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分院
队伍开始移动，新生们怀着激动、忐忑、好奇的心情，跟在麦格教授身后，走向那扇即将开启的、通往未知魔法学习生涯的大门。
而德拉科走在新生队伍的前端，背挺得笔直，下巴高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耳朵尖还在隐隐发烫，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个红发女孩冰冷清晰的声音，和那双毫无波澜的蓝色眼睛。
西尔维娅·韦斯莱。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第一次，他对一个韦斯莱产生了如此复杂而强烈的情绪——不仅仅是轻蔑和厌恶，还有一种被冒犯、被无视、却又忍不住想去探究的……烦躁。
这感觉糟糕透了。
麦格教授带领他们进入礼堂。
哈利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成千上万支蜡烛悬浮在半空中，照亮了四张长长的学院桌，桌上摆着闪闪发光的金盘和高脚杯。
最远处是教工桌，邓布利多教授坐在中央，他的银色长发和长须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天花板——如果那能被称为天花板的话——呈现出夜空的模样，深蓝的夜幕上繁星闪烁。
“你瞧这天空，那是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赫敏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在霍格沃茨校史中读到过。”
麦格教授在前方放了一个四脚凳，又在凳子上放了一顶破旧尖顶巫师帽。
留着白色的长胡子、头戴尖顶帽子的老人从礼堂中央的教工着站了起来：“我有几点开学注意事项要宣布一下，一年级的新生注意了，本校严格禁止任何学生进入禁林，另外我们的管理员费尔奇先生要我提醒你们，三楼走廊，右侧的走廊，也是禁地，如果你们不想死的很惨，就千万不要去。谢谢。”
麦格教授站在一年级新生队伍前方，手里握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她挺直了脊背，神情严肃，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或紧张或期待的小脸。
“我叫到名字的人就走上前来，”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像钟声般回荡在寂静的礼堂，“我会把分院帽戴到你们的头上，然后确定你们要去的学院。”
新生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汉娜·艾博。”
被第一个叫到名字，一个面色红润，梳着两条金色发辫的小姑娘身体明显绷紧了。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在四脚凳上坐下。
麦格教授将那顶破旧、打着补丁、看起来脏兮兮的巫师帽轻轻放在她浓密的棕发上。
帽子垂下来遮住她的眉毛。
礼堂里一片寂静。
停顿的片刻——
“赫奇帕奇！”
分院帽洪亮的声音响彻大厅。
右边的长桌立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级长带头站起来鼓掌。汉娜的脸瞬间亮了起来，她几乎是跳下凳子，脚步轻快地奔向赫奇帕奇长桌，在热情的招呼声中找了个空位坐下。
“苏珊·彭斯。”
“赫奇帕奇。”
“泰瑞·布特。”
“拉文克劳。”
每一次分院都会引发一次掌声。
麦格教授微微点头，继续念道：“德拉科·马尔福。”
铂金色头发的男孩几乎是迈着一种刻意优雅的步伐走上前。
他苍白的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甚至没有完全坐下，只是微微屈身。麦格教授刚把帽子举到他头顶——
“斯莱特林！”
分院帽甚至没有真正接触到他的头发，就高喊出声。
斯莱特林长桌响起一阵矜持但热烈的掌声。
德拉科满意地勾起嘴角，向银绿色长桌走去，几个高年级学生挪出靠近首席的位置，他理所当然地坐下了。
分院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礼堂里时而爆发出欢呼，时而响起遗憾的叹息。
一个接着一个的名字被叫到。
哈利站在队伍里，感到胃部一阵阵抽紧。
他盯着那顶脏兮兮的帽子，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罗恩在火车上说过的话：“如果我不去格兰芬多，不知道家里人会怎么说……我是说，我觉得格兰芬多最好……”
终于——
“哈利·波特！”
麦格教授的声音清晰地念出这个名字。
瞬间，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嗡嗡的低语，像成群的蜜蜂突然苏醒。
“波特，她刚才说的是波特吗？”
“是那个哈利·波特吗？”
“他在哪儿？让我看看——”
哈利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敬畏、有打量。
他僵硬地迈开脚步，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走到四脚凳前时，他甚至绊了一下，幸好及时扶住了凳子边缘。
他坐下，视线被垂下的帽檐完全遮住。世界缩小到一片黑暗，以及耳边那个细小的、仿佛从遥远地方传来的声音：
“嗯……”那声音若有所思，“难，非常难。”
哈利的手指紧紧抓住了凳子边缘，木头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看得出很有勇气，心地也不坏。有天分，哦，我的天哪，不错——你有急于证明自己的强烈愿望。那么，很有意思……我该把你分到哪里去呢？”
哈利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不去斯莱特林，不去斯莱特林，不去斯莱特林……
“不去斯莱特林，对吧？”那个声音似乎轻笑了一声，“确定吗？你能在那里成就大事，你知道的，都是在你心中，斯莱特林能帮助你走向辉煌，这毫无疑问。不过，既然你坚持……”
帽子停顿了片刻，那片刻对哈利而言像永恒般漫长。
“那最好还是去——格兰芬多吧！”
最后三个词向整个礼堂吼出。
哈利猛地摘下帽子，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双腿发软地走向格兰芬多长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珀西·韦斯莱站起来郑重地和他握手，双胞胎兄弟从长桌另一头跳起来大喊：
“我们有波特了！我们有波特了！”
哈利在一片热情的拍肩和问候声中坐下，脸涨得通红，但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麦格教授等欢呼声稍微平息，继续念道：“罗恩·韦斯莱。”
罗恩的脸色比刚才等待时还要苍白，他走上前，几乎是跌坐在凳子上。麦格教授刚把分院帽放在他那一头显眼的红发上——
“格兰芬多！”
帽子几乎没有犹豫。
罗恩长舒一口气，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他摘下帽子，几乎是跑向格兰芬多长桌，在哈利身边重重坐下，引来双胞胎一阵善意的嘲笑：“看把他吓的！”
“毫不意外，”珀西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家族自豪，“韦斯莱家都是格兰芬多。”
这句话让周围几个格兰芬多学生赞同地点头。
但紧接着——
“西尔维娅·韦斯莱。”
礼堂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又一个韦斯莱。
传说中的韦斯莱。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新生队伍中那个抱着厚书的红发女孩——她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与周围叽叽喳喳的新生形成鲜明对比，像一幅静态画中的人物。
西尔维娅终于舍得收起那本比她的脸还要大得多的《高阶变形术原理与精要》，稳稳地抱在胸前。
她抬起头，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迈步上前。
她的步伐从容，没有丝毫犹豫或紧张，仿佛只是走向图书馆里一个预定的座位。
红发在烛光下泛着深沉的光泽，崭新的黑色长袍下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摆动。
走到四脚凳前，她微微低头，方便麦格教授将分院帽戴在她的头上。
破旧的帽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礼堂里的低语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等待着那声意料之中的“格兰芬多”。
韦斯莱家的男孩们已经准备好了欢呼——弗雷德和乔治甚至互相碰了碰胳膊，交换了一个“准备好喊”的眼神。
然而——
时间一秒、两秒、三秒地过去。
帽子没有立刻高喊。
它在她头上停留的时间，比前面任何一个韦斯莱都要长。长到格兰芬多长桌上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长到斯莱特林长桌上有人好奇地挑起眉毛，长到礼堂里的寂静变得凝重而充满悬念。
十秒。
十五秒。
弗雷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乔治皱起了眉头。
罗恩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连珀西都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专注地看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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