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竟是要她磕头？
第25章
贾楠的规矩连教习姑姑都不管了，她又哪里会知道安陵容如今的姿态是什么意思。
只觉得安陵容此刻，是如殿选时打碎茶盏之后一样的求饶认错。
“万安？”
贾楠嗤笑一声，帕子甩得呼呼作响，
“可别给我万安了，让我沾了穷酸晦气。
瞧你这一身，料子倒还过得去，怕是甄家那位‘病西施’赏的吧？
也是，你们这样的人家，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也就靠着巴结攀附，捡些人家手指缝里漏出来的，装点门面。”
说着，她上前一步，几乎要贴上安陵容，视线又集中在安陵容头上的白玉簪上，故意压着声音捏着腔调，讥讽道，
“这簪子……也是甄嬛给的？
她倒大方。
不过也是，死人爹挣来的哀荣，可不就得使劲儿散么？
正月十五死的爹……啧啧，真是好日子，克父克得这般精准，也难为她还有脸活着，如今又装模作样地施恩于人。
你跟着她，也不怕折了自己的福气？”
这话说得极为恶毒，不仅辱及安陵容，更直指甄嬛克父。
安陵容闻言，袖中的手缓缓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可这尖锐的痛感，反而让她唇边那抹极淡的笑意愈发清晰。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贾楠挑衅的视线，声音轻柔得如同拂过水面的柳絮，却带着一种渗人的凉意，
“贾常在慎言。
昭柔贵人闺名，岂是常在可以直呼的？
贵人乃皇上亲封，圣眷正隆，贾常在此言，是将皇上置于何地？”
“你胡说什么！
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听到皇上二字，贾楠脸上的骄横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拔高声音反驳，语气又急又冲，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
她原以为安陵容会像从前那般忍气吞声，未料对方非但毫不退让，反倒故意攀咬她！
既没学过规矩，又没宫规的贾楠，发自内心的认为安陵容这是在危言耸听。
她只知道在宫里不得罪皇帝、皇后，靠着她的家族，自己就不会有事，根本没有意识到她以常在的位份横行霸道、讥讽甄嬛的严重性。
可安陵容哪会在此时点到为止放过贾楠。
“至于昭柔贵人先父……乃皇上亲颁谕旨，追封褒奖。
贾常在此刻重提旧事，言辞之间竟有讥讽之意……
嫔妾愚钝，竟不知，贾参议大人在漕运任上，亦是这般看待为国捐躯的忠臣烈士么？
还是说常在是觉得，皇上的追封圣旨、金口玉言都做不得数？”
“你……你胡说什么！”
贾楠听到这些话，彻底慌了神，
“我何时讥讽圣意！我父亲他……”
“贾常在何必急于辩驳？”
安陵容打断她的话，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劝慰般的怜悯，
“嫔妾只是听闻，前朝言官风闻奏事，最是严苛。
若有人‘不慎’将常在今日本是姐妹间的‘玩笑话’，添油加醋传扬出去，就说：
贾家小姐甫一入宫，便对御口亲封、圣眷优渥的昭柔贵人多有不敬，对其忠烈先父妄加非议，甚至……影射天恩有失。
不知那些御史大人们，会不会觉得，这是一个参劾贾参议大人‘治家不严、纵女狂悖、心怀怨望’的好由头呢？”
安陵容眼睁睁的瞧着贾楠的脸上血色尽褪，微眯着的眼神中，充斥着的是淬满了恨意。
可她早在松阳老家便学会了隐忍，此刻她的表情不变，幽幽叹了口气后说道，
“贾常在年轻气盛，口无遮拦也是有的。
只是这宫里不比外头，一句话说错，或许丢的不只是自己的前程脸面，更是父兄的官声，家族的性命。
今日之言……若常在能诚心悔过，此刻便依着宫里的规矩，朝着贵人居所的方向赔个礼、认个错，
嫔妾便也只当是姐妹间的小小龃龉，听过、看过，也就罢了。
毕竟，贾常在冒犯的是贵人的清誉与先父的忠名。
这大礼，合该向着贵人所居的方向行才是。
贾常在以为呢？”
竟是要她磕头？
向甄家的那个破落户，甄嬛那个死了爹的丧门星、不过是狐媚了皇上才处处特殊的贱人？！
听到安陵容这般说，贾楠羞愤交加，胸膛剧烈起伏。
她双眼死死瞪着安陵容，嘴唇哆嗦着，却迟迟不肯低头行礼。
安陵容就这样，稳稳的被玉香扶着一只手，眼都不眨一下的看着贾楠。
她要看清楚，记清楚，
贾楠的眼睛，脸色，控制不住的颤抖。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只不过二人的身份却早已倒转。
少顷，安陵容无奈的摇了摇头，满脸的遗憾，
“贾常在既执意不肯……也罢。
只是方才那句‘克父’，字字诛心，辱及忠烈，更涉鬼神诅咒之嫌，已非寻常口角可以轻纵。
昭柔贵人不住永寿宫，嫔妾身份卑微，更不敢越俎代庖。
但此事关乎贵人清誉与忠烈之后的名声，亦关乎后宫清静安宁。
看来，唯有如实禀明皇后娘娘，请娘娘圣裁，方能正宫闱视听，以儆效尤。”
说罢，安陵容不再给贾楠任何反应的机会，
“去景仁宫。”
她转身离开的姿态，干脆利落，再无半分犹豫。
可就在安陵容转身，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等等！”
贾楠破音的喊叫猛地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安陵容的话，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在她的身上，对着她的耳朵吐出了信子。
前朝弹劾会不会危及家族性命她不知道。
但若是被安陵容这般曲解过的，有关她‘忤逆皇帝金口玉言’的言论传出去……
她只知天子一怒血流千里，她全家性命难保！
因几句实话而惹出这样天大的祸患，她从未想过，可安陵容字字逼真，每个幻想出来的画面，都敲在贾楠最恐惧的地方。
贾楠怕了，
她身后的金钏玉钏也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见安陵容脚步未停，甚至连回头的意向都没有，贾楠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和绝望，
“兰，兰答应！”
她看着安陵容毫不留情的背影，终于意识到对方不是在虚张声势，是真的要把事情捅到皇后、皇帝面前，要她全族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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