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回营帐乖乖待着
“有人寻本王，这可怎么办？”
澹台彧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装模作样地拿来外袍圈在朱颜腰上，虚虚遮住两人贴在一起的地方，“要不就这样让那位大人进来？”
朱颜脸颊早已红透，压着喘息低声呵斥：“胡闹！”
她撑着澹台彧的肩膀，飞快整理衣衫，才咬着嘴唇补充一句：“王上正事要紧，千万莫耽误了军事。”
澹台彧愉悦地微微眯眼，跟着站起身，饶有兴趣地捏捏她小巧的耳垂。
“现在局势很乱，回营帐乖乖待着，明白吗？”
听到他再次强调这句话，朱颜心头反而更安稳。
她乖巧点头，主动上前帮澹台彧整理外袍，也叮嘱一句：“王上也要多加小心。”
至此，这场会面终于结束。
在阿木尔大人进来禀报之前，朱颜从偏门进到王帐内部。
不到一刻钟，她便听到几道沉重的脚步声从帐外远去。
在此之后，澹台彧回王帐休息的时间明显减少，忙得吃饭睡觉全在外随兵解决。
小薇总念叨着劝她想办法留住王上的心，朱颜却知道，澹台彧不是不愿意回来，而是忙于奔波各部之间，正在试图联合亲近的两个部落，争抢布局的时间。
约莫半个多月过去，悬在众人头顶的噩耗终于降临。
有两个小部落联手，打破了大漠之王设下的边界，正在掀起叛乱。
据说那两个部落人不多，闹出来的事情却声势浩大，显然还藏有幕后黑手。
大漠之王亲自出马，携重兵前往镇压。
弘刺部瞬间空了一半，处处充斥着担忧哀怨的声音。
众人的心绪皆记挂天边的战士，部落内部的防守前所未有的松懈。
这便是最好的时机了。
朱颜心里计算着时日，提前将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收拾起来。
“公主？”小薇听到屋内细碎的动静，担忧地掀帘进来，“您还发着热，要多休息，您觉着哪里要捡拾，跟我说一声便是。”
朱颜摇头：“正是因为体热，才更要起来活动，调动体内经脉运作，逼出阴毒热气，病症才能好转。”
她不懂医术，但胡诌几句话蒙骗小丫头还是够用的。
就在小薇将信将疑点头时，朱颜忽觉意识飘忽，眼前的场景闪过成片的黑暗，她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朝桌上栽倒。
“公主！”
小薇尖叫着过来架起朱颜的胳膊，把她往床上扶，“您、您等等！我马上去叫人过来！”
她说完就焦急地冲了出去，大声招呼外头的侍女来帮忙。
朱颜喉头干涩身体虚弱，发出的呼唤声全被淹没在杂乱的脚步里，只得叹着气等待。
片刻后，两个侍女带着巫医匆匆赶来，进门便问。
“公主这几日可有按时服药？是否吃过什么寒凉之物？”
朱颜脸色极差地靠在床头：“未曾，想来只是伤风的普遍症状，哪里用得着劳烦您特地跑一趟。”
小薇眼眶泛红，在一旁搭腔：“您方才都要晕倒了！”
帐内几双眼睛齐齐望着自己，朱颜没法敷衍，抿着嘴唇伸出手腕。
巫医观望片刻，忽然收回手后退几步，双膝跪了下去：“恭喜公主！”
朱颜心中咯噔一下：“大夫这是什么意思？”
“公主脉象虽弱，但也能瞧出是孕育着王上的血脉，想来先前发热也非伤寒……”
巫医絮絮叨叨地解释着，朱颜却没听几句就开始出神。
上辈子也是在联合叛乱前后，她在一场大病后发现了小城阳的存在。
那时的她身不由己，按照澹台彧的意愿生下孩子，却没能保护好城阳，还让其亲眼目睹足以影响一生的惨狂。
这一世她算着日子避开和澹台彧接触，没想到城阳还是来寻她了。
这是她的骨肉，若世界能被她改变，那城阳是否也能像她想象中那般快乐地长大？
她的城阳……
朱颜情不自禁地抚上小腹，用力闭了闭眼。
“公主！您听到了吗！”小薇扑过来握住朱颜的手，几乎喜极而泣，“等王上凯旋，您亲口告诉他这个消息，他该有多开心！”
朱颜面色一僵，垂下眼帘抽回了手。
当日夜里。
趁着王帐附近守卫交班的空隙，朱颜小心地绕过士兵，走小路前往澹台寻如的帐篷。
祭祀帐篷周围无人把守，她从小门钻入时，只看到澹台寻如盘腿坐在羊毛毡上，正摆弄着面前的几枚龟甲。
澹台寻如没有抬头，声音淡淡：“这可不是个好日子。”
朱颜毫无顾忌地在她对面坐下：“大人这般神机妙算，可有算到我该怎么才能离开？”
澹台寻如收拢龟甲，加重语气强调：“王上亲自带兵出征，却特地在营里留下一支精锐部队，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朱颜嘴角扯了扯，心中对此人的判断又挪了几分。
她继续笑道：“所以这不是来寻您帮忙了吗？”
澹台寻如冷笑一声，声音嘶哑地质问：“明明已经身怀王族血脉，为何还是这般迫不及待要离开？”
“汉人不仅没有家族观念，连对待自己的骨肉也这般随便？”
朱颜动作僵住，脸上已然失了血色。
她攥紧拳头，咬牙道：“这便不劳大祭司操心了，您只需决定，帮，还是不帮？”
不论如何，城阳都是从她肚子里成长起来的生命！这是她的女儿！
“我可以帮你。”
澹台寻如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亲手扶持起来的狼崽子已脱离控制，她对自己骨肉的渴望空前强烈。
若这是最后的机会，那她无论如何都要抓住！
澹台寻如从袖中取出一张羊皮卷，在地毯上铺开，指着边缘的地形介绍：“这是营地西侧的狼圈区域，外围便是常年堆积秽物的洼地。那块地方平日没有人会靠近，守卫也最为松懈。”
“若时机恰好，明日我会借着祈福为由调动士兵布防，再在亥时三刻放一把火，引起骚乱。”
她粗粝的手指顺着洼地向下指：“继而往西五里，有一条干涸的河道，顺着河道走，能避开外围巡逻的骑兵。”
作为北漠王驻守的部落，弘刺部的布防环环相扣，地图上标注了好几处鲜红的巡逻点。
西侧狼圈的路虽然脏污难行，却是她唯一的生路。
“多谢。”
拿到路况信息，朱颜转身欲走。
“慢着。”
澹台寻如的声音在她身后幽幽响起，“路我给你安排出来了，我女儿的消息呢？”
朱颜端在身前的手紧了紧，皱眉道：“先前说好的，只要我能安全离开这座囚笼，你女儿的消息自会送到你手上。”
澹台寻如也站起身，抬手摸上墙侧挂着铃铛的红线网，嘴角扯出古怪的弧度。
“我们约定的是期满三年，你不也提前趁着战乱制造麻烦？这般随意之人，我信不过。”
“今日若公主给不出个说法，那我们不如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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