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次交锋

西尔维娅终于从书页中抬起头，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赫敏，仿佛只是被打扰了一下。“事实上，已经看完了。”她的回答简洁得近乎冷淡，“其他书在行李里，这本只是复习。”

“看、看完了？”赫敏结巴了一下，随即眼中燃起强烈的兴趣和一丝微妙的竞争感，“你是说，你已经自学了六年级的内容？”

罗恩立刻挺起胸膛，与有荣焉地插话：“维娅是个超级天才！她会的魔法比好多高年级生都多！还能调配特别厉害的魔药！我们家用的好多药水都是她做的！你刚才施的咒语，维娅七岁的时候就已经能熟练掌握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骄傲。

赫敏的目光在西尔维娅和罗恩之间转了转，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探究，又隐隐带着一点不服气。她还想再问什么，但列车广播适时响起，提醒大家即将抵达霍格沃茨。

赫敏站起身，语速飞快地提醒他们换袍子，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罗恩说了一句：“你鼻子上有块脏东西，你知道吗？”说完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罗恩下意识地抬手去擦鼻子。

这时，一块干净、素色、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无声地递到了他面前。

西尔维娅依然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仿佛只是顺手而为。

罗恩愣了愣，接过手帕擦了擦，果然擦下一点巧克力渍。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手帕小心地收进口袋。

坐着船穿过小湖，新生们来到霍格沃茨城堡。

门开了，麦格教授站在那里。她穿着一身翠绿色的长袍，表情严肃，但看到新生们时，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她说，“好了，再过一会儿你们会穿过这些门，和你们的同学在一起，开学宴会即将开始，但在你们入座之前，必须进行分院，要确定你们各自进入哪所学院。有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学院。在校期间，学院就好比你们的家，表现好能为学院加分，哪个学院有人违反校规就得扣分，到了年终的时候，哪个学院的得分最高，就能赢得学院杯……”

哈利和罗恩认真地听着麦格教授的讲话，可这段发言被一个意外打断——一个有点胖胖的男孩找到了他的蟾蜍。

“再过一会儿，分院仪式就要开始了。”麦格教授留下了这样一句话，转身进到礼堂。

新生们在楼梯上等候。

“看来刚才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了。”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哈利转过头，一个铂金发色的男孩靠在栏杆上，带着精心练习过的傲慢表情。

“哈利·波特来到霍格沃茨。”马尔福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刻意为之的漫不经心。

罗恩悄悄扯了扯西尔维娅的袖子，“维娅，是马尔福。”

他们家和马尔福家可是死对头，亚瑟非常厌恶卢修斯·马尔福。

西尔维娅点头，表示看到了，事实上她的目光仍然在她的书上。

队伍里的其他新生都好奇地看向这个斯莱特林风格明显的男孩。

德拉科傲慢的进行介绍：“这是克拉布，这是高尔，我叫马尔福，”他走到哈利面前，完全无视了旁边的罗恩，眼神盯着哈利，“德拉科·马尔福。”

下一秒，罗恩笑出了声。

德拉科立即向他投去了想要杀人的目光。

“觉得我的名字好笑吗？我都不用问你叫什么，红色头发，蓝眼睛，你一定是韦斯莱家的，怎么，你们家的那个天才让你们穿上新的袍子了吗？贫穷的韦斯莱。”德拉科的眼神轻蔑的扫过罗恩，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随后，他挑剔的目光落在了罗恩身边那个一直低头看书的红发女孩身上。

她就是父亲提过的那个“特别的韦斯莱”？那个据说九岁就出版了魔药书、连斯内普教授都亲自拜访的天才？

他原本是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的，但当他看清她的模样时，心里某个角落莫名其妙地“咯噔”了一下。

她和其他咋咋呼呼、满脸雀斑的韦斯莱完全不同。

红色的头发不像她兄弟们那样毛躁，而是泛着一种深沉的光泽，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过分苍白的侧脸。

她的睫毛很长，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冷静的直线。

她穿着簇新的黑色长袍，但不知为何，穿在她身上没有半分暴发户的感觉，反而衬得她像一尊藏在古老图书馆深处、不染尘埃的大理石雕像。

沉静。

这是德拉科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词。

然后是干净，甚至……有点过分漂亮了，是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的漂亮。

这和德拉科预想中那个埋头苦读、不修边幅的“书呆子韦斯莱”相去甚远。

他准备好的、针对“韦斯莱家书虫”的嘲讽突然卡在了喉咙里，一时间竟忘了词。

但这失态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德拉科的自尊心立刻高高昂起——他怎么能被一个韦斯莱的外表唬住？

