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朝堂激辩
北境，苍狼原。
一处光秃秃的小山顶，放眼望去，尽是灰黄的土石和枯草。
凌逸一身黑色劲装，背着手站在这儿，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看向北漠大军撤退的方向。
他身后半步，站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瘦，下颌留着胡须。
此刻他微微躬着身，姿态恭敬。他赫然是之前北漠大军中的军师——赵文谦。
赵文谦的真实身份，是暗影阁藏锋堂的人。
他为人足智多谋，心思缜密，是三年前被凌逸派往北漠的。
凌逸当时下了这步暗棋，就是为了防止凌霄在北境出任何意外。
这三年，赵文谦潜伏在北漠，一步步取得信任。
他靠着手腕和心计，最终深得北漠统帅血狼王的倚重，成了其心腹军师。
血狼王许多决策，都要听听他的意见。
凌逸早就料到，和北漠迟早还会有一战。
十年前那一战后，双方只是暂时休兵，小摩擦不断，仇恨和边境争端都没真正解决。
凌逸当时派赵文谦潜入，就是想留一个后手，一个藏在敌人心脏里的钉子。
这次，赵文谦为了配合北境将士、策动北漠退兵，不得不暴露了身份。
潜伏多年的暗棋就此揭开，虽然有些可惜，但这个结果，也算值了。
赵文谦：“阁主，经过属下这几年的暗中运作，北漠各部落之间，已经埋下了不少隐患。”
“北漠表面团结，其实根本不是一条心。这次来的八万铁骑，也是从各部落凑出来的，所以也比较好离间他们”
“此次血狼王全力应对凌将军正面进攻的时候，属下在后方稍加挑唆，散布了些消息。”赵文谦语气平稳地说道。
“他们自己就乱起来了，现在，北漠的老皇帝年迈病重，他们地几个王子、各大部落首领，都急着赶回去争夺皇位和权力，哪还有心思打仗。”
凌逸听了，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沉默片刻又道：“你这次干得不错，北漠经此内乱，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余力侵扰北境了。”
凌逸转过身，看向赵文谦：
“你暂且先回阁里，去帮影风处理藏锋堂的日常事务。”
接着又吩咐，“帝都那边，局势也快明朗了，到了摊牌的时候，届时，会有更需要你出力的地方。”
交代完这些，凌逸似乎又想起一件事，问道：
“北漠那个玄沙宗，他们和北漠朝廷之间，有没有什么往来或联系？”
赵文谦：“据属下这几年观察，他们之间明面上没有任何直接联系。
玄沙宗非常神秘，在北漠被尊称为‘守护神宗’，但极少见到他们的门人参与世俗事务。”
“而他们的宗门所在，位于北漠深处最险恶的‘寂灭沙海’之中。”
赵文谦补充道，“那片沙海环境极端，据说还有天然迷障，外人极少能进去，里面的人也极少出来。”
凌逸心里猜测，这“寂灭沙海”大概和暗影阁总部所在的毒雾一样，是个依靠天险形成的天然庇护所。
而这种所谓的“守护神宗”，恐怕只在北漠面临亡国灭种的巨大危机时，才会现世，目前看来，还无需理会他们。
也是时候返回帝都了，北境危机暂时解除，父亲无恙，他留在北境的意义已经不大。
凌逸望向帝都的方向，是时候该展露锋芒、亮出獠牙了。
……
帝都皇宫大殿。
乾元帝国皇帝李宸端坐在龙椅上。
六十左右的年纪，鬓角已见霜色，他在位二十余载，除了十年前那场战争，帝国大体算得上平稳。
他安静地听着下方朝臣的争论。却无人能猜到他此刻在想什么。
今天这朝会，有两拨人正在激烈争吵。
一方为首之人正是那兵部尚书叶英，
“陛下！凌霄此举，目无君上，目无法纪！边关将领若人人效仿，今日可擅自调兵攻北漠，明日是不是就能调兵逼宫了！”
这话说得很重。
武将那边瞬间炸了锅。
“叶尚书！你少血口喷人！”
络腮胡子的武将张莽第一个跳出来。
“凌将军在北境镇守多年，大小战役几十场，哪一次不是为朝廷拼命？你说他要逼宫？放你娘的屁！”
“粗鄙！”叶英旁边一个御史指着张莽，“朝堂之上，满口污言秽语，成何体统！”
“老子就这德行！怎么着？”
两边越吵越凶。
文官引经据典，从太祖律法说到前朝旧例，一句话：凌霄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武将骂骂咧咧，翻来覆去就一句：仗打赢了，有功，该赏。
李宸看向文官队列最前面那个微闭双眼的白发老人。
苏青山。
“苏相。”
声音不大，但大殿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苏青山。
苏青山慢慢睁开眼，上前一步，拱手，动作慢悠悠的。
“陛下。”
他的声音也慢，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
“老臣年纪大了，耳朵不好，刚才吵吵嚷嚷的，没听太清。”
叶英那边有人皱眉——装什么糊涂？
苏青山继续道：“不过，老臣大概听明白了两件事，第一，凌霄违抗了皇命，第二，凌霄打了胜仗。”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看皇帝。
“这两件事，都是事实，既然都是事实，那就都该处理。”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
叶英立刻接话：“苏相说得对！凌霄必须处置！”
苏青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叶英却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叶尚书急什么，老夫还没说完。”苏青山慢条斯理地说道。
他转向皇帝：“陛下，老臣与凌家结了亲家，按理说不该多言。”
“但北境苦寒，北漠凶残，能镇守北境的将领，在我乾元帝国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了，所以如何罚，又如何赏还需陛下圣裁。”
叶英听完后急道：“苏相！你这是要包庇……”
“叶尚书，”苏青山打断他，声音还是慢，却透着冷意。
“老夫说的是‘事实’，不是包庇，你若觉得不对，不妨举荐个人，谁能替代凌霄守北境？你说出来，老夫第一个附议。”
叶英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举荐谁？北境那鬼地方，北族骑兵来去如风，去了就是玩命，京城这些勋贵，谁肯去？
就算肯去，能守住吗？
老狐狸。
李宸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沉默了一会儿。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都等着皇帝决断。
不过很快李宸便有了决断:
“传旨：北境边军此战有功，着兵部、户部三日内拟定犒赏，即刻下发，另，召大将军凌霄即刻回京述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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