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奢侈的澡
“水！前面有水！”
阿右兴奋的吼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炸响，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他指着前方几百米外的一处断崖下方。那里有一片被岩石包围的凹地，在毒辣的阳光折射下，竟泛起了一抹令人心醉的波光。
车队已经在干旱区行进了整整两天。
除了苏绵手里那个不离身的小水壶，其他人的水囊早就干瘪得只剩一口气。每个人嘴唇都干裂起皮，嗓子眼里像是被塞了一把火炭。
“过去看看。”
雷骁眯起眼睛，透过挡风玻璃审视着那片水源，“小心点，有水的地方就有野兽。”
赤野一脚油门，车子轰鸣着冲向断崖。
到了近前，大家才看清这处水源的全貌。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地下水渗穴，大概有一个游泳池那么大。水质虽然不算清澈，带着点淡淡的绿色，但并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周围也没有太多动物的尸骨。
“赤野，测一下辐射值。”
雷骁没有立刻让人下去，而是极其谨慎地下令。
赤野跳下车，拿着仪器在水边晃了一圈。
“滴——安全。低辐射，过滤一下能喝！”
“芜湖！”
阿左欢呼一声，扔下枪就要往水里扑。
“站住！”
雷骁一声厉喝，“谁让你下去了？这水是用来喝的，不是给你洗澡的！你想让我们都喝你的洗澡水？”
阿左硬生生刹住车，一脸委屈：“老大，我就洗把脸……这身上都臭馊了。”
苏绵缩在车厢里，透过栏杆看着那片水潭，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
她比任何人都需要水。
生理期的第三天，加上之前的战斗和奔波，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腌入味的咸菜。那种黏腻、血腥和汗水混合的感觉，让她每时每刻都在煎熬。
“那个……”
她扶着车栏，小声开口，“雷队长……”
雷骁正在指挥大家取水灌装。听到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
女人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脏得像只花猫，头发打结，只有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她身上那件防弹背心太大，显得她整个人更加娇小可怜。
“什么事？”
“我能不能……洗一下？”
苏绵鼓起勇气，指了指那片水潭，“就……就擦一下身子。我身上有血味，会……会引来野兽。”
她找了个最冠冕堂皇的理由。但实际上，她是真的受不了了。
周围几个男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在废土，洗澡是一件极度奢侈，甚至有些荒谬的事情。水是用来保命的，每一滴都珍贵无比。拿来洗澡？简直是暴殄天物。
“洗澡？”
赤野嗤笑一声，正要嘲讽两句，目光却扫过苏绵裙摆上那几点干涸的血迹，又想到了她这两天特殊的情况。
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倒是……也没错。”
赤野别过头，嘟囔了一句，“血腥味确实容易招麻烦。”
雷骁沉默了两秒。
他看着苏绵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空旷的地形。
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是个天然的屏障。
“十分钟。”
雷骁看了眼手表，语气冷淡，“只给你十分钟。而且不能用肥皂，不能污染水源。只能在岸边擦。”
苏绵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嗯！我不下水！我就在边上！”
“所有人，背过身去。”
雷骁转过身，背对着水潭，手中的步枪上膛，进入警戒状态，“谁敢回头偷看，我就挖了他的眼睛。”
“切，谁稀罕看个排骨精。”
赤野嘴硬地哼了一声，却很老实地转过身，走到最外围去放哨。
阿左阿右和影子也纷纷背过身，围成一个半圆，将苏绵和水潭护在中间。
苏绵抱着她的毛巾和换洗的衣物（其实就是阿左那件衬衫），像只兔子一样窜到水潭边的一块巨石后面。
那里是个视线死角。
她快速地脱下那件沉重的防弹背心，解开早已脏污不堪的真丝睡裙。
皮肤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不敢耽误时间，用毛巾蘸着微凉的潭水，快速擦拭着身体。
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脊背滑落。
“哗啦——”
虽然她动作很轻，但水声在安静的旷野里依然清晰可闻。
背对着她的男人们，此刻一个个僵硬得像木桩。
听觉在视觉被剥夺后变得异常灵敏。
每一声水响，每一次衣料摩擦的声音，都像是一根羽毛，在他们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赤野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
“妈的，洗个澡怎么这么慢。”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发现打火机怎么也打不着。
“这才过了两分钟。”
旁边的影子淡淡地提醒，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
雷骁没有说话。
他站在离苏绵最近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手指在枪身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似乎在掩饰内心的某种躁动。
空气中，随着微风飘来一股淡淡的香气。
不是那种劣质香水的味道，而是混合了水汽、少女体香和那种洗去尘埃后的清冽味道。
雷骁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一瞥——那截白得晃眼的小腿，还有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眼睛。
“队长。”
司妄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他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语气依然是那种欠揍的理智，“根据生物学反应，雄性在听到异性沐浴的声音时，心率会平均上升15%。我看大家的数值都超标了。”
“你也超标了。”
雷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的手在抖。”
司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拿着笔的手，沉默了片刻，合上本子。
“那是帕金森前兆。不是心动。”
就在这时。
“那个……雷队长。”
身后传来苏绵怯生生的声音，“我……我洗好了。但是这件裙子太脏了，能不能……帮我洗一下？”
她指的是那件真丝睡裙。
雷骁转过身。
苏绵已经换上了阿左的那件宽大衬衫。男式的衬衫穿在她身上像是裙子，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就这样露在外面，白得刺眼。
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
那张洗干净的小脸，在这个灰扑扑的世界里，美得惊心动魄。
雷骁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迅速移开视线，看向她手里那团脏兮兮的布料。
“不能洗。”
他硬邦邦地拒绝，“那是化学洗涤剂，会污染水源。这水我们还要喝。”
“哦……”
苏绵有些失望地垂下头，“那……那扔了吗？”
“带着。”
雷骁从她手里拿过那件破裙子，随手塞进自己的背包侧袋，“洗干净了还能当抹布。”
苏绵脸红了红。
那是她的贴身衣物……
“上车。”
雷骁不再看她，转身大步走向车子，“浪费了十二分钟。今晚加练。”
“啊？不是吧老大！”
阿左哀嚎一声，但也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焕然一新的苏绵。
真白啊。
这是所有男人心里的同一个念头。
车队再次出发。
这一次，车厢里的空气似乎都变了。
那股若有若无的清香萦绕在每个人鼻尖。赤野开车的时候，竟然破天荒地避开了几个大坑，没让后车厢颠得太厉害。
苏绵缩在角落里，正在用毛巾擦头发。
她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
虽然大家还是没怎么跟她说话，但那种眼神里的嫌弃似乎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也更加危险的注视。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衬衫。
“给。”
一件外套扔到了她腿上。
是雷骁的作战服外套。
“盖上腿。”
前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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