一个穷酸韦斯莱！

他下巴抬得更高，试图用更加轻慢的语气把注意力拉回自己擅长的领域：“看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小姐了？怎么，天才也需要临时抱佛脚，在分院前恶补《一年级新生注意事项》吗？”他刻意瞥了一眼西尔维娅手中的厚书，虽然他没看清书名，但料想无非是些基础读物。

罗恩的脸涨红了，刚要反驳，西尔维娅却先他一步抬起了头。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终于从深水区浮出水面。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德拉科，那里面没有罗恩那样的愤怒，也没有哈利那样的警惕，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像冬日结冰的湖面，清晰地映出德拉科故作傲慢的脸。

“《高阶变形术原理与精要》，”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独特的、平稳的调子，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主要探讨第七至第九章关于局部变形能量逸散的约束模型。与你所说的‘注意事项’关联度低于千分之三。此外，临时性信息摄入对分院结果的因果影响，目前缺乏有效数据支持。你的假设基于无效前提。”

空气突然安静了。

周围的新生们，包括克拉布和高尔，都一脸茫然，显然没太听懂她在说什么，但“无效前提”这个词他们听懂了——她在说马尔福的话没道理。

德拉科脸上的傲慢表情僵住了。

他准备好的所有讥讽——关于韦斯莱的贫穷、关于他们的红头发、关于他们的“纯血叛徒”身份——在西尔维娅这种冰冷、精确、仿佛在解数学题般的回应面前，突然显得……无比幼稚和粗鄙。

他感觉自己像挥舞着一把花里胡哨的玩具剑冲向城墙，对方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冷静地报出了城墙的厚度和材质。

一股被无视、被彻底否定的恼怒猛地窜上心头，烧得他耳朵发烫。他张开嘴，想要用更恶毒的话找回场子，想要骂她装模作样，骂她韦斯莱全家都是怪胎——

然而，西尔维娅在说完那段话后，已经重新低下了头，目光落回书页上。

她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仿佛刚才只是拂开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连“轻蔑”这种情绪都懒得浪费。

德拉科酝酿好的所有怒火和刻薄，全都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光滑冰冷的墙上，然后无声无息地滑落、消散。

他感觉自己蓄满力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进了一团厚厚的、软绵绵的棉花里，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让自己差点踉跄。

这种憋闷感比他直接被骂还要难受一百倍。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他死死瞪着西尔维娅低垂的头顶，那束红发在昏暗的楼梯间光线里，像一簇安静的火焰，无声地灼烧着他的骄傲。

最终，他只能猛地扭过头，把无处发泄的怒火和尴尬，重新转向了另一个目标——哈利·波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之前一样傲慢，尽管耳根的红晕尚未褪尽：“哼……无知者无畏。波特，”他盯着哈利，灰蓝色的眼睛里重新凝聚起惯有的那种居高临下，“你会发现，有些巫师家族就是高人一等。你不应该和……某些人混在一起。”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罗恩，但视线扫过西尔维娅时又飞快地移开，好像那里有刺。“我可以帮你，帮你认识正确的人。”

他朝着哈利伸出了一只手。

手指修长，皮肤是那种不见阳光的苍白，指甲修剪得无可挑剔，闪烁着健康的光泽。

这是一只典型的、养尊处优的纯血少爷的手。

一只从未碰过旧袍子的补丁、没拎过二手课本、更不可能为几个铜纳特发愁的手。

哈利低头看着那只手。

他又看了看旁边红着脸、攥紧拳头的罗恩，还有那个仿佛置身事外、依旧沉浸在书中的红发女孩，那个冷静地让马尔福吃瘪的女孩。

“我想我自己能分辨谁适合做我的朋友，”哈利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得多，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刚刚从西尔维娅那里学来的、不动声色的力量，“谢谢。”

德拉科的眉毛高高挑起，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拒绝？哈利·波特拒绝了他？马尔福主动伸出的友谊之手，竟然被拒绝了？

他苍白的脸颊上瞬间涌上一股更深的血色，这次是纯粹的愤怒和被冒犯。他张开口，尖刻的言辞已经涌到舌尖，准备给这个不知好歹的“救世主”一点颜色看看——

“好了，现在排成单行，”麦格教授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她回来了，威严的目光扫过所有新生，“跟着我走。”

时机错过了。

德拉科只能狠狠地、几乎是凶狠地瞪了哈利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这事没完”。然后，他收回那只尴尬悬空的手，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甩了甩，昂起头，用一种近乎夸张的、维持尊严的姿态，转身走回克拉布和高尔身边。那两个大块头立刻像两座肉山一样挪动位置，将他护卫在中间。

罗恩悄悄松了一口气，对着哈利的后背竖了个大拇指。

西尔维娅合上了手中的书，将它仔细地抱在胸前。她的动作依旧从容，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冲突从未发生。只是在抬眼的瞬间，她的目光似乎极快、极淡地掠过德拉科离开的方向，蓝色眼眸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思考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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