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将计就计10
程莽挠了挠头，满脸不好意思，再次作揖：“先前听说你是沈太医的孙女，又是突然到了镇妖司，我还以为你是靠着沈太医的荫蔽来镇妖司吃皇粮的。我背地里看轻了你，刚见面时对你说话也没有太客气，对不住了。”
沈清菡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眉眼弯弯，笑出了声。她伸手虚扶了一把，示意程莽不必如此大礼。
“言重了。”她语气轻快，带着几分释然，“我一早便想过，镇妖司里多是热血男儿，突然来个女大夫，大家心里犯嘀咕是常有的事。若是换做我，见着个靠关系进来的女大夫，怕是比你还瞧不上。”
程莽见她不恼，反而这般坦荡，那张黑脸更红了，嗫嚅道：“沈大夫心胸宽广，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今日若不是你，兄弟们指不定要受多少罪。往后在镇妖司，谁要是敢再小瞧你，我程莽第一个不答应！”
“好！不过旁人怎么看我，是旁人的事，用医术证明了自己才是我的事。”沈清菡笑了笑，今日也算是因祸得福，受够了惊吓，但经了这一遭，她算是在镇妖司站稳脚了。
程莽更佩服沈清菡了：“以后有沈大夫在，真是太好了！”
“所有人都把完脉安置好了，歇息半个时辰就能往回走了。我去看看宋司主，还没给他把脉。”说到这，沈清菡想到了月烬。她有几分垮脸，职责所在，她只能留在这里，也不知道月烬伤势如何……
“老大！你在哪！”程莽嚎了一嗓子。
不远处传来宋鹤眠的声音：“在这。”声音有些哑，透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程莽提着药匣，跟着沈清菡绕过几棵老树，在一处背风的石壁下找到了宋鹤眠。
“老大，你在这躺着一动不动，还挺吓人的。”程莽咧嘴一笑，试图缓和气氛，“沈大夫来给您把脉了！”
宋鹤眠坐了起来，没接程莽的玩笑话，只是微微颔首，主动伸出了左手手腕：“有劳沈大夫。”
沈清菡并未多言客套话，三指搭上他的脉搏：“没受内伤，但气血不稳，宋司主也多歇息吧。”
程莽附和：“是啊，反正当康已经死了，咱们也能太平些时日了。”
宋鹤眠提醒道：“还有一只公的。”
“哈？母当康都没能找到公的，可能早就不在人界了，我觉得不用太担心！”程莽其实心里想的没这般乐观，但他想让宋鹤眠少操几天心，所以才这般劝人。
“半个时辰后，等兄弟们休息好了，就能回去了。”沈清菡忽然抬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迟疑，“宋司主，月烬她……先回城了。她今日为了护住我，撞了不少次，当时我就看她脸色不对，还吐血了，像是受了内伤。我……我有点担心。眼下宋府大抵已经闭门了，但我想明日一早就去看看她，我先行一步？”
宋鹤眠起身：“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带已经能动弹的兄弟们和你一起回城。老三，你留在这照看还没休息好的兄弟们。”
“行，我送完当康的尸体一路跑回来，正好我也留在这歇息一会！”
镇妖司众人兵分两路，一队往回走，一队仍然留在城郊歇息。
这一切，月烬都不知道，她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棂，懒洋洋地洒在床榻上，将空气中的浮尘照得清晰可见。月烬睁开眼，盯着那束光看了半晌后，才慢吞吞地坐起身来。
她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的妖力，那股暖流游走周身，所过之处，尽是舒适。昨日被藤蔓拖行时留下的伤，已经全好了，她身上只剩了去镇妖司留下的内伤。
“姑娘？您醒了？”
门外传来巧娟小心翼翼的声音，紧接着是端着铜盆推门而入的动静。巧娟见月烬坐起，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上前搀扶：“月烬，你可算醒了！你昨天回来衣裳上好多血，吓死我了！”
“我没事了。”
“月烬，今日早晨有位沈姑娘来府上找你，你那时还没醒，白清芷把人打发走了。她这是好大的架势！脸上的笑容假得很！”
月烬想，沈清菡应当是来关心她伤势的。
巧娟接着说：“沈姑娘给你留东西了，让我交给你，我拿了就跑回来了，也就是当着沈姑娘的面，白清芷才没好意思把东西扣下！”
月烬接过一个瓷瓶和一封信。
信里只有几行字：【月烬，见字如面。昨日惊险，幸而无恙。观你似有内伤，此乃家传秘药，专治跌打损伤、内腑淤血。只是药石终不如人手稳妥，若得空闲，务必让我给你把把脉。小菡留。】
月烬收起了信，这是她收到的第一封信。想了想，她走到卧房外间的书案前，提笔也写了一封：【多谢挂念，伤已无碍。】
“巧娟，给门房银子，让他送到沈府。”
巧娟摇了摇头：“你是不懂高门大户里的这些弯弯绕绕，我昨日在府上混了一整日，我算是看明白了，白清芷在白家这么多年，是有些御下的手段的。让门房去送不稳妥，告诉我地址，我帮你送过去！”
月烬没有推脱，她和巧娟早就说好了，除了一起替白月瑾报仇之外，她给巧娟银子，巧娟也帮她干一些跑腿的事。
等巧娟离去后，月烬抬笔写着当下要做的事。
【找记忆，需先进镇妖司找熟悉的呐喊声。】
【治猼訑的眼睛，文鳐鱼的血。】写完，月烬又划掉了这一句，宋鹤眠已经给了她文鳐鱼的血，不管问天楼里有没有人接她的告示，猼訑的眼睛都得救了。
【胎记，是何种妖术能转移一个人皮肤上的胎记？回妖界问天楼贴告示。】月烬想，或许知道了这是什么妖术，她就能知道自己是什么妖了……
【替白月瑾报仇，她恨谁？当年让她走丢的人吗，那人又是谁？】
月烬想了想，思绪逐渐清明，于是停了笔，随后用妖力把这张纸烧得连灰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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