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朱颜跟完颜烈联手
朱颜脸色一沉：“寻如大人这是打算玉石俱焚？你那远在天边的女儿，也不想要了？”
“这话严重了。”
气氛紧绷到极致，澹台寻如反而笑起来：“江湖行事，总得留个心眼。看公主这个意思，你是压根不打算告诉我了？”
对峙片刻，朱颜冷着脸走向门口。
“我早已做好安排，只要我出关，提前准备好的信件便会送到大人手中。只看大人信不信了。”
她不管澹台寻如是何反应，掩紧衣袍快步躲入了黑暗中。
这一夜，朱颜辗转反侧，在脑海中不断规划路线，尽量将自己的行踪精细到极致。
天一亮，她便起来整理布包，将提前收拾好的东西塞入行囊中。
“公主，今日……”小薇的声音从帐门外传进来。
看到里头人在做什么，她只愣一瞬，笑着上前帮忙，“您又在忙啊，不是说了嘛，您有事吩咐我就行。”
朱颜淡淡笑道：“闲不住，总想自己做点什么才安心。”
小薇嘴唇动了动，无声把这几句话重复了一遍。
但她什么都没说，依旧像往常那般握住朱颜的手腕撒娇：“那您也得先照顾好身体才行，公主玉体，可得保重啊。”
朱颜动作微顿，慢慢抬头看她。
两人对视，一切已在不言中。
“必然。”
八字还没一撇，朱颜压住情绪，从包袱中抽出一枚小信封，递到小薇手中：“这个你拿着，里面内容暂时不要让人看到。”
“待第二天清晨，你再亲手将其交给寻如大人。”
小薇紧紧咬住嘴唇，点头把信封藏进衣服内侧。
胡服大多修身利落，内侧不会另做口袋，她这是真老实地将东西放自己心口护着了。
朱颜无言地看着这一幕，在小薇转身要走之际，忽然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
两人在默契的寂静中紧紧相拥。
入夜。
朱颜换上利落的夜行衣，背上行囊，按照先前背下的路线摸向部落西侧。
狼圈是个概括性的称呼，实际指一个不小的划区，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兽类和小部分身份特殊的牧民。
今夜有祈福仪式，众人都想去为征战的士兵送去祝愿，狼圈附近连个行人都瞧不见。
朱颜终于能相信澹台寻如没有欺骗自己，心情总算放松几分，忍不住挺直背走了一段路。
不知是心理因素还是什么，确定怀孕后她忽然觉得自己分外容易腰酸，分明上辈子还没这个迹象……
“诶！那人谁啊！你在我们家羊圈旁边干什么！”
远远传来一声厉喝，朱颜表情一变，立即矮下身体加快脚步冲进层层交叠的帐篷群，左右拐几圈后装作躲进其中一个帐篷，实际身体已从小门钻了出去。
她站在帐篷旁边的草垛后，听着追过来的几人交谈。
“二哥，你看清楚脸了么？”
“没，也不知道跑啥呢，该不会真是打算趁大家祈福来偷羊羔吧？”
“哇！那还好我们回来了一趟！我要去跟阿达说！”
两个少年你一言我一语，又飞快小跑着离开了。
战乱时期，大人们在这方面只会更敏锐！
朱颜暗道不好，加快脚步冲向狼圈外侧的洼地。
她忍着恶臭一路西行，果不其然发现外围防守严了许多。
现在，就看澹台寻如愿不愿意帮她这最后一把了。
朱颜靠在一个洼地旁边，捏着鼻子等了许久，总算听到一声高呼。
“救火！”
“祈福的蜡烛把司服家帐篷烧了！快来人帮忙啊！”
惊叫声越传越远，守在附近的士兵纷纷前往支援。
朱颜大松一口气，被呛如肺部的恶臭味熏得差点呕出声来。
她捂住口鼻，憋着那口气疾行，借着黑暗找到澹台寻如所说的干涸的河道。
确定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朱颜一路撒开腿狂奔，生怕多耽误一分一毫都会惹出夜长梦多之事。
千算万算，她唯独没想到，会有士兵埋伏在路边树上。
“那边那个！大半夜在外面乱跑什么！”
朱颜背脊僵硬，粗着嗓音应一句：“营地里闹扒手，我家羊丢了一只，我找呢！”
“队长不是说没有人丢东西么？”士兵疑惑地啧一声，纵身跳下大树，走向朱颜，“我看你咋这么陌生呢，你是哪家的？转过来我看看！”
“啊，那可能是没咋见过，我以前住……”
朱颜嘴上跟着瞎扯，拖延时间。
在对方靠近的瞬间，她反手将一把特制的毒粉洒向那士兵的眼睛。
对方惨叫着踉跄倒地的同时，朱颜脚底抹油狂奔不止。
她半刻不敢停，跑到力竭也掐紧大腿持续提速，生怕慢一步便是万劫不复之景。
直到她一脚滑空，摔下山坡。
被迫翻滚的过程说得上痛苦，朱颜努力护着头和腹部，紧闭双眼忍受天翻地覆的失重和剧痛。
卸力停下后她也不敢松懈，立刻强忍疼痛爬起来，躲到附近相对陡峭的小山坡死角，屏息凝神听外头的动静。
等到确定外面寻找的士兵已经远离，她进入深林。拿出一枚骨哨。
她先前只躲在王帐试着吹过两次，现在还花了不少时间才竭力吹出声响。
没过一会儿，一阵树叶窸窣的声音出现。
朱颜受惊回头，视线几个在耸动的树冠之间转了一圈，却没见到任何人影。
她捂住心口，挪着步子慢慢往后退，转身刚要逃跑，就见眼前忽然出现一张笑嘻嘻的大脸。
“啊！”
朱颜吓得不轻，下意识一把推过去，仓皇要逃。
完颜烈眼疾手快地擒住她的手臂，戏谑道：“跑什么？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朱颜臭着脸甩开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我现在需要你帮个忙，你现在说的还算数么？”
完颜烈没回答，视线先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过分素朴的夜行衣，身上还背着捆紧的包袱，她的需求是什么，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完颜烈故作为难，拐着调子道：“趁着战乱带你离开，起步相当于是背叛了大漠之王？回头澹台彧可不会饶了我啊。”
朱颜学着他的小表情，有模有样地挑眉。
“你要是真害怕他，就不会随口连名带姓地称呼他了。”
完颜烈一愣，旋即大笑起来。
他果断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带领朱颜绕开人群南下。
大漠第一刺客身手了得，轻功方面尤其突出，碰上朱颜不方便行走的地方，他会干脆抱着人飞过去。
朱颜起初也觉得不太合适，但她一心想要赶紧渠道舅舅身边，再加上完颜烈手脚还算老实，她也就由他去了。
远远看到城池的影子时，她提起这件事，还颇有感慨地道谢：“多亏了你，否则我不可能这么快赶回来。”
一直嬉皮笑脸的完颜烈此刻却没能笑出来，看向朱颜的眼神十分复杂。
“此后你我之间该说的是两清，不必道谢。”
“什么？”朱颜没太明白。
完颜烈凝视她片刻，忽的又笑起来，恢复那副浪荡公子的姿态。
“我说，若将来再见，公主能记得我就行。”
他从腰上解下一个布袋，拍在朱颜掌心：“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你安全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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