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帝都哗然
朝堂上发生的事，不到半日就传遍了帝都的每个角落。
茶楼酒肆里，说书人拍案而起，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今早在金銮殿上发生的一切。
街头巷尾，百姓们聚在一起，个个义愤填膺。
“听说了吗？凌家军当年那场大败，根本不是凌战神贪功冒进，是被人害的！”
“叶英那个狗贼，竟然勾结北漠，害我乾元十万儿郎埋骨边关！”
“十年啊，整整十年，我们都错怪了凌家！”
帝都百姓潮水般的骂声涌向已被关入天牢的兵部尚书叶英。
而更多的，是对凌家深深的愧疚与悲悯。
那些曾经跟着旁人嘲笑凌家的人，此刻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而最让帝都百姓震惊的，还是那位凌府世子凌逸。
“你们听没听说，凌世子在金銮殿上，直面圣上，一条条罪状列得清清楚楚，把叶英那老贼驳得哑口无言！”
“哪还有半点纨绔的样子？分明是藏锋十年的宝剑！”
“是啊，我早就发现凌世子不简单，谁再敢说凌世子是废物纨绔，我就和他急。”
“凌家这是……出了真龙啊！”
议论声中，凌逸过往那些荒唐行径，打断别人的腿，逛青楼、斗蟋蟀、当街纵马，此刻在百姓眼中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
傍晚时分，凌府。
柳梦惜来到了听竹苑。
她在前厅已听管家说了个大概，但那些只言片语，远不足以平息她心中的惊涛骇浪。
“夫人。”瑶儿正在院中修剪竹枝，见到柳梦惜，连忙放下剪刀迎上前，为她倒了杯热茶。
柳梦惜接过茶盏，却未饮，目光深深地盯着眼前这个从小和凌逸长大的丫头，直到凌逸从书房出来。
凌逸此时着一身月白常服，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些许慵懒。
“娘，您来了。”凌逸笑着上前。
柳梦惜将茶盏重重放在石桌上，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盯着儿子，语气竭力保持平静，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情绪：“逸儿，你就没有什么要和为娘说的吗？”
凌逸摸了摸鼻子，上前想如往常般替母亲捏肩撒娇：“娘，我先替你捏捏。”
“少跟我嬉皮笑脸！”
柳梦惜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眼圈微微发红。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有叶英谋害我凌家的证据？你又怎么敢……怎么敢在大殿上当面问罪？”
凌逸看着母亲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青黑，心中一疼。
这段时间因为北境之事，母亲忧虑过度，已是心力交瘁，今日这一出，怕是把她吓坏了。
他深吸一口气，挥退了其他仆役，只留瑶儿在旁。
“娘，”凌逸坐在她对面，神色前所未有地认真。
“事到如今，孩儿也不瞒您了。”
柳梦惜紧紧攥着手中绢帕，等待着。
“十年前，父亲重伤回京，凌家其余男丁埋骨黄沙，满朝文武皆言爷爷贪功冒进……”
凌逸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陛下自然也默认了这种说法。”
他声音平静，却让柳梦惜心头一颤，“但我不信，我不信战无不胜的爷爷会犯那种错误，我不信凌家十万大军会那样惨败。”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朝堂中一定有人不希望凌家存在”
凌逸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所以，我装成纨绔，装成废物，让所有人都觉得凌家后继无人，放松警惕。”
“同时，我和瑶儿开始在暗中培养人手。”
柳梦惜的眼泪无声滑落，她想起十年前，那个自小体弱但聪慧听话的儿子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开始在帝都胡作非为，成了全帝都的第一纨绔。
她打过、骂过、哭着劝过，却只换来儿子吊儿郎当的一句“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原来那一切……
“那些青楼赌坊，是最好的消息来源地，那些江湖落魄客，给些银钱和尊重，便是最忠心的刀。”
凌逸轻声道，“我花了十年时间，终于查清了当年害我凌家之人，叶英便是其中最关键的一个。”
柳梦惜已泣不成声，她伸出手，颤抖着抚摸儿子的脸颊，她知道要在暗中做这些事，肯定吃了很多苦。
凌逸握住母亲的手，笑道，“娘，您别担心，您儿子厉害着呢，没吃什么苦。”
柳梦惜泪如雨下，一把将凌逸搂入怀中，“都怪爹娘没用，让你那么小就要……就要背负这些……”
她哭得浑身发抖，既是心疼，又是愧疚。
这十年，她多少次对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失望叹息，多少次在深夜独自垂泪，怨老天不公。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的儿子早已用稚嫩的肩膀，扛起了整个凌家的未来。
所以，她决定等凌霄回来了，好好收拾一顿，一个做父亲的竟然也错怪儿子这么多年。
此刻远在北境的凌霄突然打了个喷嚏。
“娘，这怎能怪您和爹？”
凌逸轻轻拍着母亲的背，柔声安慰，“是孩儿故意瞒着的，知道的人越少，才越安全，您看，连皇帝老儿，不也被我骗过去了吗？”
柳梦惜慢慢平复下来，她捧着凌逸的脸，仔细端详着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
眉眼依旧有几分稚气，但那双眼睛深处，已藏着她看不懂的深沉与锋芒。
她哑声道，“逸儿，你长大了，已经可以保护爹娘，保护凌家了，但是……”
她握紧儿子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你在外面一定要小心，我听你爹说过，皇室没表面那么简单，今日你在殿上当众发难，陛下他……”
“娘，您放心。”
凌逸反握住母亲的手，眼神坚定，“孩儿心中有数，他们欠我凌家及北境十万英魂的血债，总要有人来还。”
柳梦惜看着儿子眼中一闪而逝的寒光，心中既欣慰又不安。
最终，她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无论怎样，娘只希望你平安。”
她擦了擦眼泪，又转头看向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瑶儿。
瑶儿自柳梦惜进来后便一直垂首侍立，此刻再次感受到目光，身子微微一颤，小声唤道：“夫……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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