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渐入佳境06
“你怎么提起她了，她可是个怪人！”
月烬没有隐瞒，直言道：“她和我娘以前是好友，听说当年我走失后，二人大吵一架后便再也不来往了。我怀疑，当年走丢一事，或许和她有关。听说她今日会来宋家，但我没看见她。”
“什么？”沈清菡惊讶不已，她没想到月烬当年走丢一事或许另有隐情，“她来了，我瞧见她了，好像去后头看仙鹤去了。你要去找她？”
月烬点头：“对，与其四处找线索，不如直接逼问她。”
沈清菡沉默了几息，面色凝重。
随后她摸了摸腰间的香囊，提议道：“问是问不出来的，哪有坏人会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我这里有一种毒，无色无味，能让人痛不欲生，不如悄悄喂她此药，再趁机问她。而且我这药，除非是我祖父亲自来，其他人谁也查不出来！到时候若是冤枉了她，也扯不到你身上。”
沈清菡说完，忽然慌张了起来，她抬眼看月烬：“月烬，你会不会觉着这个法子太残忍，你会不会觉着我太坏了……”
月烬哑然失笑。
残忍？坏？她的手段可是比沈清菡狠百倍。她原本打算把王箬打个半死，留一口气的时候，再逼问王箬。
月烬摇头：“多谢你的好意，我自有法子问她，你不必牵扯进来。可如此一来，你会不会觉着我残忍，觉着我坏呢？”
“当然不会！抛开大夫这层身份来说，我也是自私的一个人啊，对朋友和对别人的标准定是不一样啦。”
月烬笑了笑，没有接话。
自从她替佳佳给依依送竹哨后，她想了很多。
她孑然一身醒来，除了自己之外，本是什么都不必在意的。可渐渐的，她在意起了白月瑾，也在意起了沈清菡。
她不排斥这般感觉，但却早就料到了结果。有朝一日，沈清菡发现她是妖后，两人便会兵戈相见，说不定沈清菡的毒就用在了她身上，而她的刀会架在沈清菡脖子上。
所以她不必像佳佳一样执着，而是可以像依依一般享受当下的情谊即可。妖生漫漫，在某一段路上遇到了同路人，且行且珍惜。
月烬顿了顿，收回了思绪，问道：“你说她是个怪人？”
沈清菡撇了撇嘴，想起王箬来，她心里便升起了一股无名火。她气呼呼地端起了茶杯，猛了一大口，随后对月烬解释着：
“她这人真的很怪！明明自己是个女子，可却偏偏瞧不上女子。只要凑到她眼前的，无论是哪个姑娘，也不管对方是好是坏，她都得刻薄地指点几句。而且你不知道，她对王家小辈的那几个姑娘，简直苛刻到不可理喻，但对王家小辈那几个儿郎，却又是百般纵容溺爱。”
“她对你刻薄过吗？”
沈清菡用力点头：“她当着好多人的面，说什么女子不能行医，还说我医术定然不好！我那时候还小，就觉着委屈，一句也没驳她，眼下真是越想越气，我当年该驳她几句的！”
“明白了。”
“反正长安城里的姑娘们，没人愿意到王箬跟前去。宋家一位儿媳，就是在长公主殿下右侧坐着的那位妇人，她是宋鹤眠的大伯娘。她和王箬有些亲戚，否则今日长公主殿下也不会邀王箬来。”
见月烬若有所思，沈清菡问：“要不我同你一起去找她吧？”
“不必。”月烬说完，立即回头，她听到有人径直朝她走来。
是宋鹤眠的四妹。
宋念安随口问道：“你们聊什么呢？”
沈清菡笑了笑：“没什么，说你家茶水香呢。”
“是祖母特挑的茶。”宋念安又往前走了一步，见无人在意她们，她压低了声音，“白姑娘，我三哥说在东侧廊下等你。”
月烬有几分意外：“此刻？”
“嗯。”
沈清菡挤眉弄眼：“快去吧，我替你打掩护。”
月烬神色未变，只淡淡应了一声，起身随宋念安出了正厅。
正值巳时，倾洒的日光把长长的回廊照得透亮，就连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都清晰可见。
行至拐角幽深之处时，宋念安止步，她回头好奇地打量了月烬一眼，似乎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便折返离开了。
月烬独自一人立于廊下，她扫视一圈，无论是透亮的廊下，还是被阳光切割出明暗的庭院里，都未曾有宋鹤眠的身影。
她又往深处走了几步，看见了一间厢房大敞着房门。
她向来不在意所谓“孤男寡女不可共处一室”的说辞，更不担心厢房里会有什么埋伏，她泰然自若地走了进去。
厢房里很是亮堂。
宋鹤眠正站在窗前，肩头上落满了朗朗日光。
“宋司主。”月烬唤了一声。
宋鹤眠闻声回头。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桌前坐下，抬手示意月烬也落座。
月烬看着光影在他眉间流转，不由放轻了呼吸。很快她又意识到不该放松警惕，于是开门见山问他：“找我何事？”
“若能和宋司主结缘，是我三生有幸。”宋鹤眠一边悠悠说着，一边为月烬斟茶。茶水注入杯盏，热气在光束中升腾，他接着说，“昨日我不打算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成亲，今日才知，原来你的启之哥哥是宋鹤眠。我后悔了。他是宋鹤眠，所以我后悔了。”
“？”
月烬眯起了眼。
这话……怎的听着如此耳熟？仔细一想，这不是她第一次跟着白家夫妇来宋府时说的话吗？眼下，他竟然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这厮葫芦里卖什么药？
敌不动，我不动。
月烬未发一言，只是端起杯盏，借着垂目喝茶的工夫掩去了眼底的疑惑。
片刻后，宋鹤眠打破了沉默：“月烬，你还记得你说的话吗？”
“宋司主，有话直说。”
宋鹤眠没想绕弯子，他只是想唤醒下月烬的记忆，看月烬想起来了，他便解释道：“祖母极看重当年祖父为我定下的这门指腹为婚，退亲一事只是我的妄想。我与你的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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