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渐入佳境05
“参见长公主殿下。”白夫人恭敬地行了个大礼，因着白家和宋家定亲多年的关系，她早就把宋家当亲家看了，所以甚少对着长公主殿下行这般大的礼。但眼下是长公主的生辰，又因着有许多外人在，白夫人不得不格外慎重，她笑盈盈地接着说，“今日特携月瑾和清芷给长公主殿下请安，恭祝殿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长公主殿下笑着抬了抬手：“何须讲究这些虚礼，看见你这两个出落水灵的姑娘，我就打心底里高兴！”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了月烬和白清芷身上。只见两人身上，竟都穿着天水碧色的罗裙。这颜色本就难驾驭，浅一分显得寡淡，多一分则又显得老气横秋。
长公主左手边的美妇人捂唇轻笑：“白二姑娘身上这裙子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让二姑娘比素日里更美了三分呢。大姑娘这裙子无论是做工还是布料，都不及二姑娘的……可大姑娘清冷出尘的气质，当真有股子雪后初霁的高洁之美。”
其他人也感慨着：“未曾想白家大姑娘竟是如此与众不同的妙人，与寻常只知道涂脂抹粉的姑娘强多了。”
“白家两个女儿都好，小姑娘哪有不美不俏的？再往前二十年，你我也是这般水灵呢！”
白夫人心满意足地笑着，白清芷也笑着，但她却在袖子里握紧了拳头。
只有月烬，面无表情地侧头去看。
方才，众多声音中，她听到了两道熟悉的声音，一道是最角落里沈清菡轻笑的声音，另一道她一时没想起来，但她绝对听过此女的声音。
侧头看清后，是个陌生面孔。
又听了一句，月烬便想起来了。此女是她在郑府后门撞见的那对有情人之中的那位女子，那男子唤其萱儿。
余光瞥见白清芷拿出了贺礼，月烬收回了看向萱儿的眼神。
“殿下，这是民女亲手绣制的百寿图，愿殿下洪福齐天，万事顺遂。”白清芷声音甜腻，恭恭敬敬地献出了贺礼。
长公主微微颔首，她身侧的嬷嬷接过百寿图，双手一撑在长公主面前展开了图。长公主仔细打量后，声音平淡道：“针脚细密，颜色雅致，清芷费心了。”
白清芷心中一喜。
白夫人连忙朝着月烬使了使眼色，月烬会意地往前走了一步，献上了自己带来的贺礼——一个极普通的木匣子。
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月瑾，这是何物？”
“殿下，是一只药枕，有安眠之效。”月烬答着。
一旁的白清芷，嘴角微微上扬。
长公主殿下享了一辈子福，什么稀罕的好东西没见过？想用一只不知从何处买来的药枕来讨殿下的欢心？她真不知道该说月烬是天真还是蠢！一只药枕，如何能和她亲手绣制的百寿图相比呢？
一想到这，她心里那股子憋着的气总算消散了几分。就算穿同色的衣裙又如何，月烬是不可能越过她去的。
她等着月烬被众人讥笑！
白清芷收了笑，见长公主欲开口，她连忙站直了身子。
长公主一边摸着药枕，一边笑道：“还是月瑾有心，我这个月总是睡不安稳，眼下的纹都多了两道！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啊！”
白清芷面色一僵，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长公主殿下。她不明白，为何殿下这般偏心！
愣了几息后，她才匆匆低头，藏起了眼里的不甘与嫉妒。
没有人注意到白清芷的片刻反常，长公主殿下身旁的美妇人嗔道：“婆母这是哪里的话，前几日我与婆母一起去祈福，上山时遇到一位七八岁大的孩子，他还以为我与婆母是姐妹呢。婆母哪里就老了？”
“是啊，小孩子最不会扯谎了。”
“殿下面色红润，近来睡不安稳，许是时节所致。殿下无需忧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哄着长公主殿下，白夫人也不动声色地领着两位女儿找位子坐了下来。只是没多久，月烬便悄悄坐到了沈清菡身边。
沈清菡眨了眨眼：“月烬，你也告假了？”
“是。我刚才在茶厅，见过你母亲了，你们长得真像。”
“嘿嘿，大家都这般说，幸亏我的长相没随我爹。”沈清菡往月烬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今日来不仅是给殿下贺寿，我母亲和大伯娘也是为了我兄长相看，你往左边看，那位着绯色裙子的姑娘，就是她。”
月烬一愣，和沈清菡确认道：“你是说绯色裙子那位？”
“对啊，郑府的三姑娘郑萱儿。”沈清菡说完，悠然自得地喝了口茶。
月烬欲言又止，稳妥起见，她还得问问：“小菡，你兄长个头如何，身形如何？”
“你问这作甚？”沈清菡端着茶盏，不能月烬回答，她便先回答着月烬的话，“我兄长自小学医，废寝忘食的程度比我还甚几分，因此他很是消瘦，个头和宋司主差不多吧，但看起来远没有宋司主健壮。”
“哦。”月烬清楚了，叫好萱儿的那位男子，并非是沈家兄长。她用只能让两人听清的声音，说道：“小菡，我夜行之时，见过两次郑萱儿在郑府后门处与一男子偷情，不是你兄长。”
沈清菡手里的杯盏颤了两颤，茶水洒在了她腿上。
她顾不上擦一擦，连忙放下杯盏，无措地看着月烬：“偷情？”
“搂抱，抚摸，亲吻，是偷情没错。”
“！”沈清菡瞪大了双眼，她丝毫不怀疑月烬话里的真假。
她连忙深呼吸，用最快的速度恢复了如常的面色。
“我知道了，此事要多谢你！大伯娘和母亲很是中意她，我得想想法子。”说着话，沈清菡恨不得眼下就起身去茶厅，但她也知道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她信月烬，但是想让家人相信，还得有证据才行。
月烬伸手擦了擦沈清菡腿上的水渍，漫不经心问道：“小菡，你知道王箬吗？”
见沈清菡满脸疑惑，她又补充着：“王家大姑娘，丧夫守寡多年，一直住在娘家的那位。”
“啊，你说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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