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温情
知道了凌逸十年的谋划，柳梦惜现在也明白了，上元夜那晚的面具高手就是瑶儿假扮的，怪不得当时觉得眼神那么熟悉。
想到自己被这丫头“蒙骗”，柳梦惜又好气又好笑。
但更多的，是震惊，这丫头比凌逸还小一些，那夜却能轻松击退九品高手，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她故意板起脸，“你这丫头，跟着这臭小子，也学会骗人了？”
瑶儿头垂得更低，耳根通红：“瑶儿……瑶儿知错。”
凌逸笑着打圆场：“娘，您就别逗她了，是我让她瞒着的，要怪就怪我吧。”
柳梦惜自然不是真怪罪，她拉过瑶儿的手，感觉到这丫头掌心有常年练武留下的薄茧，心中又是一酸。
这两个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
“你呀，见到我总是这么拘谨，”
柳梦惜语气柔和下来，“是怕我这个做婆婆的欺负你不成？”
“婆婆”二字一出，瑶儿的脸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凌逸在一旁笑得促狭，被柳梦惜瞪了一眼。
柳梦惜从腕上褪下一只碧玉镯子。那镯子通体翠绿，成色极好，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逸儿奶奶传给我的，”她轻声道，“原本有一对，另一只在去苏府提亲的时候，我放进聘礼给了浅汐。”
瑶儿自然知道这镯子的意义。
她慌忙推拒：“夫人，这……这太贵重了，瑶儿不能收，瑶儿只是……”
“只是什么？”柳梦惜故作不悦地打断她，“难道你不想嫁给逸儿？”
柳梦惜拍拍她的手，继续道，“傻孩子，对外你虽是侍女，但凌府上下，谁真把你当侍女看？”
“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早就是我认定的儿媳妇，浅汐那边我也同她说过了，那孩子通透，并无意见。”
她顿了顿，看着瑶儿泛红的眼眶，语气更加温柔：“你从小就陪在逸儿身边，把这臭小子照顾的很好，这镯子，你当得起。”
凌逸也上前，握住瑶儿另一只手：“瑶儿，娘亲给的，你就收下吧，不然她又要念叨我不知多少时日了。”
瑶儿看着凌逸含笑的眼睛，又看看柳梦惜慈爱的目光，终于不再推辞，任由柳梦惜将那只还带着体温的玉镯戴在自己腕上。
碧玉衬着少女白皙的腕子，格外好看。
柳梦惜满意地点点头，看看儿子，又看看瑶儿，忽然觉得，凌家的未来，有这些孩子在，定能重新撑起来。
夜色渐深，听竹苑中灯火温暖。
凌逸仿佛在这一刻，拥有了前世梦寐以求的温情与安宁。
翌日，
凌逸在听竹苑盘膝修炼《混沌归元诀》。
双目紧闭沉心入静，混沌归元诀心法运转的刹那，周身地面便泛起淡淡的白色气旋，将周遭天地灵气疯狂扯入体内 。
那是混沌本源引动的天地异象，与寻常功法的单一灵气牵引截然不同。
“呼！！”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眸子里闪过一抹白芒，转瞬即逝。
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来自隐世宗门的威胁。
他忽然想起残魂给的《天道无极经》。
回到帝都后，还没认真研究过那部“天宫宫主的传承功法”。凌逸心念一动，识海中那篇金光璀璨的经文便浮现出来。
《天道无极经》。
名字倒是大气磅礴，凌逸静心凝神，按照经文所述，尝试运转第一层心法。
这一练就是两个时辰。
日头升高，凌逸睁开眼，表情却古怪至极。
他摊开手掌，掌心缓缓凝聚出一缕淡灰色的真气，这是天道真气，与混沌归元诀修出的混沌真气有些不同。
可凌逸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不对……”
他又运转混沌归元诀，白色气流在指尖缭绕。两种功法交替运转三次后，凌逸猛地握紧拳头，灰色真气噗一声散在空气中。
他喃喃道，“这《天道无极经》，根本就是从混沌归元决里剥出来的残次品！”
相似，太相似了。
行气路线有六成雷同，周天循环的关窍如出一辙，甚至连真气淬炼经脉的手法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偏偏，最核心的部分被阉割了。
混沌归元决讲究“混沌生天道，天道化万法”，以混沌为根基，衍化万千大道。而这《天道无极经》却只取了“融万道、破桎梏”的皮毛，直指天道，却断了混沌根源。
就像有人看到参天大树，只折了最显眼的枝丫拿回去嫁接，却不知真正的生机藏在看不见的根系里。
“残缺衍生版……”凌逸苦笑出声，“这次白白替那老东西扛下了因果。”
他想起了残魂消散前那一脸的坏笑，那老家伙怕是早就知道《天道无极经》是从《混沌归元诀》里衍生出来的。
而这应该也是那位天宫老祖的手段，《混沌归元诀》一般人修炼不了，所以就创造了新的功法作为宗门传承。
“罢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筋骨，“既然混沌归元决才是根本，那就一门心思修炼它，至于《天道无极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倒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能看看那天宫老祖是怎么把混沌功法拆成天道功法的。”
“触类旁通，说不定对我理解混沌归元决还有帮助，而且以后自己也可以以此创造新的功法”
想通了这一层，凌逸心头那点郁结顿时消散。
修炼完毕后，瑶儿走了过来。
世子，今日府外聚集了好多人，都在等着看你，你好像一夜之间成了他们心中的偶像。
凌逸摇头苦笑：“世人向来只看表象，从不愿深究内里，他们见我纨绔，便将所有的荒唐都归为本性如此，厌弃躲避、嗤之以鼻。”
“如今又将昔日的荒唐全解读为藏锋，暗自悔恨，却没有人真正想过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便是人性，浮于表面，懒于深究，随相而定。”
“走，我们今天去茶馆听书。”随即两人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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