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武当雪夜斗魔门圣女
林轩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少女的身份。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阴癸宗宗主，号称魔门第一高手，“阴后”祝玉妍的高徒。
“咦？你居然认得我？”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自然认得。”
林轩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贫道要是没猜错，阁下应该就是魔门那位大名鼎鼎的圣女，绾绾姑娘吧。”
绾绾轻咦了一声，显得很是惊讶。
毕竟她向来都在宗门秘境里闭关修行，极少在江湖上抛头露面。
就连好多魔门自己人都不一定认得她，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一个武当山的小道士给一口叫破了身份。
不过绾绾倒也没有恼怒，反而嬉皮笑脸地调侃道：
“小道士好不知羞，看来是暗地里偷偷惦记本姑娘很久了吧？”
“你就不怕犯了道家的清规戒律，被你那个古板师傅王重娄吊起来打？”
“当然啦，你若是肯乖乖说一声喜欢本姑娘，我也不是不能替你保密，说不定一高兴，还能送你一副本姑娘的画像藏在被窝里，以解你的相思之苦呢。”
“贫道原以为自己的脸皮已经够厚了。”
林轩无奈地摇头叹气：“今夜见了绾绾姑娘，才终于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呸！小道士油嘴滑舌！”
少女柳眉一挑，抬手便是杀招。
衣袖翻飞间，一排淬毒的暗器如同毒蛇出洞，朝着林轩激射而去。
撕裂风雪，角度刁钻至极，瞬间封死了林轩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
“雕虫小技。”
林轩淡定地摇了摇头，不退反进，连跨两步。
左手袖袍猛地撑开，真气鼓动注入其中，仿佛张开了一张吞天噬地的饕餮巨口。
往前一拂，袖口大开。
“收！”
那密密麻麻的暗器瞬间被他尽数收入袖中。
紧接着，他借力打力，袖袍猛地往前一甩，暗器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
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暗器裹挟着刚猛无匹的气劲呼啸而回。
少女赤足轻轻一点，娇躯凭空拔高数丈。
暗器全部打在凉亭顶上，顿时将瓦片打得稀碎，尘土飞扬。
一只白皙的手掌从袖袍内探出，轻轻点在虚空之中。
指尖所过之处，风雪自动退散。
那手指好似白玉雕琢的葱根，捏出一个诡异的掌印，卷起磅礴的掌劲，泰山压顶般朝着年轻的小道士拍来。
掌印横空，伴随着狂风呼啸，大雪相随。
她的裙带纷飞，如仙女下凡，横渡虚空，内力翻涌间，似虚似实，让人捉摸不透。
这一掌，精妙绝伦。
林轩却面无惧色，长袍鼓动，迎风而起。
右手捏掌，催动苦练多时的绵掌，毫不避让地迎上了少女的掌印。
“轰！”
两道截然不同的霸道掌力在空中狠狠碰撞。
真气激荡，肉眼可见的气浪如同水波纹一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这气浪宛若一柄无形的快刀，瞬间将方圆十多丈内的风雪拦腰斩断，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上面的风雪落不下来，被无形的气墙死死挡住。
刚对掌的时候，少女心里还有些轻视。
因为这个小道士的掌力感觉太普通了，绵软无力，就像没吃饭一样。
既没有纵横睥睨的掌风，也没有肆意宣泄的气劲，简直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巴掌。
然而才过了半个呼吸的时间。
当那股汹涌澎湃、后劲无穷的掌力突然爆发，疯狂灌入她体内的时候，她才惊恐地反应过来。
这时候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能咬牙硬接，借着反震之力飞速后退。
足足落到十多丈开外的雪地上，又连退数步踩碎了地砖，这才勉强卸掉体内那股霸道的掌力，堪堪稳住身形。
垂在袖袍中的右手掌心红得像烙铁，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体内气血翻江倒海，面纱下的俏脸更是一会儿白一会儿红，胸脯剧烈起伏，显然吃了暗亏。
“臭道士，你阴我！”
她一双美眸死死盯着那个淡定的身影，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叫兵不厌诈，怎么能叫阴你呢？”
林轩撇了撇嘴，一脸无辜。
“你之前那一掌故意示弱，让我放松警惕，就是为了等现在这一刻爆发吧？”
绾绾心思玲珑，电光火石之间就自以为捋清楚了前因后果。
可惜，这一次她猜错了。
林轩虽然早就察觉到了她的气息，但那一掌还真不是什么算计。
要怪只能怪绾绾这丫头没见识，不识得武当绵掌的奥妙。
倘若她现在去把那棵大树的树皮扒开看看，就能惊恐地发现，大半截树芯早就被林轩一掌震成了粉末。
