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仇敌上门，柳仙子考虑得如何了？
暗格里，柳湄蜷得手脚发麻。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确定外面再无动静。
她才咬着牙，用冻僵的手指摸索着，再次按向阵旗中央的某个节点。
微光彻底熄灭。
头顶的玉石板滑开，寝殿里冰凉的空气涌了进来。
她手脚并用地爬出来，瘫坐在榻边，后背抵着冰冷的玉床，大口喘气。
冷汗湿透了鬓发，黏在脸颊上。
小腹还在隐隐作痛，但比刚才好些了。她轻轻抚摸着，低声道：
“没事了，宝宝，暂时安全……”
话音未落。
洞府外，水月迷踪阵幻化的淡蓝色光膜，猛地剧烈荡漾起来。
“砰——！”
整个洞府都跟着震了震，梁上簌簌落下些微尘灰。
柳湄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猛地抬头，看向寝殿入口的方向。
莫不是王霖去而复返了？
仔细听了听动静，不是王霖。
“柳仙子，故友来访，何故闭门不见？”
一个阴柔滑腻的男声穿透阵法，在洞府内回荡，“莫非是知道我等前来，心虚了？”
紧接着，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
“跟这娘们废什么话！水月迷踪阵？哼，破成这般模样，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大哥，让我直接砸开！”
“老三，稍安勿躁。”
又一个略显苍老，却透着沉稳狠辣的声音响起，
“柳仙子毕竟曾是一代天骄，纵虎落平阳，也该留有几分体面。
柳仙子，老夫血煞宗外堂执事，冯坤。
今日携两位师弟前来，只为求取一物，若仙子肯行个方便，我等立刻便走，绝不伤及仙子分毫。”
血煞宗！
柳湄瞳孔骤缩，原主记忆碎片翻涌上来。
这是朱雀星上一个势力不小的魔道宗门，行事狠辣，尤擅炼制血魂法器。
原主柳湄修为鼎盛时，曾因争夺一株九叶幽冥莲，与血煞宗数名弟子结怨。
当时她以婴变大圆满修为，随手斩了对方三人，重创一人，其中似乎就有个姓冯的……
看来是苦主找上门了。
三个化神强者。
一个中期，两个后期。
领头那个冯坤，化神后期。
若是从前……
柳湄指甲掐进掌心。
若是从前，婴变大圆满的柳湄，杀他们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可如今，她修为暴跌至元婴后期，道基受损，灵力滞涩，还怀着孩子……
“柳仙子，考虑得如何了？”
冯坤的声音再次传来，不急不缓，压迫感十足，
“我等耐心有限。听说仙子道心被破，修为大跌，老夫本还不信。
今日一见这阵法……啧啧，看来传言非虚。
仙子若执意不肯开门，我等只好自己进来了。
届时，若不小心损了洞府，或是伤到了仙子……可就怪不得我等了。”
他在试探，也在施压。
柳湄心脏狂跳，脑子里飞速盘算。
水月迷踪阵撑不了多久。
暗格阵法启动需要时间和大量灵力，而且刚才的波动早已经被外面察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不能慌，慌就是死路一条。
柳湄迅速从榻边扯过一件原主的宽大外袍，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住，尽力遮掩身形。
然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发，嘴角扬起一抹冷傲的笑意。
她运转起残存的灵力，
“原来是血煞宗的冯执事。多年不见，冯执事倒是惦念得很。”
她的语气渐渐转冷，
“不过，冯执事怕是忘了，此地乃我清修洞府，非请莫入。
我虽暂有不便，却也轮不到几位来指手画画。请回吧。”
虚张声势。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外面沉默了一瞬。
随即，那阴柔的声音“咯咯”笑了起来。
是三人中另一个化神中期，名叫阴无鹄：
“暂有不便？柳仙子这不便听起来可不像小事。冯师兄，我看她是真不行了，在里面装腔作势呢。”
粗嘎声音的老三不耐烦地吼道：“跟她啰嗦什么，大哥，让我破阵！”
冯坤似乎抬了抬手，制止了老三。
他的声音多了几分寒意：
“柳仙子，老夫的耐心有限。
那九叶幽冥莲，本就是我血煞宗先发现之物，当年仙子强夺杀人，可曾想过今日？
老夫也不要你性命，只需你将当年所得那枚幽冥莲子交还，再以这洞府中半数资源作为利息赔偿。
往日恩怨，便可一笔勾销。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幽冥莲子？
柳湄飞快搜索记忆。
原主当年抢到九叶幽冥莲后，确实得到了一枚莲子。
此物蕴含精纯阴冥之力，对修炼阴寒属性功法的修士乃是至宝。
原主自己用不上，但一直留着，放在了储藏室一个带有禁制的玉盒里。
“若我不交呢？”柳湄声音更冷，裹紧外袍的手心全是汗。
