这不是香葵该来的地方。”朱纱面无表情地接了这话，懒得过多解释，“不管对方是尼姑还是客人，你特地绕道过来骚扰，都是对神佛信仰的亵渎。”
“既无信仰，以后也不必再来参拜了！”
说罢，她手一拂，几个拿着粗木棍的僧人快步上前，将人驱赶出门。
墙外争吵和惨叫声不绝于耳，朱颜坐在僻静的小院中，还有些回不过神。
“往后我多安排些人守着，严肃禁止香客离开参拜的神殿，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朱纱握住她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抚，“有姐姐在，你不要怕。”
朱颜摇头，只说：“我过两日就走了，犯不着特地为我设立规矩。”
朱纱欲言又止地收回手，表情有些为难。
“怎么了？”朱颜看出端倪，主动询问，“你我姐妹亲如一体，有事直说便是。”
朱纱这才叹了口气：“宫里给了回信，近几日不打算开放通道，把运送神物的事估计要安排在下半个月。你会不会怪我？”
承诺的事未能做到，她表现得相当愧疚。
朱颜于心不忍，主动上前抱住她：“怪你做什么？不过是多住些日子，姐姐不嫌我烦就好。”
“自然不会。”朱纱感动地点头，用力回抱她。
之后的时间里，朱颜有意将自己关在这方小院中，不再频繁往外跑。
反正吃穿用度皆有僧人送入房中，她不出门便能尽可能减少麻烦。
但她忘了，这样一来，她获取信息的渠道也会被挤压，对外界情况的了解只能通过姐姐来获取。
姐姐说通道被临时封锁，又说神物已提前送达，甚至说皇宫的道士瞧不上寺院的把戏，朱颜都只能相信并接受，而后在姐姐愧疚的眼神中答应将回宫的事往后拖延。
转眼几个月过去，眼看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朱颜身子越发沉重，似乎离自己想做的事越来越远。
她心急如焚，只能在院子门口蹲点，找机会拉住路过的小沙弥。
“姑娘？”灵木回头，看到她时有些惊喜，“你是想找我一起锻炼吗？这段时间我学了不少新招式呢！”
“那个之后再说。”
确定这人不是朱纱的眼线，朱颜压低声音问：“你知道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吗？皇宫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若非如此，她想不通朱纱为什么阻拦她。
灵木愣愣回答：“现在外头人心惶惶，确实不适合下山。”
“为何？”朱颜听见自己问。
“姑娘不知道吗？北漠军队已经守在了京城外，随时可能会冲破城门，师太不让您回去也是关心您……”
澹台彧破城打进来了？！
朱颜眼睛瞪大，耳边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她胡乱道几句谢，踉跄着冲向朱纱的寮房，进门便问：“为何不告诉我山下的事情？”
“告诉你又有什么用？”
朱纱捻着佛珠，微微垂眼，语气不急不缓，“山下之事不是你我可以改变的，你就算知道，也无非是干着急。”
朱颜心口剧烈起伏，眼泪不受控制地直往外淌。
她哑声强调：“那是北漠的军队！我孩子的父亲要虐杀我的父母亲人……”
前世的事情于她已如梦境一般，但她闭上眼，眼前仍然会出现那挂在城墙上的数颗头颅。
她如何能忘？
她如何能不管不顾！
“你至少应该告诉我！”
“告诉你没有意义。”
朱纱彻底闭上眼，转珠的动作逐渐加快，“你再有两月便该生产，只需在此养好身子，其余的都不用多想。”
“怎么可能不想！”朱颜不可置信地扑过去，抓住朱纱的肩膀：“你看着我，你知道这些事对我而言有多重要……”
不管她如何崩溃发狂，朱纱都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只闭上眼睛念她的佛经。
仿佛只需沉浸在神佛的世界中，她便再也不用理睬任何纷扰。
争吵间，空气中飘来一股焦糊味，紧接着是呼喊声和杂乱的脚步。
“来人！赶紧去搬桶运水！寮房着火了！”
“先别过去！那边有刺客！”
“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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