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练的是什么功法？
小比在演武峰举行，擂台高筑，四周围满了炼气期弟子。
柳湄抽到的签，对手是个炼气五层的矮壮汉子，手段狠辣，法器是一对带着倒刺的铜锤。
柳湄修为与他相当，但战斗经验远不如对方，原主那点斗法记忆也贫乏得很。
她只能凭着更灵活的腾挪和这几月自己琢磨的、更节省灵力的术法运用，勉强周旋。
铜锤带起恶风，又一次砸下，柳湄侧身险险避开，擂台地面被砸出浅坑。
汉子狞笑，双锤交错，封锁她左右退路，中间空门大开，却是一记阴险的撩踢，直踹她小腹。
这一下若是踹实，不死也残。
电光石火间，柳湄根本来不及掐诀，脑子里某个关于人体结构脆弱点的片段闪过。
几乎是本能地，她将微薄的灵力全部灌注右腿。
不闪不避，以更快的速度，一个角度刁钻的侧踢，精踹在对方支撑腿的膝关节侧面。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被汉子的惨叫掩盖。
汉子下盘一歪，撩踢失去力道，整个人向前扑倒。
柳湄喘着粗气，抓住这瞬息的机会，并指为剑，凝聚最后一点灵力，戳在他颈侧某处。
汉子眼白一翻，晕死过去。
裁判宣布柳湄获胜。
她踉跄着走下擂台，体内灵力近乎枯竭，右腿也疼痛不已。
周围投来的目光复杂，有惊讶，有探究。
她谁也没看，只想快点离开。
刚走到人少处，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月白道袍，气息清寒。
王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右腿上，又移回她的脸。
“你方才制胜那两下，并非本门招式。何处学来？”
柳湄心里一紧，低头道：
“回王师兄，是我自己胡乱琢磨的，上不得台面。”
“胡乱琢磨？”
王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
“能一击破防，精准截断灵力流动，虽是取巧，却有效。”
柳湄背上渗出冷汗。
“师兄谬赞，只是侥幸。”
王霖没再说话，只是又看了她一眼，眼神深得像潭水，然后侧身让开了路。
柳湄一刻不敢多留，匆匆离去。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直到她拐过山道。
自那以后，王霖出现在她附近的次数，多了一点。
有时是在任务堂交接时远远看见，有时是在去藏书阁的路上擦肩而过。
他从不主动与她说话，但每次遇见，柳湄都有种被某种冰冷而专注的东西扫过的感觉，如芒在背。
她更加小心，几乎成了隐形人。
修为在丹药和苦修下，终于艰难地突破到了炼气六层。
这时，宗门公布了探索雾隐秘境的名单，炼气中期以上弟子皆可报名。
雾隐秘境是宗门掌控的一处低阶秘境，每十年开启一次。
虽有风险，但其中灵草、矿石对低阶弟子诱惑不小。
原剧情里，王霖就是在雾隐秘境中有重要收获，为日后崛起打下基础。
至于柳湄这个炮灰，书中提都没提她是否进去过。
去，还是不去？
柳湄犹豫了三天。
秘境意味着风险，也意味着机遇。
按剧情，王霖的机缘在秘境深处，她只要在外围活动，小心避开，应该问题不大。
最终，对资源和突破的渴望压过了不安。
她报了名。
秘境入口在宗门后山禁地，由两位金丹长老联手开启。
穿过扭曲的光门，熟悉的青岚宗山景被一片迷蒙的灰白色雾气取代。
能见度不足十丈，神识也被压制在体外数尺。
同门弟子一进入便各自散开，很快消失在浓雾中。
柳湄握紧手里一把普通的精铁长剑，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雾气潮湿阴冷，脚下是松软的、积满腐烂树叶的泥土，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兽类的低吼。
她选定一个与记忆中剧情里王霖方向相反的位置，小心翼翼前进。
头两天还算顺利，采到几株年份尚可的雾隐草，避开了一窝毒刺蜂。
第三天，她在一条隐蔽的溪谷边，发现了一小片月见璃花。
这是一种炼制筑基丹的辅药，颇为珍稀。
她心中一喜，正要上前采摘，斜刺里猛地窜出一道黑影，带着腥风直扑她面门！
那是一只通体覆盖着暗沉鳞甲、形似蜥蜴却长着毒蝎尾钩的妖兽，气息赫然是二阶！
相当于筑基初期！
柳湄骇然，这绝不是炼气期弟子该在外围遭遇的！
她狼狈地向后翻滚，原先站立的地面被妖兽的利爪抓出三道深沟。
妖兽猩红的眼睛锁定了她，长尾一甩，尾钩闪烁着幽蓝的光泽，闪电般刺来。
速度太快了！
柳湄全力运转身法，也只能勉强避开要害。
左肩被尾钩边缘划过，道袍撕裂，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来，伤口周围传来麻痹感。
有毒！
她心直往下沉，摸出一张下品烈火符甩出，火焰扑在妖兽鳞甲上，只留下一片焦黑，反而激怒了它。
妖兽低吼，张口喷出一股腥臭的墨绿色毒液，铺天盖地。
躲不开了！
柳湄咬牙，将剩余灵力疯狂灌入手中一张皱巴巴的金刚符。
淡金色的光罩刚刚亮起，就被毒液浇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暗淡、崩裂。
毒液溅射，手臂、脸颊传来灼痛。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难道躲来躲去，还是逃不过炮灰的命运？
绝望之际，她脑子里混乱的念头飞转，这妖兽鳞甲坚硬，畏强酸？
尾钩毒液呈碱性？
现代实验室里那些破碎的知识毫无逻辑地蹦出来。
就在妖兽再次扑近，腥臭大口几乎要咬断她脖颈的刹那——
一道冰寒刺骨的剑光，如九天坠落的星河自浓雾深处斩出！
剑光精准无比地从妖兽张开的巨口贯入，后脑穿出。
妖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猩红眼里的凶光瞬间凝固、黯淡，扑倒在地上，震起一片腐叶灰尘。
墨绿色的毒血混合着奇怪的黏液，从它口鼻和脑后伤口汩汩流出。
滴落在泥土和植被上，立刻发出更加剧烈的“嗤嗤”声，冒出带着刺鼻气味的白烟。
那些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剑光敛去，一道身影自渐渐散开的雾气和毒烟后走出。
月白道袍洁净，纤尘不染。
王霖手持长剑，剑尖犹自滴落一滴暗绿色的毒血。
他看也没看地上妖兽的尸体，目光径直落在瘫坐在地的柳湄身上。
他的眼神很深。
比在传法堂外、小比之后任何一次都要深。
里面翻涌着柳湄完全看不懂的情绪，探究、审视、还有一丝极淡的困惑。
王霖一步步走近，停在柳湄面前几步远。
他微微垂下眼，看着她苍白脸上被毒液灼出的红痕，看着她肩上泛黑的伤口，看着她因脱力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手指。
然后，他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你刚才躲避时，自言自语的那句‘鳞甲主要成分怕是CaCO₃，得用氢氟酸？
不对，这里哪找HF……尾钩毒液pH值肯定大于7……’”
他顿了顿，剑尖几不可察地偏了偏，准确指向地上妖兽尸体伤口处正在腐蚀一切的毒血黏液。
“——‘化学元素周期表’，‘pH值’……”
王霖抬起眼，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眸子，此刻紧紧锁住柳湄骤然缩紧的瞳孔，缓缓问道：
“……究竟是什么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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