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乍窥青氛07
月烬挑眉：“这么狼狈？”
“……”猼訑被月烬嫌弃的眼神狠狠刺伤，它解释，“眼睛难受，我有点受影响了……而且你不知道，尾羽裙在一只猴妖手里，它很能打！”
月烬颔首，算是信了猼訑的说辞，她问：“所以你去哪了？”
猼訑叹了口气，一边跟着月烬往问天楼里走，一边说：“我把尾羽裙抢回来之后，我去了万象阁，本来想看看万象阁里有没有文鳐鱼的血，这样你就不用为了我贴告示了。”
看猼訑这反应月烬就知道万象阁里没有文鳐鱼的血，不过这倒是提醒她了，她可以把从鸡冠蛇那里搜罗来的东西拿到万象阁卖了。
月烬到了拦柜处，唤了一声小五，随后把鸡冠蛇的蛇冠和尾羽裙都递给了他。拦柜处的灰衣小老头疑惑地看了眼月烬，但他也没问月烬为何知晓他的名字，仔仔细细检查过两样物品后，他把蛇冠还给了月烬：“尾羽裙放在我这里，这是您的六十六金珠。”
猼訑立马殷切地给月烬找来纸笔，它摇着九尾，有几分激动：“月烬，万象阁是都城最大的铺子，万象阁都没有文鳐鱼的血，想来是很难找的……赏金大抵要高一些，二、二十金珠？”
月烬没说话，她大笔一挥写了告示：【文鳐鱼的血。六十六金珠，月留。】
“！”猼訑没想到月烬把揭榜赚来的所有赏金都用来给它贴榜了，从小到大就没有人对它这么好过，又想到是月烬把它从镇妖司里救了出来，它那仅剩一只的眼睛登时起了雾气，“月烬……”
它想认真感谢月烬，回过神来却发现月烬早已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等等我……”猼訑匆匆追上了月烬，看见月烬猛的驻足后，它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百解墙上的一张摇摇欲坠的破旧告示：【乌骨令。一千金珠，田甜留。】
猼訑扒拉着月烬的袖子，见月烬没有制止，它缩小成毛球大小跳到了月烬肩膀上：“乌骨令是什么，你想接这个告示吗？”
月烬从袖子掏出了一块奇奇怪怪的黑色骨牌，呢喃道：“从鸡冠蛇手里收来的，有没有可能是乌骨令？”
猼訑想了想，伸出了爪子：“告示贴在百解墙上，还看不见乌骨令的画像，要不接了告示看看？这可是一千金珠的赏金啊！”
月烬迅速往后退了一步，阻止了猼訑的动作。
告示尚在百解墙上，她看不到乌骨令具体的模样，手里这块黑色骨牌，倒是有几分符合乌骨令这个名字。但那又如何，不管骨牌什么来头，握在手里就是了。
“不接这张。”月烬摇头，带着猼訑离开了问天楼。
天光大亮，又是新的一天。
猼訑跟着月烬四处逛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咱们要回长安城了吗？”
月烬纠正它的说法：“不是咱们，是我，我要回去了，你留在这里。”
“啊？”
月烬漫无目的地在都城逛了一炷香的时辰，随后拐到一处僻静地，拿出了一大袋子金珠和物件：“交代给你三件事，第一件事，把妖丹和蛇冠拿到万象阁卖了。第二件事，我粗粗数了数，约摸着袋子里有三百金珠，你用这些金子买一处房子，要清净隐秘，但又不能离问天楼太远。第三件事，我不在妖界的时候，你要查清楚你到底是怎么去的人界。”
“？”猼訑不语，只一味地看着满袋子金珠发愣。
这是打家劫舍了？怎的突然如此富裕！
月烬唤它：“猼訑？有难度吗？”
“没、没有！”猼訑回过神来，“你何时离开呀？”
“不好说。”她是准备回去了，但来的那处入口消失了，她得寻找新入口。沉默了片刻，月烬解释：“咱俩分头行动的时候，我碰见宋鹤眠了，他和程莽阴差阳错地进来了。”
猼訑瞪大眼，震惊道：“镇妖司那个司主？他竟然来了妖界！”
震惊过后，他立即压低了声音：“你也知道他恨妖，我们要不要杀了他？趁他在妖界，先下手为强！”
月烬挑眉：“你想报仇？”
猼訑点头承认：“当然想，他伤了我的眼睛啊！难道你不想杀他？”
月烬侧头看着猼訑，它的问题出乎她的意料，她和宋鹤眠是陌路人不假，但也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而且杀了宋鹤眠也不会有赏金，她何必多此一举？
想了想，她问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是妖，他是人，所以我想杀他？你认为妖和人之间，不是人死妖活，就是妖死人活？”
“对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月烬心绪复杂。
人惧怕妖力的强大，故而会厌恨妖，否则怎会有镇妖司的存在？
妖轻视人的弱小，但也羡慕人的生活，否则怎会有如此多的妖化作人的模样迁来都城？
难道人和妖之间没有想过共处吗，还是说以往有过惨痛的共处经历，所以眼下只剩了争斗这一条路？
月烬不知。她没有立场去改变其他妖的看法，她只能保持自己的想法而已。自失忆醒来后，她虽然知道自己是一只妖，但对人和妖都没什么别样的感情。此次到了妖界，唯一的感受便是在这里她感到更自在而已，但归根结底，这份自在是源于她在这里不用扮任何人，仅此而已。
无论是妖界都城还是人界长安城，她都没什么归属感。
想罢，月烬没有继续和猼訑讨论人和妖势不两立的事，她只说道：“我和宋鹤眠无冤无仇，况且他是镇妖司司主，对我有大用，我不会杀他。我知道你和他结了梁子，你要杀他我不会拦你。”
猼訑听了月烬的话，蠢蠢欲动。
月烬好心提醒它：“虽然这里是妖界，但是你最好三思而后行。据我所知，他那把长弓不是俗物，倘若你另一只眼睛也受伤了……”
“……”猼訑被月烬泼了一盆冷水，它冷静下来，耳朵软趴趴地倒了，“那我去万象阁了，你交代的事我会办好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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