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顶级高仿货!
“五千?”站在后头的魏俊杰立刻笑出了声,“老头,你糊弄谁呢!就这么个灰不溜秋的破瓶子,还民国仿康熙?我看连去年景德镇地摊上二十块钱一个的货色都不如!”
“徐一帆,你要是敢花五千买这玩意儿,我今天就把这折扇吃了!”
老陈脸色沉了沉:“小伙子,不懂行别乱插嘴。民国老货也是老货,这画工和胎釉摆在这儿,值这个价。”
徐一帆压根没理会魏俊杰的挑衅,看着老陈摇头道:
“老板,话不能这么说。你这瓶子底足糊了这么厚一层脏东西,谁知道底下有没有暗伤或者冲线?民国仿品本来就不值什么钱,万一底下还是裂的,我买回去不就砸手里了?五千太高了,两千,行的话我拿走。”
老陈皱起眉头摆手:“两千不行,太少了,我收过来还得跑腿费呢。一口价,四千五。”
“两千五,这瓶子连个像样的底座都没有,回去还得花工夫清理。”徐一帆作势要起身,“不成我再去前头看看。”
老陈见他真要走,这瓶子在自己摊上摆了三天也没人问过价,咬了咬牙喊道:“行了行了,再加五百,三千块钱!就当开个张!”
“成交。”徐一帆痛快地掏出手机扫了三千块钱过去,拿过摊主扯来的旧报纸,把青花瓷瓶严严实实地包好,拎在了手里。
等两人离开摊位,魏俊杰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徐一帆手里的报纸包道:“三千块钱买个连底儿都看不清的破烂,徐一帆,你这钱真是大风刮来的啊?”
“刚才卖螃蟹挣的那点风头,全让你这一趟给败光了!还明天去参加唐叔叔的交流会?你要是敢把这个带过去,人家大门都不一定让你进!”
“我买我自己的东西,花我自己的钱,跟魏公子有什么关系?”徐一帆神色平静,“倒是魏公子这么懂行,今天在文昌街打算买什么宝贝?”
“那你可得睁大眼睛好好瞧瞧!”魏俊杰昂起下巴,冷哼一声,“真正的好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路边地摊上?走,我带你去长长见识,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古玩!”
魏俊杰带着跟班,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街对面一家装修得古香古色的大铺面。铺面匾额上写着“聚宝阁”三个烫金大字,里面摆着一排排红木博古架,打着柔和的射灯,看着确实气派。
店老板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名叫马德坤。见魏俊杰进来,马德坤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魏少,您可有些日子没来照顾生意了!快请坐,刚泡好的大红袍!”
“茶就不喝了,马老板,今天我带个乡下来的朋友长长眼。”魏俊杰瞥了徐一帆一眼,大咧咧地说道,“把你店里压箱底的好货拿出来一件,别拿那些几千块钱的破烂货糊弄我,要真东西!”
马德坤眼珠子一转,立刻从柜台最里面的保险柜里抱出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放在铺着绒布的桌面上,打开盒盖。
盒子里躺着一只青花缠枝莲纹瓷碗,碗壁薄如蝉翼,釉面亮得耀眼,底部落着“大清乾隆年制”六个工整的篆书款识。
“魏少,您看看这件。”马德坤压低声音,做出一副神秘模样:
“这可是正宗的乾隆官窑青花碗,前几天刚从一位老藏家手里收来的,传世品相,一点毛病没有。要不是看在您老客人的份上,别人出四十万我都不撒手。您要是想要,三十万拿走!”
魏俊杰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这瓷碗看着确实比徐一帆那个灰扑扑的瓶子精致漂亮多了,白底蓝花亮晶晶的,底下还有皇家的款。他心里一热,觉得在徐一帆面前压过一头的时候到了。
“行,就它了!”魏俊杰二话不说掏出银行卡拍在桌上,“刷卡!三十万,连盒子给我包好!”
刷完卡,魏俊杰抱起锦盒,得意洋洋地走到徐一帆面前晃了晃:“看见没有?这叫乾隆官窑!三十万!你那三千块钱的地摊货,连给这只碗提鞋都不配!”
徐一帆站在旁边,其实在马德坤打开锦盒的时候,他就顺便扫了一眼那只碗。
在他敏锐的感知和视力下,那碗釉面虽然亮,却透着一股刺眼的浮光,绝不是老瓷器那种温润内敛的包浆,而且底部的“乾隆年制”款识笔画生硬,明显透着一股子新气。
“确实挺亮的。”徐一帆嘴角微扬,淡淡说了一句,“就是不知道真假。”
“胡说!”魏俊杰当场就急了,“聚宝阁可是文昌街的老字号,马老板能卖假货?你小子就是嫉妒!”
马德坤也赶紧帮腔:“这位小兄弟,话可不能乱说,我们聚宝阁讲究的是诚信经营,绝对保真。”
“真不真,咱们说了不算。”徐一帆看着魏俊杰,“明天下午唐董不是组织了个私人古玩交流会吗?听说省城最有名的鉴宝大师许文山老先生也会到场。”
“魏公子既然这么有信心,明天咱们就把各自今天买的东西带过去,请许老先生当场掌掌眼,看看究竟是谁买了宝贝,谁当了冤大头,敢不敢?”
