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深夜谈心
北京的夜，有着一种沉淀了千年的厚重感。
四合院外的槐树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远处胡同里的叫卖声，更衬得这方小院落幽静得如同与世隔绝。
东厢房内，林音睡得很沉。
这种沉，不仅仅是身体的疲惫，更像是一种被某种古老力量抽离后的自我修复。
她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月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勾勒出她清秀却带着一丝倔强的轮廓。
就在她睡得正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紧接着又轻轻合上。
一个身穿花衬衫、戴着墨镜的身影闪了进来。即便是在这漆黑的夜里，那副墨镜也牢牢地架在他的鼻梁上，显得有些滑稽，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
黑瞎子轻手轻脚地走到东厢房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听到林音那平稳的呼吸声，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睡得跟小猪似的。”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部崭新的手机，还有几个充电器。
他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林音，似乎想看清这个被张起灵带回来的女孩到底有什么特别。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向了西厢房。
西厢房内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影摇曳，将张起灵靠在床头的身影拉得老长。
他手里拿着一块软布，正一下下地擦拭着那把从不离身的黑金古刀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仿佛能割裂空气。
黑瞎子推门而入，顺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哟，还在擦这宝贝疙瘩呢？”黑瞎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随手从怀里摸出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地嗑了起来，“那丫头睡得正香，我没叫她。”
张起灵没有抬头，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说哑巴张，”黑瞎子有些八卦地凑近了些，“你这次怎么这么热心肠？接了单生意跑去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救了个人回来？那丫头看着也不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值得你这么费心？”
张起灵擦拭刀身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稳的节奏。
“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气息。”他低声说道，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气息？”黑瞎子挑了挑眉，“什么气息？是体香还是……”
“血脉同源的气息。”张起灵打断了他，抬眼看向他，那双淡然如水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丝凝重。
黑瞎子愣住了，嘴里的瓜子也不磕了：“血脉同源？你是说……她和你……”
“是的。”张起灵摇了摇头，“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的血液里，似乎流淌着和我一样的血脉，每次只要靠近一点，我都能够感受到，很真实。”
黑瞎子沉默了。
他知道张起灵的身世成谜，他的族人更是古老而神秘，几乎已经在这个世界上绝迹。
如果林音真的和张起灵有某种血脉联系，那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你是说，她可能是你张家人？”黑瞎子问。
“不确定。”张起灵收起黑金古刀，放在枕边，“我需要进一步确认。”
“所以，你把她带回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个？”黑瞎子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突然转性了，原来是把人当小白鼠了。”
“不过，你们张家人不是有一个族内通婚的规矩？啧啧啧，哑巴，你这可是给自己捡了一个小媳妇儿回来呀。”
张起灵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黑瞎子叹了口气，重新拿起一颗瓜子。“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能袖手旁观。不过，那丫头看起来挺厉害的，起码这个嘴皮子溜溜的。”
“明天试探一下。”张起灵说。
“怎么试探？”黑瞎子来了兴趣。
“用‘那个’。”张起灵指了指黑瞎子腰间挂着的一个小布袋。
黑瞎子低头看了一眼，随即苦笑：“我说小哥，你可真会挑东西。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引魂香’，珍贵着呢。用在那丫头身上，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
“不会有事。”张起灵语气肯定，“如果她真的有那种血脉，‘引魂香’只会唤醒她潜意识里的东西，不会伤害她。”
黑瞎子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吧，听你的。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那丫头出了什么问题，你可得负责到底。”
“嗯。”
两人商议已定，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跳动一下，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过了许久，黑瞎子才又开口：“哑巴，如果她真的是你的族人，那你要怎么办？是带着他一起入局，还是给她送到海外？”
张起灵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不知道。但总会查清楚的。总是会有办法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黑瞎子看着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行了，不早了，我也回去睡了，明天还得早起给那丫头做早饭呢，人家大老远被你拐来，可不能让她饿着肚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张起灵一眼。
“哑巴，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们谁都活得累。”
张起灵没有回应，仿佛已经睡着了。
黑瞎子耸了耸肩，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西厢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张起灵睁开眼，看着屋顶的横梁，眼神有些飘忽。
他想起了在那片海中，当林音溺水时，他感受到的那股强烈的、想要守护她的冲动。
那种冲动，不是因为任务，也不是因为委托，而是源自于一种更深层、更本能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从他决定带她回来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已经交织在了一起。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林音的脸上。
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房间里有些陌生，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这是哪边。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
“醒了？”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音抬头看去，只见黑瞎子正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香气扑鼻。
“饿了吧？尝尝我的手艺。”黑瞎子晃了晃手里的碗，“正宗的北京炸酱面，加了卤蛋和青菜，绝对让你回味无穷。”
林音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桌边坐下。
“谢谢。”她接过碗，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面条筋道，酱香浓郁，配上爽口的青菜和流心的卤蛋，味道确实好极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黑瞎子在一旁笑着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林音一边吃，一边打量着这个四合院。
院子不大，但很整洁，种着几株花草，还有一棵老槐树。
东厢房和西厢房相对而立，中间是一个小小的天井。
“这是哪？”她咽下一口面条，问道。
昨日昏昏沉沉的，也没有太在意自己被带到了何处。
“这是我和哑巴的‘大本营’。”黑瞎子指了指西厢房，“他在那边。”
林音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西厢房的门开着，张起灵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杯茶，静静地喝着。
他似乎感受到了林音的目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
林音一挑眉，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早饭，黑瞎子收走了碗筷，神秘兮兮地对林音说：“林音啊，既然你醒了，我和小哥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
林音点了点头，有些好奇。
黑瞎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一根拇指粗细的香。
香身呈暗红色，上面刻着一些细密的符文，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奇异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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