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乍窥青氛04
有那么一瞬间，月烬想转身就走。
但也只是想想罢了，她带着面具，无论是谁都认不出她，没什么好躲的。
月烬从从容容地走进了陌生的街巷中，她看清了不远处施暴的人——竟然是宋鹤眠和程莽！
他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们知道她也在这里吗？
月烬冷静下来，偷窥着他二人。他们应当不知她也在，因为程莽脸上藏不住什么秘密。
她已经尽力遮挡那处入口了，未曾想还是让宋鹤眠进来了。
血肉之躯，只是会点拳脚功夫，宋鹤眠着实是大胆。就算他有那把厉害的长弓又如何，在妖的地盘上众妖能容他拉弓？
月烬放慢了脚步，闪身隐入了黑暗之中，她贴着墙，竖起耳朵聆听着。她的双眼不受控制地落到宋鹤眠身上，难怪白清芷心悦他，除了有一双漂亮的眼睛，这厮身姿挺拔、气质出尘，的确有几分赏心悦目之处。
月烬觉着自从遇见了宋鹤眠，跟踪偷窥之事也是被她做的越来越顺手了。
嘭！嘭！嘭！
程莽凶狠地一拳一拳砸着一个男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兄弟二人初来乍到，问什么你说什么！”
挨揍的人，虽是人的形态，但头上长得毛茸茸的灰色耳朵，五官狰狞，鼻青脸肿地呲牙，看着很是可怜。他哭着喊：“你还没问我，我说个鬼！上来就揍我，欺妖太甚！”
“说！此处是何地？这附近谁说了算？从哪里能搞到武器？何处有客栈？”程莽揪着小妖的领子，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
“我说！我又没说不告诉你！”挨了一顿猛揍的小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有关都城的事全都交代了，他只以为是对方是来投靠都城的妖，他压根就没想过对方不是妖。
等交代完了，又听程莽恐吓了一番之后，小妖赶紧跌跌撞撞地跑了。
从头到尾，宋鹤眠只在一旁安静站着。
程莽甩了甩胳膊：“老大，还是你的法子有用，亮拳头果然有用！唉，咱们阴差阳错进了妖界，就这么几息之间，刚进来就出不去了……接下来做什么？”
宋鹤眠抬步：“找个地方把你脖子上的金坠子熔了。”
“好！”程莽立即跟上宋鹤眠。他在宋鹤眠手下待了两年，见识过他抓妖，也看过他处理文书，见识过他收拾心怀不轨的同侪，也看过他应付不懂装懂乱发指令的上峰。他一直是佩服宋鹤眠的，但没想到进了妖界后宋鹤眠还是一如既往的稳！
初来乍到，他昏昏沉沉一头雾水，宋鹤眠却立即转身检查出入口。
一无所知，他战战兢兢想藏起来，宋鹤眠却让他抓个小妖揍一顿问问。
身无分文，他想去赌坊碰碰运气，宋鹤眠却能想到把金坠子熔了。
“老大，等等我！”程莽心里安定极了，他更佩服宋鹤眠了。
两人逐渐走远，并未注意到有人在偷听。
月烬从黑暗角落里闪出。
她思忖着方才听到的话，那小妖所言，猼訑都同她说过，没什么新鲜的。只不过……方才程莽说，刚进来就出不去了。看来那处出入口，消失了。
她倒是不担心，不断有妖进入到了长安城里，兴许不止有一处出入口，再找便是了。况且她本来也没打算立即回长安，总归要先做完第一个任务拿到第一笔赏金再回长安。
不得不说，冷眼旁观宋鹤眠的行事作风后，月烬对他产生了些许兴趣。倘若她和他都是人或者都是妖的话，大抵会成为朋友，或者搭档？
可惜人妖殊途，她和宋鹤眠永远不会信任彼此。
“也不是不能……”月烬呢喃，反正宋鹤眠又不知道她是妖，足够努力大抵能得到他的信任？等谋得信任，她再借着他去镇妖司……
月烬的思绪一路飘着，直到她找到了刀剑铺子。她拿出了全部的金珠金粒，在能力范围之内买了一把最好的刀。
……
许是因为不同的妖有不同的作息，无论月烬走到哪，都能看见正在行动的妖，南岭亦是。
风吹过甘蔗田，变成了一场淅淅索索的耳语。
月烬思虑再三，决定放弃养精蓄锐，她要直接去找鸡冠蛇。
月黑风高的夜，最是适宜！
“老田？”月烬朝着甘蔗田唤了一声，无人应她，她摘下面具，“是我，白日里来过的。”
绿光绕着月烬转了一圈：“你又来砍甘蔗了？我这甘蔗长得没这么快。”
“砍，等我办完了事就来砍。你见过这条蛇吗？”月烬掏出告示。
老田接过告示仔细打量着：“原来你是办问天楼的事，见过，不能白告诉你。”
月烬爽快道：“一亩地，我先欠着。”
有了老田的情报，月烬省了很多功夫。
鸡冠蛇是一只百年老妖，它的洞穴就在南岭。年轻的时候它也是一个响当当的妖，勤劳能干，有勇有谋。但谁能料到它年纪越大嘴越馋，这几年它四处惹了不少妖，不是啃了谁家的崽子就是煮了谁家的蛋，奈何小妖们都拿有着百年妖力的它没法子。
又老又坏的妖，翠贴榜要杀它，它不冤。
月烬扛着刀，一路找到了鸡冠蛇的洞口。
月烬抬头打量着洞口，此处的石头看起来不像是浑然天成的，倒像是被什么滑腻的东西经年累月地磨着，最后磨成了圆润、惨白中透着悠悠油绿光泽的石头。
洞口上方，还挂着几条半透明的蛇蜕，风一吹，蛇蜕发出干燥的摩擦声，听得月烬牙齿发酸。
面具虽然把她的脸遮挡严实了，但却挡不住气味！随着她靠近洞口，一股浓烈的气味从洞穴中漫出来，这气味不是飘进了她的鼻腔里，而是直接糊了上来。并非是单纯的腥臭，而是像臭鱼烂虾混了腐臭的蛋液之后又放置了七七四十九天一般，臭得有重量，腥得有黏度。
“……”月烬的喉咙条件反射地抽搐，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她咬紧牙关，把胃里那股翻涌死死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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