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头疼的周府尹
翌日，清晨的寒气还没散尽。
凌逸带着瑶儿，踏进了京兆衙门的大门。
府尹周翰章听到禀报时，正在后堂喝茶，手里的茶水溅出来一点，烫得他手指一缩。
“他妈的就不能让我清净清净。”他低声骂了一句，把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凌家那小子，以前就是个混不吝的纨绔，仗着凌霄在帝都横着走。周翰章这种靠笔杆子和人情练达爬上来的人，打心眼里看不上，可这次不同。
凌逸这次是“合情合理”来报案，京兆府要是再跟以前一样敷衍推诿，那就是打整个凌家的脸，虽还不知陛下如何处置凌霄，但凌家似乎远比想像还要强大，九品袭击都安然无事。
这个节骨眼上，周翰章不敢公然招惹凌家。
他站起身，掸了掸官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堆起惯常那种圆滑的笑，快步往前厅走去。
“凌世子！哎呀，有失远迎，快快请坐！”周翰章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透着十二分的热情。
凌逸没坐。
他就站在厅里，身板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里压着一层冷光。
“周大人，客套就免了。”凌逸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砸在地上，“我凌府遇袭，死了护卫，惊了家眷，幕后之人却还未曾找到，这事，京兆府到底管还是不管？”
周翰章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说话比以往硬气多了，一句废话没有，直接逼到脸上。
“管！当然要管！”周翰章拍着胸脯，笑容不变，“凌世子放心，本府一接到消息，就已经勒令下面的人全力追查了！只是……这伙贼人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恐怕还需要些时日……”
“要多久？”凌逸打断他，眼神直直看过来。
周翰章噎了一下，笑容有点僵：“这个……破案缉凶，总得讲究个章法……，而且贼人中有九品高手的存在，还得皇城司协助办理。”
“我凌府不是寻常百姓家。”凌逸往前走了半步，距离周翰章只有一臂之遥，一股压迫感，无形地漫开，“袭击我凌府的，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这事，不是普通贼案。周大人若查不了，或是……不敢查，早点说。我自会去找能查、敢查的人。”
周翰章后背瞬间冒了一层细汗，他无法理解这小子怎么会给他这么强的压迫感。
“凌世子言重了，言重了！”周翰章连忙拱手，“本府职责所在，岂有推诿之理？只是这线索……”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低着头，快步从外面进来，径直走到周翰章身边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周翰章先是皱眉，听着听着，眼睛微微睁大，里面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随即又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他挥挥手让衙役退下，再转向凌逸时，脸上的为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竹在胸的肃然。
“凌世子，看来真是天网恢恢！”周翰章声音都提高了两度，“方才衙役来报，府外有一人求见，自称是城南胡家人，到府衙要报案母亲被杀，兄长失踪。据其描述，他那兄长……极有可能就是夜袭击贵府的贼人之一！”
凌逸眉头一挑：“哦？”
“事不宜迟！”周翰章立刻挺直腰板，官威十足地喝道，“来人！升堂！带那胡姓上堂问话！凌世子，可愿随本府一同前去，做个见证？”
“好。”凌逸和瑶儿对视一眼。
周翰章立刻转身，一甩官袍下摆，大步流星往外走去，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凌逸和瑶儿默默跟在他身后。
前衙公堂，气氛森严。衙役分立两侧，周翰章端坐主位，惊堂木在手。
“带人犯……咳，带那胡姓上堂！”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棉袄、面容憔悴的汉子被带了上来。他约莫三十出头，一进这威严肃穆的公堂，他腿就有些发软，眼神惶惶地四处瞟，看到上方坐着的官老爷。
“扑通”一声，没等周翰章问话，他就先跪下了，头磕在地上：“草……草民胡涛，拜见青天大老爷！”
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外地口音。
周翰章一拍惊堂木：“胡涛！你从何处来？为何事到京兆府鸣冤？”
胡涛被惊堂木吓得一哆嗦，头埋得更低，带着哭腔道：“回……回大人，草民是城南胡家村人，早年就离家外出讨生活，年前，我收到兄长托人捎来的口信，说他可能会有些麻烦，让我照顾一下母亲，年后我就赶了回来。可……可等我到家一看……”
他声音哽咽起来，肩膀都在抖：“家里屋门大开，我娘……我娘她倒在堂屋地上，身子都硬了！脖子上好大一道口子！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我哥，我哥胡海也不见踪影！大人！我娘死得冤啊！我哥也不知是死是活，求大人给草民做主啊！”
他说着，又砰砰磕了两个响头。
周翰章捋着胡须，沉声问：“胡海是你亲兄长？”
“是，是亲大哥。”
“你可知他平日以何为生？可与什么人结怨？”
胡涛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眼神却有些躲闪：“我……我离家早，跟我哥好些年没联系了。只知道他……他好像不怎么干正经营生，具体做什么，我真不清楚。”
“嗯。”周翰章点点头，对旁边衙役道，“带他去后面停尸房，辨认一下袭击凌将军府贼人的尸体。”
“是！”
胡涛被两个衙役半扶半架地带了下去。公堂上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盆里偶尔噼啪一声轻响。
周翰章趁这间隙，对凌逸拱了拱手，低声道：“凌世子，您看……若是此人认出贼首中有其兄长，那这案子，便算有了重大线索。顺藤摸瓜，或许能有突破。”
凌逸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胡涛回来了。他脸色比刚才更白，眼神发直，走路都有些踉跄，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和打击。一进公堂，又瘫跪下去，声音嘶哑破碎：
“大……大人……看……看过了……其中一具尸首……正……正是家兄胡海！”他说完，又伏地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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