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雨夜山门剑斩杀手
“看这鬼天气，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喽。”
小道士眉头紧锁，肚子也很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唤起来。
“怎么，饿了？”
少女回过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带着几分戏谑。
“是有那么一点。”
林轩老实地点点头。
练了一早上的拔剑术，下午又被徐渭熊抓壮丁比才艺，连午饭都没顾上吃，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喏，给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随手扔了过去，打开一看，里面包着的竟然是几块风干牛肉。
林轩抓起一块尝了尝，眼睛一亮：“味道还真不赖。”
“这可是本郡主专门从家里带出来的极品牛肉干，路上我吃了一些，现在算是便宜你这小道士了。”
徐渭熊板着一张俏脸说道。
“你自己不来点？”
他嘴里嚼着肉问道。
“我不饿，不吃。”
少女很有骨气地摇摇头。
“那正好，我就不客气多吃点了。”
林轩故意打趣道。
徐渭熊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要不是打不过这小子，以她的暴脾气，早就冲上去给这小道士那张欠揍的脸来上两拳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转过身背对着他，看着远处昏暗的山野，夜色和雨幕纠缠在一起，像极了挥之不去的阴霾。
瓢泼大雨发疯似的往下倒，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林轩三两下就把牛肉干消灭了一大半，拿着剩下的一点递到她面前：“多少吃点垫垫吧。”
“都说了我不饿。”
徐渭熊依旧是一副高冷的模样。
结果话音刚落。
“咕噜”
她的肚子极其不配合地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少女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尴尬地扭过头。
只见那个讨厌的小道士正板着脸装正经，但那颤抖的嘴角怎么看都像是在拼命憋笑。
她恶狠狠地瞪了林轩一眼，一把抢过牛肉干塞进嘴里，咬牙切齿地嚼着，仿佛嚼的是林轩的肉。
“我说你这人，难不成跟这牛肉干有杀父之仇？”
小道士忍不住调侃道：“吃个东西用得着使这么大劲吗。”
“要你多管闲事。”
徐渭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林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也不避讳，直接在凉亭里拔出那把精钢长剑，开始练起了他的拔剑术。
动作和上午一模一样，枯燥地出剑，然后再收剑，接着继续出剑，周而复始。
除了这简单到极致、毫无花哨的一招，他再也没有练过第二招。
狂风裹挟着暴雨在山林间肆虐，发出震耳欲聋的鬼哭狼嚎声，飞禽走兽早就躲得没影了。
小石桥下面的溪水暴涨，疯狂冲击着河里的顽石，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夜色黑得像一坛化不开的死水，少女坐在火堆边，微弱的火光散发着一点点热气，勉强驱散了冬夜大雨带来的寒意。
徐渭熊坐在小板凳上，歪着脑袋，盯着这个小道士练这种奇怪且枯燥的剑法。
大雨倾盆，狂风呼啸，天地间仿佛死一般寂静，只有风雨声灌入耳膜。
突然间，正在练剑的小道士手腕一抖，剑身发出一阵嗡鸣，猛地朝少女这边刺了过来。
“铛铛铛”
长剑划破空气，精准地斩在虚空某处，竟然迸射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少女定睛一看，瞬间头皮发麻，那赫然是一排漆黑的钢针，来得悄无声息，要不是小道士挡这一下。
恐怕这会儿自己已经被扎成一只刺猬了。
“谁在那装神弄鬼？”
林轩厉声喝道，声音夹杂着真气传出去，可转眼就被风雨声吞没。
徐渭熊反应也是极快，一把抓起手边的长剑，警惕地扫视四周。
林轩脸色凝重，紧握长剑，目光如电般四处搜寻。
“二郡主，看来是有仇家找上门要你的命了。”
林轩沉声说道，语气低沉，露出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老练。
这时候大雨滂沱，信号弹也没用，喊人也听不见，对方显然是精心挑选了这个绝佳的杀人时机。
“到底是谁？”
徐渭熊神色冰冷。
“嗤”
一抹阴毒的寒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凉亭外，直奔徐渭熊的要害而来。
“闪开！”
小道士眼角余光扫到，一步跨出，手中长剑挥舞，寒光瞬间炸裂，剑锋横扫，血花四溅，一道黑影重重摔在地上。
那人砸在凉亭外的水坑里，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右手握着断掉的半截剑，左手死死捂着喉咙，滚烫的鲜血顺着指缝哗哗往下流。
