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化茧成蝶10
“你胡说什么！”白夫人气得脸色发黑，“你怎么这么狠心！你心里就没有一点、一点念着我们吗？我们可是你的生身父母！”
她哭得厉害，身子都在抖。
“还未出嫁，你就这么搬离家中！你还当不当我们是你的家人？我们做错了什么？不就是信了清芷几句话吗？她代你尽孝多年，那也是你妹妹啊！一家人，你就不能……”
“白夫人。”月烬说着话，撸起了袖子，“这胎记变淡了不少，兴许再过几日就没了。兴许是你们认错了女儿吧？”
白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月烬胳膊上的胎记，随后又无措地看向身边的丫鬟。
月烬见白夫人不再纠缠，便自顾进了镇妖司的大门。没走两步，她便看见沈清菡站在影壁后面，探着半个脑袋往外张望着。
月烬招了招手：“听够了？”
沈清菡一点也不心虚，反而气鼓鼓地从影壁后走了出来：“我还以为白夫人是真心实意来找你的，结果听来听去，说白了就是在乎自己的面子和白家的名声！”
她越说越气：“岂有此理！你失踪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回来了，按理说应该更疼你才对啊。怎么张口闭口就是宋家怎么看、白家名声怎么样，她到底是来找女儿的还是来找面子的？”
月烬笑了笑：“谁知道呢。”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沈清菡：“给你的。”
沈清菡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一股浓烈的、辛辣的、令人精神一振的臭味扑面而来。
“臭阿魏！”沈清菡两眼放光，瞬间把白夫人扔到了九霄云外。她捧着那包臭阿魏，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她高兴地跺了跺脚，随后一把抱住了月烬：“啊啊啊！要疯了！我找它找了很久了！月烬，你简直太好了！”
月烬身子微微一僵，但这次她没有躲。
她站在原地，任由沈清菡抱了一下，甚至在沈清菡松开手之后，她还情不自禁回味了下这个结实的拥抱。
沈清菡没注意到月烬的变化，她正沉浸在有了臭阿魏的喜悦中：“这个成色好啊，药性一定好！你从哪儿弄来的？有价无市啊……”
月烬没答，只是问：“程风在吗？”
沈清菡头也不抬：“在，他来得也早，我方才还看见他了，好像去找程莽了。”
“嗯。”
月烬穿过前院，走到悬镜堂外时，正巧看见程风出来。
“程兄！”
“唉？你休沐回来了啊。”程风笑呵呵的，说着话就把令牌递给了月烬，他回头看了眼，见程莽没跟出来，他压低了声音，“放心吧，地牢那事儿我已经处理好了，你就安心当值吧！”
“多谢！我还有件事想问问你，我休沐前巡查时，好像在一只妖的腿上看到了黑色的纹路，像是从锁链里生出来的。这是妖想逃出去挣扎出来的？”
“啊！”程风以为月烬还在担心差事，他放缓了语气想安慰月烬，“别担心，那锁链厉害得很，没妖能挣脱开。至于生出来的那黑色纹路，是锁链上的秘术。”
“什么秘术？”
“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你不用担心！”
“好！”月烬若有所思，随后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美的木匣子，“先前你帮了我很多，这金簪和玉镯是我的谢礼。”
程风老脸一红：“我就帮你一点小忙，哪能收这么贵重的谢礼，再说，咱们都是同僚，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月烬轻笑，程风根本不会明白自从她进了镇妖司，他到底帮了她多大的忙！
“程兄，收着。”月烬把木匣子塞到了程风手里。
程风喜上眉梢却语无伦次：“你嫂子肯定喜欢，但、但是我、我不能收，这……”
月烬不擅长推拉，干脆立即抬腿溜了。
她跑出去了几步，又听见身后传来程风的喊声：“可以去藏书阁看看！”
“好。”月烬扬了扬手。
她早就想去藏书阁看看了，先前宋鹤眠提过，镇妖司的藏书阁里存着不少古籍和历年卷宗，记录了镇妖司自建司以来的大小事务。
她隐隐觉得那锁链上的东西是妖术，镇妖司不是一贯以妖制妖吗？
藏书阁在镇妖司后院的东北角，是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平日里没什么人来。
月烬站在藏书阁门口环顾四周，里头又有古籍又有卷宗，此处难道不是镇妖司的重地吗，怎的没人值守？
她推门进去，里面光线不算好，窗子开了一半，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不过一进门她大概知道为何无人值守了。
藏书阁里的书架又高又密，只留了一道窄窄的缝供人通行，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看一眼都觉着压抑，大抵没什么人想往深处走。
月烬从最靠门的那排开始翻，先翻的是近几年的当值记录，没什么用。再往里走，架子上的册子越来越旧，纸张发黄，有些边角都卷了起来。
她找到了一排标着“器物”的卷宗。
翻开第一本，记的是镇妖司历年采买的兵器、药材、符纸之类的东西，流水账一样，看得人犯困。
第二本也差不多。
月烬顿了顿，干脆越过第一排书架，又翻起了第二排书架。
第二排书架上摆的是古籍。
月烬随手抽出一本，翻开来，纸页泛黄发脆，墨迹都洇开了，但字迹尚且能辨认。
古籍里记的是妖界的地志，不过看古籍的破旧程度，大抵是几百年前的地志。
月烬对妖界其实知之甚少，她全然不记得失忆之前的事，回了妖界之后，也只是从猼訑口中知道了些妖界的皮毛。
眼下她翻了几页，便不知不觉就看进去了。
哪座山住着什么妖族，哪条河流是谁的领地，哪片林子里长着什么灵草……写得事无巨细，像是一个走遍妖界的人一笔一笔记下来的。
很多东西大概已经过时了，地名变了，妖族迁了，山川河流或许都不是当年的模样了。
但看着看着，月烬还是觉得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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