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殊途同归04
沈清菡瞪了程莽一眼，解释道：“我也说不清楚。听那些老大夫的意思，人和妖都是天生地长的，同源也不奇怪。”
话落，她看了看外头排着的妖，说：“我还有半个时辰换值，你们先出去等我吧，我还得问诊！”
宋鹤眠点头，和程莽出了医馆。
两人在街边找了个阴凉处站着。
程莽靠着墙，抱着胳膊，忽然很郑重地开口：“老大，没想到我这是因祸得福啊，起初知道自己身子里有妖气的时候，我挺接受不了的，后来，妖气帮了我好几次，我也慢慢习惯了……”
宋鹤眠颔首：“是，妖比人寿命长，你们都会比我更长寿。”
程莽咧嘴笑了笑，又摸了摸自己的脉搏，像是在感受里头那股妖力的存在，“反正我还是个人，只是有点妖气，又不是变成妖了。”
两人就这么各想各的，吹了半个时辰的风。
沈清菡准时出来了，她笑着招了招手：“走，请你们喝茶。不过妖界的茶比长安城的差远了，别嫌弃。”
三人进了街角一间茶楼，要了一壶茶，坐在角落的位子上。
茶确实不怎么样，程莽喝了一口就皱了眉。
宋鹤眠端着茶盏，问沈清菡：“这五个月，可还顺利？”
沈清菡想了想，笑了笑：“挺好的。我在这里忙是忙了点，但学到了不少东西，医馆里的同行也不错，虽然他们都以为我是妖力弱的妖。就是吧，唉……吃的是真不太习惯。”
宋鹤眠点了点头，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漫不经心地看向一旁，随口问道：“哦，对了，你见过月烬吗？她最近如何了？”
沈清菡歪了歪头，有些意外。
程莽坐在一旁，嘴角微微勾起，趁宋鹤眠没注意，他朝沈清菡挑了挑眉毛。
沈清菡会意，回了程莽一个“我懂”的眼神。
她慢悠悠说：“妖界都城也不小，我来了五个月，都没遇见过她。”
话落，她不着痕迹地停了一下，目光悄悄移向宋鹤眠的脸，见他面上没什么神色变化，她才不卖关子了，接着说：“不过也是巧了，昨日在绿芜山，我们竟然碰上了，这还是我在这五个月第一次碰到她。”
程莽等了两息，见宋鹤眠没接着问，他忍不住追问沈清菡：“那月烬最近怎么样？你们说什么了？”
沈清菡如实道：“月烬话变少了，比从前更沉默了。还有就是她妹妹月澄，中了毒，状态不太好。”
程莽瞪大了眼：“月烬还真有个妹妹啊？”
“真的，小姑娘很可爱……”
两人一来一往聊了起来，宋鹤眠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茶喝到见底，他放下杯子，漫不经心道：“我打算在妖界待一阵。”
程莽和沈清菡同时看向他。
程莽觉着自己猜对了，连忙点头：“好！”
沈清菡点头：“我租了个小院子，还有两间空房，你们住那儿就行。”
两人没推辞，当晚便住进了沈清菡城西的小院。
第二日天还没亮，宋鹤眠便出了门。等沈清菡准备去医馆时，院里只剩程莽一个人坐在廊下啃饼，“程莽，老大呢？”
程莽摇头：“不知道，没见到人，估计天没亮就走了。沈大夫，你说老大是不是直接去找……了吧？”
沈清菡犹疑：“不能吧……”
此后数日皆是如此，宋鹤眠每日早出晚归，回来时面色如常，不说去了哪里，也不说做了什么。程莽问过一回，他只说“随便走走”，程莽不信，但也不再追问了。
是日，一大早宋鹤眠又出门了。他花了几日功夫，终于打听出了蛛丝马迹的线索，是以他一路找到了月牙溪畔。
溪水潺潺，两岸芦苇丛生，苇丛深处零零散散掩着十几间小木屋，看着像是散居的妖住的地方。
宋鹤眠在芦苇丛里蹲了半日，看清了几间木屋的进出情况，最终锁定了边缘的一间，那里头住着一只独眼的妖。他径直走向那间木屋，破门而入，随后一脚踹翻了屋内的矮桌，长剑出鞘，抵在那独眼妖的喉间。
独眼妖被吓得一哆嗦，瞪眼看着宋鹤眠，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宋鹤眠把剑往前推了几分，威胁道：“问天楼的悬赏告示，谁让你贴的？”
独眼妖一头雾水，使劲想了想才想起来，他吞咽口水，喉头滚了一下，摇头：“你找错妖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宋鹤眠见独眼妖的独眼滴溜溜地转，他立即明白了。他收了剑，从怀中取出一只布袋，扔在独眼妖面前。
布袋落地，发出沉甸甸的响声。
独眼妖立马捡起布袋，掂了掂，眉开眼笑道：“那事啊，我想起来了！我不知道那妖是谁，我这也是做一次买卖，有妖找到我，让我去问天楼贴张告示，我就去了。那人给了我两百金珠呢！”
宋鹤眠追问：“什么妖？”
“一个女妖，长得挺普通的，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个大妖，我能感觉到，只是她妖力像是受过损，不太稳。”
宋鹤眠皱眉：“还有呢？长什么模样，有什么特征？”
独眼妖摇头：“没什么特征，就长那样，鹅蛋脸，俩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没有长毛耳朵，也没尾巴。”
宋鹤眠又问了几句，再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了。一个鹅蛋脸的女妖，妖力受损，没有旁的特征，这样的描述在妖界都城里能对上几百个妖。好不容易找到了独眼妖，线索又断了，不过，倒是也正常。
他离开了木屋，沿着来路往回走，想着顺道去问天楼再看看那张告示。
在离问天楼还有一条街时，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顿了顿，没有避开，迎了上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直到，月烬抬起眼，看见了他。
两人隔街，四目相对，不过一刹。
然后，她的目光平静地移开了，她像是没看到他一般，朝一旁走去了。
宋鹤眠站在原地，看着她进了问天楼。过了几息，他也迈步跟了过去。
问天楼一楼依旧热闹，妖来妖往，只是他没有再看见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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