“不交？”冯坤冷笑，“那就休怪老夫无情了。老三，破阵！”
“哈哈，早该如此！”洪魁狂笑一声。
“轰——！！！”
比之前猛烈数倍的血色斧影，狠狠劈在水蓝色光膜上。
光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洞府。
水月迷踪阵，彻底告破！
三道身影裹挟着浓郁的煞气与血腥味，如狼似虎般冲入洞府前厅。
为首老者冯坤，暗红袍服，眼神阴鸷。
左侧矮胖横肉的洪魁，血色巨斧煞气腾腾。
右侧面色苍白，唇色鲜红的阴无鹄，手持白骨折扇，眼神如毒蛇。
三人神识瞬间扫过整个洞府前厅、静室，最后齐齐锁定在通往寝殿的廊道入口处。
柳湄就站在那里。
宽大的素色外袍裹住身体，外袍下隐约可见小腹隆起的轮廓。
三人俱是一愣。
冯坤阴鸷的目光在柳湄脸上和她腹部停留了一瞬，眉头皱了一下。
洪魁则是瞪大眼睛，粗声粗气道：“这娘们……肚子怎么这么大？受伤鼓胀了？”
阴无鹄先是一怔，随即毒蛇似的的眼睛骤然亮起惊人的邪光。
上上下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柳湄，尤其是她袍服下隆起的弧度，鲜红的舌头舔过嘴唇，声音因为兴奋而更加滑腻：
“鼓胀？老三，你这眼神……可真是不解风情。”
他“唰”地打开折扇，轻轻摇动，向前飘近半步，目光黏腻，
“难怪声音气虚，阵法孱弱……原来我们柳仙子，是身怀六甲了啊。
啧啧，真是没想到，昔日眼高于顶，清冷孤傲的朱雀星天骄，竟也有为人孕育子嗣的一天？”
他眼中邪意更盛，如同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猎物：
“就是不知道，是哪位道友如此有幸，能令仙子倾心，珠胎暗结？还是说……”
他故意拉长语调，扇子掩住半张苍白的脸，只露出一双贪婪的眼睛，
“仙子耐不住寂寞，随便找了个野男人……”
“闭嘴！”柳湄厉声打断他。
她握紧袍袖下的手，冷声道:“阴无鹄，你嘴巴放干净点！”
“干净？”
阴无鹄咯咯笑起来，目光在她腹部流连，
“仙子这副模样，跟我谈干净？
怀了不知谁的野种，修为跌落到元婴期，躲在这破洞府里苟延残喘……
呵，柳湄，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需要我辈仰望的婴变大圆满吗？”
冯坤抬手，制止了阴无鹄露骨的言辞。
但他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之前的所谓的体面荡然无存。
一个修为大跌的孕妇，价值与威胁都需要重新评估。
但显然，更易于拿捏了。
“柳仙子，”
冯坤声音平淡，
“老夫不管你这孩子是谁的。现在，交出幽冥莲子。
或许，看在你如今境况特殊的份上，老夫可以网开一面，只要莲子，不动你洞府其他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若愿意告知这孩子的父亲是谁，或许那人愿意为你付出些代价，也未可知。”
这话看似给了条路，实则更恶毒。
既是打探，也是离间，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羞辱。
柳湄心沉到了谷底。
怀孕这件事，彻底将她置于更危险的境地，成了对方眼中可以进一步欺凌或谋取利益的筹码。
阴无鹄已经迫不及待，摇着扇子又靠近一步，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阴冷的香气：
“冯师兄就是心善。要我说，莲子自然要拿，这人嘛……也别浪费。”
他眼神炽热地盯着柳湄，
“元婴后期的女修，这身皮肉，这孕育中的先天胎气，可是上好的滋补之物，更是炼制阴童法器的绝佳材料。
仙子，不如跟了我，我保证让你后半生衣食无忧，如何？”
他说得极其暧昧下流。
每一个字都让柳湄通体生寒。
她护住小腹，后退半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洪魁虽然反应慢点，此刻也明白过来，看着柳湄的肚子，眼中凶光闪烁，咧开大嘴：
“原来是个带崽的，那更好了！大哥，拿下她，说不定能多换点好处，这肚子里的，说不定也能炼点好东西！”
冯坤没再说话，默认了师弟们的打算。
他缓缓抬起手，血色煞气于掌心凝聚。
化神后期的威压笼罩着柳湄，她的呼吸越发困难了，灵力运转几乎停滞。
“交出莲子，柳湄。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冯坤下达了最后通牒。
柳湄背靠墙壁，感觉到腹中胎儿不安的悸动。
不能交。
交出去死路一条，甚至可能生不如死。
只能拼死一搏，赌那暗格还能用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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