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奴婢只是为小主不平
第27章
安陵容回到了自己的东配殿坐下，便吩咐玉香去内务府要些针线。
她准备给姐姐绣身小衣裳，顺便拿边角料给太后、皇帝做个些东西。
太后那边……她准备绣一份心经。
至于说皇帝的，多费些线，拿边角料随便做个香囊便是了。
这些都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回顾了方才整件事，安陵容想，
她应是没有辱没姐姐之名。
可贾楠……只磕个头，怎么能够啊。
算算时辰，再过半刻钟，便是皇后娘娘给新进宫小主送赏的良辰了。
进宫前，教习姑姑特意叮嘱过，送赏时做主的宫女、太监都是有品阶，且她都得尊称一声姑姑与公公的。
贾楠，半炷香，你可要抓紧时间醒过来啊。
不然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姑姑问起，你和你和宫女该怎么答？
而瓜尔佳贵人那边……
虽未瞧见真容，不知其容貌是否真如传言中的那般‘六宫粉黛无颜色’……
但扯什么喝了安神汤睡下了。
呵。
她怎么没闻到药材味，反倒是栗子糕与牛乳的味道扑面而来呢？
这瓜尔佳贵人想必也不是好相与的。
待会派宫女打探出了事情，可还能消停？
姐姐是她命中的贵人，助她逆天改命，得了做梦都不敢想的美好生活愿景。
一切忤逆姐姐意愿的人，都该死。
更何谈，贾楠这个辱骂、轻视姐姐的贱人。
想到这，安陵容的指尖敲着桌案，听着咚、咚、咚的声响，心情畅快了不少。
“奴婢给小主请安。”
突兀的一声响，让安陵容的思绪骤然抽离，转眼看向说话人身上。
这一身绿色的宫女服饰，梳着两把头。
“你是谁？”
“奴婢宝鹃，永寿宫宫女。”
一个答应只能有两个贴身宫女与一个小太监伺候。
这永寿宫里，平时做打扫宫殿、给主位端茶送水的三等宫女，过来给她奉什么茶？
“我位份低微，身旁只能留两位宫女伺候，你倒是有心了。”
宝鹃笑着逢迎道，
“小主初入宫便有了封号，日后定是前途无量。
奴婢是得了内务府吩咐，专程来您身边伺候着的。”
闻言安陵容面上依旧笑着对宝鹃释放出善意，可心里却警钟打响。
她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宝值得压。
‘一砖一瓦，一言一行，背后都牵着无数眼睛、无数心思。’
‘细微之处，或许眼下看着无关痛痒，可若一开始就落了话柄，日后想要弥补，便是千难万难了。’
‘紫禁城的门第高低、人情冷暖，比外头更分明十分。’
姐姐与沈姐姐那日的话，安陵容早已倒背如流。
从未有人教过她这些，所以贵人的点拨，她格外珍惜。
她没有家世。
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攀附上了甄府。
教习姑姑也因是如此，才会给了她用财买经验教育的机会。
所以宝鹃这个小宫女，是押注姐姐不成，把她作为备选？
虽然解释起来通顺，可姐姐以双封号的贵人身份入宫，一宫主位已是探囊取物，
她若真是为了鸡犬升天，使了银子去姐姐宫苑中做粗使宫女也是好的？
再说回备选，沈姐姐、夏姐姐……她们都是更容易接近姐姐的备选。
何必来自己这里。
就因为她是唯二有了封号的？
一个答应的封号，值钱吗？
圣意，恩宠，子嗣，都说若无滔天的家世，这些便是后妃在宫中立足的资本。
安陵容左右计算、相互比较，她不觉得自己比旁人多了些什么。
反倒是算来算去……
安陵容觉得自己看起来，更像是枚可以被自诩高高在上的贵人，随意操纵的棋子。
安陵容沉得住气，可不知安陵容深浅的宝鹃，依照吩咐、一副抱不平的模样，讲道，
“方才……方才贾常在真是太过分了，实在有失体统。
常言道英雄莫问出处，这宫里的前程，谁又能一眼望到头呢？
也就是小主这般好性儿，才肯与她按宫规理论。
若依奴婢看，合该立刻回禀了昭柔贵人，请贵人示下惩戒，也好煞煞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威风！”
安陵容释然的在心中叹了口气。
有了姐姐的真心相待，她安陵容早已知‘真心’二字该是什么模样。
‘常言道英雄莫问出处’，说的比唱的好听。
此时这样说，宝鹃的意思是：贾楠对她的讥讽说得好、说得对。
‘这宫里的前程，谁又能一眼望到头呢’，这宫里，如今谁的前程一眼瞧的最好？
不就是姐姐吗？
‘常言道英雄莫问出处，这宫里的前程，谁又能一眼望到头呢’连在一起的意思是：
——她也能踩在姐姐头上。
若是这句是她多思敏感了，那最后宝鹃撺掇她去找姐姐‘惩戒’贾楠是何意？
姐姐刚入宫、再有圣眷，也是贵人。
一宫主位如探囊取物，那还没取呢！
贵人去惩戒宫嫔？
这是要让姐姐既僭越、犯宫规，又得罪死皇后娘娘和协理六宫的华妃娘娘吗！
这……哪里是一个宫女为了自己前程的‘投资’，这分明是伥鬼啊。
想到这些，安陵容沉住了气，但声音中多了些严厉，
“宝鹃，你是永寿宫的宫女，当知规矩。”
这是只怪她在背后置喙主子。
而瞧着一直笑呵呵的安陵容陡然严肃，宝鹃似是感到惶恐，赶忙跪下磕头道，
“奴婢、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为小主不平……”
为她不平？
安陵容想笑，但又觉着不合适，她忍的实在辛苦，便许久没有回宝鹃的话。
宝鹃僵在原地，冷汗涔涔而下。
这和她想的，姑姑计划的，有些不一样。
少顷，安陵容找回了情绪，这才温声道，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只是今日之事，出了这道门便不要妄议。”
“是，是！”
宝鹃快速应下，一面在心中诽谤道，
哪里用她。
外面的人都知道了。
只可惜这贾楠，纸老虎一样，谁都没攀扯上还惹了一身腥。
这兰答应……
瞧着确实是个心机深沉的。
但姑姑提点的没错，只要日日诛心，不怕她生不出歹念，为娘娘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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