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尼克·勒梅
第三十六章 尼克·勒梅
魔咒课教室位于城堡三层，午后的阳光穿过高大的拱形窗户，在擦得锃亮的橡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飘浮着施展漂浮咒后残留的魔力微尘，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银光。
下课铃响起，弗立维教授尖细的声音还在做最后的总结：“……记住，荧光咒的精髓在于手腕的抖动和意志的专注，下周我们练习更精细的控制——好了，下课。”
学生们开始收拾书本、羽毛笔和散落的羊皮纸，嘈杂的交谈声迅速填满教室。西尔维娅合上《标准咒语，初级》，将羽毛笔插回墨水瓶，有条不紊地整理面前的物品：魔杖收进特制的内袋，笔记本和课本放进帆布包，用过的羊皮纸分类整理。
她的动作精确、高效，没有任何多余步骤。整个过程大约需要二十三秒。
但今天，她在第十秒时就被打断了。
“给我。”
德拉科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不是询问，是陈述。他已经收好了自己的东西，很自然地伸手，从她桌上拿起那个装了一半书的帆布包，然后转身，随手丢给了站在他身后的克拉布。
克拉布笨拙地接住包，差点脱手，但立刻紧紧抱住，像抱着什么重要物资。高尔在旁边咧嘴笑了笑，没说话。
西尔维娅的蓝色眼睛平静地看向德拉科。他今天穿着墨绿色的长袍，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几乎有些刺眼，左胸口袋上方的蓝孔雀宝石胸针闪着幽暗的光。他的表情很自然，仿佛“帮西尔维娅拿包”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就像呼吸一样理所当然。
这确实成了圣诞假期结束后的新常态。
每天早上，德拉科会在公共休息室等她一起走去礼堂吃早餐。
每节课前，他会“恰好”和她走同一条路去教室。
课堂上，只要座位允许，他会坐在她旁边或附近。
下课后，他会等她收拾东西，然后一起回休息室。
就连在图书馆，他也开始频繁出现在她常坐的区域附近，虽然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看书，或假装看书，但目光时不时会飘向她。
这种高频率的同框出现，已经持续了将近两周。就连一向粗神经的罗恩都感到了不对劲——虽然他的智商和社交敏锐度，只能让他得出“马尔福是不是在计划欺负维娅”这种结论，并为此焦虑了好几天。
西尔维娅对此的评估是：德拉科的社交行为模式发生显著变化，对她的注意力投入持续偏高，肢体距离逐渐缩短，共享活动时间大幅增加。动机复杂，可能包含展示、保护、建立共同经历、及观察她的反应等多重因素。
当前应对策略：保持平静，不主动不拒绝，持续收集数据。
所以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包被拿走的事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袍下摆，然后和德拉科一起向教室门口走去。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笨拙的护卫，抱着她的包跟在后面。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教室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维娅！”
罗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犹豫和急切。
西尔维娅停下脚步，转身。德拉科、克拉布、高尔也同时停下，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快步走过来的哈利、罗恩和赫敏。
罗恩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住，显然不太适应被四个斯莱特林同时注视的压迫感。他咽了咽口水，目光在西尔维娅和德拉科之间快速扫过，然后小声说：“维娅，我们有点事问你，就一会儿。能……能单独说吗？”
他的声音很小，但足够清晰。教室里还没走完的几个学生好奇地看了过来——格兰芬多三人组叫住斯莱特林的天才韦斯莱，这本身就够戏剧性的了。
德拉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他下巴微微抬起：“韦斯莱，你们这群格兰芬多的狮子不会又有什么麻烦事吧？”
“德拉科。”西尔维娅叫了他的名字。
德拉科身体一僵，转头看她。
西尔维娅已经转向罗恩：“走吧。”
她对德拉科微微点头，示意他先离开，然后走向哈利三人。德拉科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双手抱胸，靠在了教室门框上，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那边，一副“我等着”的架势。克拉布和高尔抱着包，像两座门神站在他身后。
西尔维娅跟着哈利三人走到了走廊尽头一间废弃的教室。这里堆满了破损的桌椅和旧教具，灰尘在从破窗户斜射进来的光柱中飞舞。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废弃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学生喧哗声。西尔维娅站在相对干净的空地中央，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面前三个表情各异的格兰芬多。
“维娅，”罗恩先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你知道尼克·勒梅吗？”
西尔维娅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移动，像在读取某种隐形的数据。大约五秒后，她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知道。”
哈利和罗恩的眼睛同时亮了，赫敏也屏住了呼吸。
“不过，”西尔维娅继续说，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在告诉你们之前，你们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三人愣了一下。赫敏皱眉：“什么问题？”
西尔维娅的蓝色眼睛转向她，目光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清晰：“为什么要烧斯内普教授的袍子？”
轰——
这句话像一颗小型炸弹，在废弃教室里炸开。
赫敏的脸瞬间白了，棕色的眼睛瞪得滚圆，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袍子下摆。哈利倒抽一口冷气，罗恩则像被施了石化咒，僵在原地。
“你……你知道？！”赫敏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尖利，但立刻压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我看到了。”西尔维娅平静地陈述事实，目光依旧落在赫敏脸上，“魁地奇比赛，教师席骚乱，你从斯内普教授身后的座位下溜走，手里拿着魔杖。”