林轩也懒得跟她解释，轻蔑一笑：“堂堂魔门圣女，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手中长剑再次微微震动。
风雪重新从天而降，泼泼洒洒，在微弱的月光下，夜色显得更加朦胧肃杀。
下一瞬，林轩的身影凭空消失。
少女美眸瞬间瞪大，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抹冷艳至极的寒光在她瞳孔深处映射出来。
风雪退避三舍，剑气转瞬即至！
她强忍着右手的剧痛，双臂猛地抬起。
两条白色的天蚕丝带如同两条灵蛇，从袖袍中激射而出。
丝带上包裹着厚厚的真气，锋利程度丝毫不输给神兵利器，而且兼具坚韧与柔软。
两条天蚕丝带好似蛟龙出海，直奔那道致命的剑光缠绕而去。
“轰！”
凌厉的剑气斩在丝带上，仅仅留下一道白色的印子，竟然没能将其斩断。
丝带顺势缠绕，像毒蛇一样朝着林轩的身躯卷去。
丝带末端还藏着锐利的铁片，倘若被这玩意儿缠中，顷刻之间就要被拦腰斩成两截。
这魔门的手段，果然诡异歹毒。
心神一动，绵延不绝的真气自丹田涌出。
林轩的身躯再次凭空拔高两三丈，手中剑器催发出更加凌厉的寒光。
又是两根锋利的天蚕丝迎面扑来，直奔他的胸口和咽喉要害。
人在半空，无处借力。
危急关头，林轩气沉丹田，瞬间使出“千斤坠”的法门。
身体像块大石头一样猛地下坠。
距离地面尚有三尺之时，手中长剑借势朝着地面狠狠刺去。
巨大的力量作用在剑器之上，剑刃瞬间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连带着林轩的身体都被压得贴近地面。
“轰！”
左手一掌重重拍在地上。
强横的掌力爆发，地面瞬间龟裂，密密麻麻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而他的身体则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像一颗炮弹般朝着少女激射而去。
长剑回直，人剑合一。
势如惊雷，摧枯拉朽！
剑气疯狂旋转，真气翻涌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四面八方的雪花全部吸了过来。
剑啸声如龙吟虎啸，其势如鲲鹏展翅飞天。
这一剑卷风裹雪，哪怕是刀砍不坏、水火不侵的天蚕丝，在这一剑之下，也好似破布一般，轻而易举就被撕得粉碎。
少女大惊失色，脚尖一点，身躯拼命往后掠去，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残影。
然而她的速度快，林轩这一剑更快！
退无可退！
眼看着下一刻就要被剑光穿胸而过，绾绾一咬银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两把薄如蝉翼的短刀从袖袍内滑落掌心。
手腕剧烈震动，缠绕着天蚕丝的短刀呼啸冲出，迎着那一道恐怖的剑气撞了上去。
“咔嚓！”
短刀瞬间碎裂，化作漫天铁屑。
但这一下也让剑气稍微慢了一瞬。
她死死抓住这个救命的机会，凌空而起，脚踏风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剑。
“轰隆！”
剑气卷着风雪在地面炸裂，留下了一道数尺深的恐怖裂缝。
“臭道士！本姑娘不和你玩了！”
绾绾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丝颤音。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我武当当成什么地方了？又把贫道当成什么人了？”
一道身影自漫天风雪中缓缓走出。
道袍鼓动，手中长剑寒光流转，剑气熠熠生辉，宛如杀神。
一步跨出，身躯再次拔高，乘风而起。
长剑挥动，卷着潋滟寒光，毫不留情地朝着少女逃窜的背影斩去。
剑气横渡虚空，包裹着极致的锋芒。
绾绾虽然没有回头，可那越来越近的剑气刺得她后背皮肤生疼。
不用想也知道死亡危机已经降临，身体的潜力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
她猛地回头转身，一双素手探出，疯狂催动体内所有真气，朝着这道剑光镇压而下。
没有别的选择了。
倘若接不住这一剑，今晚必死无疑。
这双纤纤玉手平时有开碑裂石、分金断玉的威能。
然而面对那小道士这蛮横无理的一剑，她心底也没底。
只能硬着头皮赌一把。
赌赢了还有活命的机会，不赌的话，今夜恐怕这武当山就是她的埋骨之地。
“没事我跑来武当干嘛呀！”
绾绾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个后悔的念头。
她本是魔门圣女，身后有阴后这位老怪物撑腰，行事向来肆无忌惮。
再加上这些年武当确实有点日薄西山的意思，江湖上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便想着潜入武当戏耍一番，顺便见识见识林轩这个所谓的天骄到底有多少斤两。
然而她对自己太自信了。
以为凭借先天七重的修为就能视武当如无人之境。
可惜她点儿背，出门没看黄历，遇到了林轩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
明明修为境界不如自己，可那真气、剑法、掌力，每一项都强横得离谱。
瞬息间将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强行压下去。
