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北漠军攻入皇城了
朱纱将人抱着护在怀里，挥手同身边人打招呼：“师妹。”
“是。”
旁侧的尼姑垂首应声，在大堂中央的位置坐下。
很快，大殿里便再次响起木鱼和诵经声。
朱纱把妹妹带回自己寮房，关上门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踏踏实实哭了一场。
哭到最后，朱颜抽噎着说：“姐，我有了身孕。”
“莫拿这些来骗我。”
朱纱嘴角的弧度变得僵硬，强撑着笑容捏捏朱颜的脸，“你从小就是这有福气的模样，姐姐还能不知道吗？姑娘家哪能随便开这种玩笑。”
朱颜顺势握住那只手，放到自己小腹上，咬着下唇同她对视。
朱纱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被火灼伤般抽回手，偏开头艰难地问：“哭成这样，这孩子不是陆闻卿的？”
“嗯……”
朱颜视线飘忽，嗫嚅着：“孩子的父亲，是澹台彧。”
屋内陷入安静。
朱纱连做几个深呼吸，咬牙切齿地问：“北漠离京城这么远，你这是专门想了安胎的法子，一路护着回来的？”
朱颜垂着小脑袋点头。
“你疯了吗？！”
朱纱用力扣住她的肩膀，五指收紧，逼其与自己对称：“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事吗？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下！”
朱颜张着嘴却痛得说不出话，唯有眼泪不断往外涌。
看到她这幅失神的模样，朱纱眼圈也渐渐泛红。
就算有万般劝阻的话，她也再难说出口了。
对视良久，她慢慢松开手：“朱颜，你铁了心要将它生下来？”
朱颜擦掉脸颊边挂着的泪珠，轻轻点头：“嗯。”
朱纱“哈”了声，转头满目悲情地给自己倒茶。
“颜颜，姐姐只是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朱颜眼珠滑动：“姐？”
“当年我便是因为这般荒唐事，以为能带着孩子过自己的日子，最后被他们抓了回来，用残暴的手段强行落胎，留下了难以治愈的病根。”
具体来说，她当时以为自己找到了真命天子，妄图逃离皇家身份的枷锁，离京与情郎一起抚养孩子。
结果不仅害了自己，还害死了无辜的生命。
她心灰意冷，这才剃发出家，宁愿用余生诵经礼佛来祈福赎罪。
“怎么会……”朱颜错愕地喃喃。
她竟从不知道这些！
朱纱讽刺地抬抬嘴角：“尽管如此，你也还是要留下这个孩子？”
朱颜的情况可比她要严重得多。
在她构建出的前提下，只要朱颜点头，就代表她愿意冒这个风险，愿意为了孩子放弃荣华富贵以命相搏。
沉默片刻，朱颜目光躲闪：“父皇母后不是那样的人，他们定是有苦衷的。”
桌下，她掐着自己手指，靠那点尖锐的刺痛压抑心中悲苦。
若真如此笃定，她也不会连皇宫都不敢回，要先来清净寺求助。
“不管孩子父亲是谁，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就是你的骨肉。”
朱纱忽然开口，声音放得极轻，“既然是你想留下，那姐姐一定帮你。”
朱颜眼圈一红，哭着扑进她怀里：“姐！”
“寺庙内有一条密道可以通入皇宫，但其两头都被封锁，平日里不能随便打开。”
她拍着朱颜后背，安抚道，“约莫三天后，庙内祭神，极有可能会为了运送神物开启通道。届时我会安排你混进去。”
朱颜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
她就知道姐姐一定有办法！
提到皇宫，联想起前几日听到的传言，她嘴角的弧度又压了下去。
“阿姐知不知道皇宫内是何境况？外界有人在传父皇去了……”
“那些话你也听？”
朱纱捧着朱颜的脸，面不改色地给她整理头发，“父皇身上病气是严重了些，但短时间内还死不了，不必担心。”
朱纱是清净寺的师太，长期驻扎在京城，早已发展出自己的情报网，她说的肯定不会错。
朱颜稍微松口气，用力点头。
当天晚上，朱纱命人就近收拾出一间厢房，取来干净的尼姑服，并给朱颜戴上僧帽。
至此，朱颜正式以香客的身份入住清净寺。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
陆闻卿满身狼狈地跪在御书房，哭得不停发抖：“儿臣无能，没能劝服那发疯的北漠莽夫，陛下不知道，那些疯子抢夺质子根本不是为了两国和平，而是刻意折磨我们……”
上座的皇帝和皇后交换了个眼神。
待哭声弱下去些，皇帝不紧不慢地问：“那澹台彧是要毁约？”
陆闻卿拍着地板控诉：“何止！他澹台彧简直狼子野心！”
御书房内气氛骤然变得紧张，皇后前倾身体，急声追问：“那公主呢？你把颜颜安置在何处了？”
“颜颜……”陆闻卿哑了火，嘴唇抖动几番，又用力把头往地上一磕。
“是儿臣无用，没能护住公主殿下！北漠王是个好色之徒，见公主花容月貌，直接将人强掳了去！儿臣竭力阻挠，据理力争，那畜牲不仅不听，还让人将我打入地牢，吊起来严刑拷打……”
回想起那段遭遇，他止不住泪流，“我们合力谋划许久，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争得一线生机，让我有回来报信的机会……”
他说着，撩开袖子，露出手臂上纵横交错的鞭伤。
若说先前那番控诉有四分可信，这眼泪和伤痕露出来，可信度便增加到了七八分。
“堂堂驸马，这幅模样成何体统？。”
皇帝皱起眉头，给旁边太监使了个眼色，让人把陆闻卿拖起来整理衣服。
他咳嗽两声，挥挥手：“夜已深，你先在宫内住下，好好调整情绪，明日再谈应对之策。”
陆闻卿再次叩首跪拜：“谢父皇。”
转身迈出殿门，他扯了扯嘴角，大步迈入夜色之中。
目送那到背影离开，皇帝遣散御书房其他下人，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狼子野心……好一个狼子野心！”
他冷笑一声，堵在喉咙里的那口气没能抽上来，呛得猛烈咳嗽。
“陛下！”皇后赶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拍背倒水，回头喊，“来人呐！”
皇帝粗喘着气，余光瞧见有侍卫快步冲了进来，伸出颤抖的手去接。
然而其并未供上抑制病痛的良药，而是单膝跪地拱手：“启禀陛下，西北边境传来急报！北漠军队攻入边关，已有城池失守！”
“这时候还说什么……什么？！”皇后震惊地回头。
“你、你咳！咳咳咳！”皇帝刚压下去的咳意全冒了出来，无法抑制地撑着椅子剧烈咳嗽，模样严重得像随时能将心肺呕出来。
“陛下！”
皇后正端着帕子帮陛下掩住口鼻，忽觉手上一团温热，紧接着皇帝身体栽倒，几乎将她也带得倒在地上。
“来人啊！来人救命啊！”
“陛下吐血晕过去了！来人啊！”
消息传远，尖叫声与杂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整个皇宫已然陷入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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