她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任何指责或愤怒的意味，就像在描述“今天天气阴”一样客观。但正是这种绝对的平静，让赫敏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斯内普教授……”哈利的声音干涩，绿眼睛里写满了紧张。如果斯内普知道是赫敏干的……
“他不知道。”西尔维娅打断了哈利的担忧，给出了明确的答案，“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这句话让三人都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更大的困惑涌上来。
“那你为什么……”罗恩困惑地问，挠了挠他乱糟糟的红发，“我是说，你为什么没告诉他？你不是很……尊敬斯内普吗？”
在罗恩乃至大多数学生的认知里，西尔维娅是斯内普的“得意门生”，魔药天才，斯内普对她青睐有加，甚至允许她一个人制作魔药。
她应该站在斯内普那边才对。
西尔维娅的蓝色眼睛扫过三人，最终重新定格在赫敏脸上：“我需要知道动机。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赫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西尔维娅平静的蓝眼睛，突然意识到，她不是在质问，不是在审判，她真的只是在……收集信息。
“因为我看到他给哈利施恶咒，”赫敏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晰，虽然还有些发颤，“记得吗？哈利的扫帚突然失控，他差点从扫帚上掉下来。我亲眼看到斯内普一直盯着哈利，嘴里不停地念着什么。我在书里读到过，施咒时需要紧盯目标，眼睛甚至不能眨。斯内普当时的眼神……太专注了，太像了。”
她说完，紧张地看着西尔维娅，等待她的反应——愤怒？反驳？还是……
西尔维娅沉默了几秒。她的蓝色眼睛微微眯起，像在快速处理和分析刚输入的信息。然后，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就因为这个？”
三人同时愣住。
“啊？”罗恩茫然。
“听着，”西尔维娅的语速比平时稍快，但依旧清晰，“紧盯目标时，不一定是在施恶咒。也有可能在念反咒，尝试解析、干扰已经存在的诅咒。”
她看着赫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基于我对斯内普教授行为模式的长周期观察和数据分析，我认为他不会在公开场合、众目睽睽之下，用如此明显且低效的方式伤害一名学生。这不符合他的智商水平，风险收益比极低，且会彻底毁掉他在霍格沃茨的职业生涯——而他显然很重视这份工作。”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更重要的是，如果斯内普教授真的想伤害哈利，他有至少三十七种更隐蔽、更有效、且不会被当场发现的方法。在魁地奇球场上念咒，是最愚蠢的一种。”
这番话说得冷静、理性、充满逻辑，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赫敏刚刚建立起的“斯内普是凶手”的推理链条上。
赫敏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无从反驳。因为她意识到，西尔维娅说得有道理。斯内普是魔药大师，是黑魔法防御术专家，如果他真的想害哈利，方法太多了，何必选最笨的一种？
哈利和罗恩也陷入了沉默。他们一直坚信斯内普是坏人，是害哈利从扫帚上掉下来的元凶，但现在……
“可是……如果不是斯内普，那是谁？”哈利低声问，绿眼睛里满是困惑。
“数据不足，无法得出结论。”西尔维娅平静地说，“但可以肯定的是，仅凭‘紧盯目标’和‘嘴唇嚅动’就判定施咒，论证强度不足。你们需要更多证据。”
她说完，看着三个陷入沉思的格兰芬多，等待了几秒，然后回到了最初的问题：“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找尼克·勒梅了吗？”
哈利、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最终，哈利开口，声音低沉：“我们……我们在调查一些事情。和万圣节前，海格从古灵阁取出的那个小包裹有关。还有……三楼禁区走廊里，三头犬看守的东西。”
他没有说太多细节，这应该是秘密，可是他们非常相信西尔维娅什么都不会说的——哪怕她是斯莱特林。
透露的信息已经足够让西尔维娅做出初步判断。
尼克·勒梅 + 古灵阁严密看守的包裹 + 三头犬看守的东西。
这个组合指向的答案，几乎是唯一的。
西尔维娅的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了然的微光。但她没有说破，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尼克·勒梅是一位非常长寿的巫师，目前年龄为665岁。如果你们想了解他，可以去图书馆查阅关于古老炼金术的书籍。他在这方面是公认的大师。”
“炼金术……”赫敏喃喃重复，棕色的眼睛突然睁大，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古老炼金术书！几个星期前，我从图书馆借过那本书，只是随便翻翻……里面提到过尼克·勒梅！
哈利和罗恩的眼睛也亮了。困扰他们几个月的谜团，终于有了清晰的线索。
“谢谢，西尔维娅。”哈利真诚地说，绿眼睛里充满了感激。
“不客气。”西尔维娅平静地回应，然后转身，走向教室门口，“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等等，”赫敏叫住她，声音有些迟疑，“关于斯内普教授的事……谢谢你没告诉他。还有……你的分析，我会再想想。”
西尔维娅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建议你们收集更多客观证据，再下结论。情绪和偏见是低效的判断工具。”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哈利三人紧随其后。
他们恨不得立刻到图书馆里去找到那本书。
而走廊里，西尔维娅已经走回了魔咒课教室门口。德拉科还靠在门框上，看到她回来，立刻直起身，灰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她，像在检查她有没有少一根头发。
“问完了？”他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关心。
“嗯。”西尔维娅点头。
“他们找你什么事？”德拉科问，语气随意，但耳朵竖着。
“学术问题。”西尔维娅平静地回答，开始向地窖方向走。
德拉科跟在她身边，克拉布和高尔落后几步。
“学术问题需要去废弃教室单独谈？”德拉科挑眉，显然不信。
“涉及一些他们正在进行的私人研究，不便公开。”西尔维娅的回答滴水不漏。
德拉科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最终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但他心里打定主意，要找机会弄清楚那几个格兰芬多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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