高手过招，生死只在一瞬间，容不得半点分心。
这时候后悔只会泄了那口气，结局就是破绽百出，死得更快。
一双肉掌硬生生接住了林轩的剑气。
“铛！”
火星飞溅，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少女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掌印崩碎，剑光也随之破灭。
眼看着就要狠狠撞在地上，她的身体却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动了一下。
一双赤足落地，瞬间踩碎了脚下的青石。
随即她借力再次催动真气，头也不回地朝着武当山外疯狂掠去。
林轩飘然落地，冷冷地看了一眼少女狼狈逃窜的背影。
转眼间她便消失不见，彻底被风雪吞没。
他并没有追上去。
“臭道士！别得意！这个场子本姑娘迟早会找回来的！”
从远处遥遥传来绾绾若隐若现的喊声，听着有点色厉内荏的味道。
林轩摇了摇头，反手收剑入鞘。
“叮！成功阻止魔门圣女闯山，维护宗门尊严，奖励剑法强化卡一张。”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今夜倘若真的动了杀心，林轩最起码有八成的把握能够将这位魔门圣女留在这冰天雪地里。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绾绾和以前杀的那些江湖草莽不同，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魔门太子女。
她师傅是魔门第一高手阴后祝玉妍，那是真正的天象境大宗师，江湖巨擘。
要是绾绾真死在武当山上，恐怕那位发了疯的阴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搞不好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而且这些年武当和魔门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也维持着表面的和平，没必要为了一时痛快惹上祝玉妍这么个女魔头。
给绾绾一点教训，让她知道武当不是想来就来的地方，这就已经足够了。
既然享受了武当提供的资源和庇护，做事的时候自然要多为山门考虑几分。
“唉，头疼。”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自言自语道：
“本来好好的温酒配红薯，就着午夜雪景，那是何等的潇洒惬意。现在好了，凉亭顶都被掀了。”
他蹲下身子，从废墟灰烬里把那两个幸存的烤红薯扒拉出来。
剥了焦黑的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肉，美滋滋地几口吃完。
既然长夜漫漫无心睡眠，那就干脆继续练剑吧。
这一宿，大雪封山。
整个武当山都被淹没在皑皑白雪之中。
枯黄的树枝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凌，像水晶一样垂下来。
远处的问心湖更是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晨曦时分，大雪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遮天蔽日。
狂风呼啸，卷着飞雪在天地间肆虐。
这场雪下得那叫一个持久，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月都没停，只是后来稍微变小了些。
就连过年那几天都在下，稀稀疏疏的雪花伴着鞭炮声飘落。
山上的大河小溪统统被冻得结结实实。
开春之后，天气终于回暖。
乌云散开，露出了久违的太阳，洒下万丈金光，瞬间淹没了整个山野。
厚厚的积雪开始缓慢融化。
虽然阳光看着挺猛烈，但这会儿体感温度却比下雪时还要冷得多。
尤其是那夹杂着湿气的山风吹在身上，好似刮骨的钢刀一般，让人忍不住直打哆嗦。
俗话说得好，下雪不冷化雪冷，古人诚不欺我。
连续数日的暴晒，让山上的积雪化了大半。
一条条涓涓细流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山谷中，疯狂注入问心湖内。
水位暴涨，浑浊的雪水咆哮着冲刷河谷两侧的顽石岩壁。
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在山脚下都听得清清楚楚。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光秃秃的老柳树悄悄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地面上也冒出了一根根倔强的草尖。
许多消失已久的飞禽走兽也都重新钻出来活动，给这寂静的山林增添了几分生气。
正所谓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
就连空气中，都充满了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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