“比就比!谁怕谁啊!”魏俊杰正想在众人面前把今天中午丢的面子连本带利地找回来,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明天下午两点,谁不去谁就认输!”
说完,魏俊杰抱着锦盒,昂着头扬长而去。马德坤站在门后看着魏俊杰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徐一帆,眼神闪烁了一下,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一帆,那个老板刚才好像很紧张,而且那只碗看着亮得有些晃眼。”娜塔沙挽着徐一帆的胳膊走出聚宝阁,低声说道,“你的瓶子没问题吧?”
“放心,明天你就知道了。”徐一帆拍了拍怀里的报纸包,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回到酒店后,徐一帆找了个安静的时间,用温水打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把青花瓷瓶底部那层人为涂抹的黑灰污垢一点点擦洗干净。
随着污垢褪去,瓷瓶露出了原本的真面目。纯正润泽的泥鳅背圈足,洁白致密的糯米胎,瓶底中心虽然没有落帝王年款,却画着一个工整的青花双圈,圈内是一枚雅致的秋叶暗记,这是典型的康熙民窑精品才有的特征。
徐一帆用干净的软布把瓷瓶擦干,重新装进酒店找来的锦盒里放好。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唐振华亲自开车来酒店接上徐一帆和娜塔沙,一同前往位于省城东郊的一处私家园林。
这次的古玩交流会规格很高,到场的也就二十来号人,都是省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和资深藏家。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敞亮的茶室里品茶论道,长桌上铺着厚厚的红呢绒布,专门用来摆放藏品鉴赏。
唐振华领着徐一帆刚一进门,就热情地把他介绍给坐在主位上的一位白发老者:“许老,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昨天跟您提过的徐一帆小友,别看年纪轻,眼力毒着呢!”
这位老者正是省城古玩界的泰斗级人物许文山,六十多岁,戴着一副老花镜,身旁还坐着两位同样气质沉稳的老藏家,分别是周正明和冯德海。
“唐董过奖了,我就是胡乱看看。”徐一帆礼貌地问好。
许文山笑着点了点头,刚要说两句勉励的话,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魏俊杰抱着他那个精致的大锦盒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他爸魏老板和几个年轻公子哥。一进茶室,魏俊杰的目光就锁定了徐一帆,嘴角立刻挂起得意的冷笑。
“徐一帆,没想到你还真敢来!”魏俊杰走到长桌前,把锦盒往红绒布上一放,大声对众人说道:
“各位叔叔伯伯,许老先生,今天我跟这位徐先生有个小赌约。昨天我们在文昌街各买了一件瓷器,今天特地拿过来,请许老给我们做个裁判,看看谁买的才是真东西!”
茶室里众人的目光顿时都聚集了过来。唐振华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看了魏俊杰一眼,不过既然是小辈之间的雅兴,他也懒得阻拦,便对徐一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必有压力。
魏俊杰生怕徐一帆抢了风头,迫不及待地打开自己的锦盒,双手把那只青花缠枝莲纹瓷碗端了出来,放在许文山面前的绒布上。
“许老,您给瞧瞧,这是我昨天花了整整三十万,在文昌街聚宝阁请回来的乾隆官窑青花碗!您看这釉面,多亮堂!这画工,多精细!”魏俊杰一脸傲慢地斜睨着徐一帆。
许文山推了推老花镜,并未急着说话,而是拿过旁边的白色棉手套戴上,又拿起高倍放大镜,小心翼翼地端起瓷碗仔细审视起来。
他先是对着光线看了看釉面,随后又翻过碗底,盯着款识和圈足看了足足两分钟,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轻轻叹了口气,把碗放回了桌面上。
“许老,怎么样?这官窑货绝对保真吧?”魏俊杰满怀期待地问道。
许文山摘下放大镜,摇了摇头说道:“魏公子,这只碗……不是乾隆官窑,甚至连老物件都算不上。”
“什么?”魏俊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声音拔高了八度,“不可能!许老,您是不是看错了?我这可是聚宝阁三十万买的,底下还有大清乾隆年制的款呢!”
“有款识不代表就是真货。”许文山指着瓷碗,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地解释道:
“第一,你看它的釉面,贼光刺眼,虽然做过一点磨砂褪光处理,但很多角落还是没处理匀,这是现代用氢氟酸化学做旧的典型特征,真老瓷器历经两三百年,釉面是温润内敛的宝光,绝不会这么浮躁。”
许文山顿了顿,又把碗翻过来指着碗底:“第二,你看这‘大清乾隆年制’六个字,笔画软弱无力,青花料漂浮在釉面上,根本没有沉入胎骨。”
“第三,你看这圈足边缘,用放大镜能看到细微的平行机器打磨纹路。综合来看,这就是一件现代景德镇高仿工艺品,工艺倒是还行,但实际市场价值……也就一千多到两千块钱顶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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