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烽烟再起
北境军营。
凌霄和所有将领都在大厅,
副将:“将军,北漠这次来势汹汹,看着一副要把我们十万大军吃掉的样子,但现在怎么却按兵不动了,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凌霄思索片刻:”哼,若我猜的不错的话,血狼王拓跋雄早已知晓我会出事,所以他们在等,只不过他们失算了。”
“传令下去,今晚让众将士好好休息,明日凌晨发起全面进攻,这次我要彻底吞掉这北漠的八万铁骑,”
副将皱眉道:“但是朝廷那边只让我们巡边以防北漠进攻,若是我们主动出击,会不会被朝廷认为抗命。”
帐中静了片刻。
年轻的将领陈锐“噌”地站起来,他才二十六七岁,但眼神已经像淬过火的刀。
“王副将,你还看不明白?将军是被谁截杀的?”
副将脸色一白:“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陈锐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帝都的位置,“有人在北境和帝都之间,铺了张网,北漠是网口,那些人,就是收网的!”
帐中将领们交换着眼神。
其实谁心里没数?
凌霄这十年,战功一次比一次大,爵位却一直卡在“镇北侯”没动过。
五年前冬天北漠叩边,他率三万骑兵奔袭八百里,把北漠大将的人头挂在了边境城楼上。
回京领赏,皇帝只赏了五百两黄金。
五百两。
还不够给阵亡将士家属发抚恤。
“陈锐,坐下。”
凌霄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帐都静下来。
他站起身。
“十年!我忍了十年。”他顿了顿,“我以为退一步,他们就能给我凌家留条活路,现在看,是我想错了,况且我凌霄又不是造反。”
陈锐呼吸急促起来:“将军——”
“传令。”
凌霄的声音陡然转冷,像北境十二月的冰。
“全军休整,子时造饭,丑时集结。明日寅时三刻,我要看到十万凌家军列阵完毕。”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己方军营一路划到北漠大营。
“左翼骑兵两万,由陈锐率领,绕到黑风谷西侧埋伏,右翼步卒三万,王勇带队,正面佯攻,中军五万,我亲自统领。”
他手指点在北漠大营后方三十里处。
“那里有条河,叫饮马河。现在是腊月,河面结冰,但冰层不厚。”
“我要北漠八万铁骑,明日午时之前,全部过河。”
王勇猛地反应过来:“将军是要——”
“冰层承重有限。”凌霄眼神冷得像刀,“八万人马一起过,冰会裂。”
帐中吸气声一片。
陈锐眼睛亮了:“他们过河到一半,冰裂了,前军陷进去,后军退不回,左翼有我骑兵截杀,右翼步卒压上……”
“全歼。”凌霄吐出两个字。
北漠大营。
帐中烧着炭火,暖和得让人想打瞌睡。
血狼王拓跋雄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个银酒杯。他四十出头,脸上横肉堆叠。
“军师,据探子来报,凌霄出现在军营,我们之前的消息有误啊”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文士缓缓摇头。
这文士姓赵,自称赵先生,是北漠军师,三年前出现在北漠的。
他说自己是大乾的落第书生,怀才不遇,来投奔明主,拓跋雄起初不信,但三年下来,这赵先生献了多条计策,条条都让北漠占了便宜。
“王爷莫急。”赵先生捋了捋山羊胡,
“乾元朝廷里,有人比我们更想凌霄死,咱们只要在这儿等着,把凌霄拖在北境,剩下的事,自然会有人办。”
这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亲兵冲进来,单膝跪地:“王爷!凌家军有动静!斥候看到他们在营中集结,像是要拔营!”
拓跋雄“腾”地站起来:“要跑?”
“不像,他们往炊事营运了双倍的粮,还在磨刀。”
赵先生脸色一变:“不是要跑……是要打。”
“打?”
拓跋雄愣了下,“我们有八万铁骑,还有地理优势,凌霄怎么敢?”
赵先生快步走到地图前,“因为他没退路了,乾元朝廷要他死,他就只能赌一把大的赢了,灭我北漠八万铁骑,这是泼天大功,朝廷再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输了……”
“输了就是死。”
拓跋雄接上话,独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他突然有点佩服凌霄了。
被自己人从背后捅刀子,还能反手一刀砍向敌人。这种狠人,要是生在草原,早就是一方霸主了。
“军师,现在怎么办?”
赵先生沉默了很久。
赵先生眼里闪过狠色:“将计就计,他肯定知道我们要过河,我们就真过。但不过八万——只过两万先锋,等他的伏兵出来,我们剩下的六万铁骑从两翼包抄。”
他在地图上画出两条弧线。
“他要全歼我们,我们就反吞了他。”
拓跋雄盯着地图,独眼里光芒闪烁。
良久,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好计。”
子时。
凌家军大营静得可怕。
没有篝火,没有喧哗,连马都不叫。
士兵们蹲在营帐里,默默磨着刀。磨刀石和刀刃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无数虫子在爬。
凌霄站在瞭望台上,望着北边。
那里一片漆黑,但他知道,三十里外就是北漠大营八万铁骑。
“将军。”
陈锐爬上来,手里捧着个油纸包。
“炊事营烙的饼,您吃点。”
凌霄接过来,咬了一口。饼是冷的,硬邦邦的,得就着水才能咽下去。
“都安排好了?”
