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殿前问罪
他手指着凌逸，气得发抖：“叶忠虽是我府中管事，但此人近年来行事越发乖张，老夫早已多有训诫！”
“谁知他竟胆大包天至此，做出这等骇人听闻之事！”
“此乃他个人所为，我叶英与你凌家无冤无仇，你仅凭一个狂奴的攀咬，就想将这等污名扣在朝廷二品大员的头上？你这是诬告！是构陷！”
他说得义正辞严，眼眶都红了，仿佛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不少大臣也暗暗点头。
是啊！下人犯罪，主子虽然有失察之责，但要说主使……证据呢？
单凭一个家奴的口供，就想扳倒一位尚书？这凌世子，还是太年轻，太急了。
龙椅上，李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凌逸听完叶英这番表演，忽然笑了。
“叶大人，叶忠做这一切可是为了给你儿子叶梵报仇啊，你就这么急着撇清关系，如何对得起这位忠仆，而且他压根就没有攀咬你，反而他替你扛下了所有的罪名。”
众朝臣自然知道叶梵死于暗影阁之手，但若暗影阁真的和凌家有关系，那这些事还真可能是叶家所为。
朝堂之上都是聪明人，稍微想一下就知道这事和叶英脱不了干系。
凌逸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还有……我已经查明十年前，因时任兵部侍郎的叶英勾结北漠，暗中将我军行军路线告知于敌军，致使全军覆没。”
“这是所有证据，请陛下过目。”
说着凌逸将这些年搜集的以及灵息阁提供的证据呈给了皇帝。
他的话就像一把锤子，敲在叶英的心口上，也敲在寂静的朝堂上。
顿时全场震惊，刚刚还是凌府遇袭案，怎么转眼变成了十年前的凌家军覆灭一事。
那次不是战神凌战贪功冒进中了埋伏吗？很多朝臣一头雾水。
凌逸没管他们的议论，死死地盯着上方的皇帝，他就是要让皇帝做一个选择，要么让叶英替他承担下所有事，要么和凌家彻底撕破脸。
皇帝李宸看着呈上来的证据，又看了眼凌逸，他也没想到，凌家竟然已经暗中掌握了所有证据，此刻看向凌逸竟然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感。
李宸心想，“朕还是低估了凌家……不，应该是低估了这凌逸，他装了十年纨绔，却在暗中查清了所有证据。”
此时叶英的脸色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你……你……”
凌逸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叶英，声音压得低了些，却足够让上方的皇帝听清：
“叶大人，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我这个凌家独苗杀了，就可以永绝后患？”
“你胡说！！”叶英终于崩溃般嘶吼出来，失态地指着凌逸，
“陛下！陛下！凌逸信口雌黄，构陷忠良！他这是报复！是报复臣此前在朝中提议要严惩凌霄！陛下明察啊！”
他跪倒在地，朝着龙椅方向砰砰磕头。
朝堂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急转直下的对质惊呆了。
如果凌逸说的是真的……那这就不是简单的仇杀了。
这叶英十年前勾结敌国，让十万凌家军枉死，十年后又雇凶袭杀凌府，意图覆灭凌家！这罪名，诛九族都轻了！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到了皇帝李宸身上。
李宸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看着凌逸的眼睛，深得像是看不见底的寒潭。他手指又轻敲龙椅扶手。
哒！哒！哒！
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李宸知道凌逸今天这是有备而来，他不止想借自己的手先杀了叶英。
更重要的是，凌逸此举也是在警告他，他凌家已经不怕和皇室彻底撕破脸。
好手段，好胆量。
李宸心里那股杀意，像火苗一样窜起来，又被死死按下去。
现在不是时候，供奉堂元气大伤，李氏古族的人还没到。
凌逸敢单枪匹马闯上金殿，就肯定有所准备。
短短几个呼吸间，无数念头闪过。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世子所奏，事关重大，骇人听闻。”
他随即目光落在跪地颤抖的叶英身上，又扫过挺直站立、目光毫不避让的凌逸。
“叶英。”
叶英浑身一颤：“臣……臣在……”
“你可知罪？”
叶英如坠冰窟，他瞬间明白，自己要从一枚“棋子”变成了一枚必须被舍弃的“弃子”了。
“兵部尚书叶英勾结敌国，谋害忠良，证据确凿，来人，将叶英打入死牢，择日问斩？一应职权，暂由左侍郎代理。”
听到皇帝圣裁，有御史大人窃窃私语:
“按照乾元律法，此案应先交由刑部，再由三司会审，核实证据，最后再定罪，怎么陛下……？
当然朝堂不乏一些老奸巨滑之人，如丞相苏长青，他早已看清了形势，陛下这是在断尾求生，若一旦让刑部顺着证据链深挖下去，这把火将会烧到金銮殿上，到时更不好收场。
苏长青看到凌逸在大殿上的表现，已经想通了很多事情。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聪慧的孙女愿意嫁给这个纨绔，也明白了为什么十年了，陛下和叶英再次对凌家下手，原来凌逸的纨绔都是装的。
他也暗自感叹：“没想到连看人的本事我都不如自己那宝贝孙女了，那丫头肯定一早就发现了凌逸的伪装，所以才会那么果断的答应这门亲事。”
李宸没理朝臣，看向凌逸沉声道：“凌世子，此案朕如此处理，凌家可还满意。”
今日目的已经达到，凌逸暂时还不想和皇室摊牌，便拱手：“陛下圣明！臣，告退。”
他没有再看瘫软在地的叶英一眼，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走出了宣政殿。
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风吹过来，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殿内那股压抑的沉闷。
凌逸一步步走下汉白玉的台阶。
他知道，皇帝李宸对他的杀意更胜之前，背后的隐世宗门的那些高手，也迟早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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