“嗯。”陈锐蹲在他旁边,“左翼两万骑兵已经悄悄出营了,绕远路去黑风谷。王副将的右翼也在准备。”
凌霄没说话,慢慢嚼着饼。
饼渣掉在铠甲上,他伸手拍了拍。
丑时。
北漠大营开始动了。
拓跋雄骑在马上,看着先锋两万铁骑列队出营。马蹄裹了布,声音闷闷的,像滚雷。
赵先生站在他身边,手里攥着个铜制的暖手炉。
“王爷,按计划,先锋过河到一半时,凌霄的伏兵会出现。那时我们剩下六万铁骑从两翼杀出,前后夹击。”
拓跋雄点头:“军师留下督军,我亲自带左翼。”
“王爷不可——”赵先生想劝。
“必须我去。”拓跋雄独眼里闪着凶光,“凌霄认得我的王旗。看到王旗,他才会把主力压上来。”
赵先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草原上的规矩,他懂。王不先,兵不勇。
寅时三刻。
天还是黑的,但东边已经透出一点灰白。
凌家军十万人马,悄无声息地列阵完毕。
凌霄骑在马上,扫视着黑压压的军阵。这些兵跟他最短的也有三年,最长的十几年。
今天,可能又要死很多。
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
“出发。”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十万人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悄无声息地涌向饮马河。
卯时。
饮马河在望。
河面结着冰,对岸,北漠的先锋两万骑兵已经列好阵,王旗在风里飘。
拓跋雄果然亲自来了。
凌霄眯起眼。
他举起右手。
身后,八万人同时停步,脚步落地的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
对岸,拓跋雄也看到了他。
隔着三百步的河面,两个打了多年的老对手,目光撞在一起。
拓跋雄咧嘴笑了,眼里满是挑衅。
凌霄面无表情。
他放下右手。
“咚——”
战鼓终于敲响。
第一声,沉闷如雷,震得冰面都颤了颤。
右翼三万步卒,在王勇的率领下,开始向前推进。
对岸,北漠先锋骑兵开始冲锋。
马蹄踏在冰面上,发出咔咔的响声。冰层在颤,但还没裂。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凌霄死死盯着冰面。
五十步。
“轰——”
冰裂了。
不是一条缝,而是整片整片地塌陷。冲在最前面的北漠骑兵连人带马掉进冰窟窿,后面的收不住,也跟着栽进去。
惨叫声、马嘶声、冰层破裂声,混成一片。
就是现在。
凌霄拔出长刀,刀身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冷弧。
“杀——”
左翼,陈锐的一万骑兵从黑风谷杀出,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北漠先锋的侧翼。
对岸,拓跋雄独眼圆睁。
他看到了伏兵,但他没慌。
按照计划,这时候他的六万铁骑该从两翼包抄了。
可没有。
左右两翼,空空荡荡。
只有风刮过草原的呜咽声。
“怎么回事?!”拓跋雄怒吼,“左右翼呢?!”
亲兵脸色惨白:“王、王爷……左右翼没动!赵先生他……他带着六万人,撤了!”
拓跋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转头,看向大营方向。
那里,尘烟滚滚——不是向前,是向北。
向北,是漠北的方向。
赵先生跑了。
带着他的六万铁骑,跑了。
“赵文谦!!!”拓跋雄嘶吼,声音凄厉如狼嚎。
但晚了。
河面上,掉进冰窟窿的先锋军在挣扎。岸这边,陈锐的骑兵正在屠杀那些侥幸爬上岸的。
而对岸,凌霄的中军五万,开始过河。
冰层承重有限,但分批过,足够了。
拓跋雄看着那道黑色洪流踏冰而来,看着那面“凌”字大旗越来越近。
他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一个乾元书生。”
他懂了。
赵先生从来都不是来帮他的,但他到底是什么人?
“王爷!快走!”亲兵拽他马缰。
拓跋雄没动。
他独眼看着越来越近的“凌”字旗,看着旗下一马当先的那个身影。
十年了,还是要见面了,但这次没有神秘人来助他北漠了。
他一夹马腹,迎着凌霄冲了过去。
北漠血狼王,最后一搏。
辰时。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饮马河上漂着尸体,有人的,有马的。冰面染成了红色。
凌霄站在岸边,手里提着拓跋雄的人头。
拓跋雄不过八品巅峰,早就不是凌霄的对手。
凌霄把人头扔给亲兵。
“挂起来。”
他转身看向北边。
那里,六万北漠铁骑已经跑没影了,只留下漫天尘烟。
陈锐浑身是血地跑过来:“将军,追不追?”
凌霄摇头,追不上,骑兵跑起来,两条腿追不上四条腿。
而且他已准备好应对北漠的反包围,他本以为这会是一场两败俱伤的局面,但不知为何,那六万人直接跑了,凌霄一时猜不到北漠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回大营时,他抬头看了看天。
似乎看到了十年前那一战中的父兄和将士们都在和他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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