仅仅半个呼吸，黑袍杀手就彻底断了气，直到死他都不敢相信。
自己竟然栽在了一个人畜无害的武当小道士手里，而且对方从头到尾只出了两剑。
第一剑斩断了他的兵器，第二剑割开了他的喉咙。
直到尸体落地，徐渭熊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短短片刻经历了两次生死，要不是有林轩护着，自己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你该明白了吧，我只需要赢一次就足够要你的命。”
身边的小道士挑了挑眉毛，淡淡地说道。
徐渭熊没接话，只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再也不敢有半点大意。
“叮！成功阻止江湖游侠闯山，奖励半个月精纯内力。”
脑海里突然响起了那个神秘的声音。
林轩根本没工夫理会，身躯挺得笔直，手持长剑，死死将徐渭熊挡在身后。
他沉声喝道：“一群只会藏头露尾的鼠辈，还不赶紧滚出来受死。”
说实话，徐渭熊死不死他并不太在意，但绝不能死在武当山上，只要出了这山门，她爱死哪死哪。
要是让少女知道他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估计当场就要拔剑砍他。
四周无人回应。
只有刺骨的寒风伴随着瓢泼大雨在回应他的怒吼。
“待会儿动手把动静闹大点，不说让山上的人听见，至少得让外面的大雪龙骑察觉到。”
林轩头也不回地低声嘱咐道。
话音刚落，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落在凉亭四周，手持刀剑，凶狠地扑杀过来。
淡淡的杀意弥漫开来，夹杂在寒风中扑面而来，让林轩浑身汗毛倒竖。
“嗡嗡嗡”
手中长剑剧烈震动，林轩一剑朝着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黑袍杀手斩去，这一剑，汇聚了拔剑术的精髓。
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剑的轨迹，只看到凌厉的锋芒一闪而过。
“嗤”
一剑挥出。
对方的刀剑应声断裂，两个黑袍杀手的身体倒飞出去，满脸惊恐，他们的胸口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差点被拦腰斩断。
“轰”
尸体落地便没了动静，死得透透的。
“叮！阻止两名游侠闯山，守护山门尊严，奖励一个月精纯内力。”
小道士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剑，剑起无痕，反手朝着剩下两个黑袍杀手杀去。
徐渭熊虽然天资聪明，但毕竟年纪太小，在两个杀手的围攻下，显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嗤”
剑光骤然亮起，一闪即逝，两道血箭飙升，瞬间染红了地上的雨水。
那两个黑袍人保持着举剑的姿势，僵在原地，仿佛丢了魂一样。
眼神变得呆滞，嘴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狂风卷着暴雨咆哮，黑衣杀手的尸体轰然倒地，重重砸在泥水里。
雨水冲掉了他们脸上的面巾，露出两张狰狞扭曲的面孔。
“武当也是你们这群杂碎能撒野的地方？”
少年道士撇了撇嘴，体内真气一催，剑身上的血珠瞬间被震散。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可心里竟然没有半点不适，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两世为人，林轩的心理素质强大得可怕，又或许是他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
生在江湖，刀剑染血那是早晚的事。
徐渭熊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轩，啧啧称奇道：“你这小道士有点东西啊，杀起人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贫道的眼睛又不干涩，为什么要眨眼？难不成杀人和眨眼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小道士一本正经地反问。
这位北凉二郡主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冷哼道：“你们武当不是讲究清静无为，不喜杀生吗？”
“你说的那是隔壁少林的秃驴。”
林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师傅可从来没教过我被人砍了还要忍着。”
“不过你要是觉得贫道杀心太重，那我现在就走。”
小道士作势欲走：“留二郡主一个人在这里慢慢感化他们。”
“你敢！”
徐渭熊立马威胁道：“本郡主真要在武当出了事，都不用父王动手，山下那五百大雪龙骑就能把你这破道观踏平。”
“真是个蛮不讲理的女人。”
林轩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哼，整个凉州谁不知道我徐渭熊嚣张跋扈，什么时候跟人讲过道理。”
少女冷笑一声，一脸的理直气壮。
林轩识趣地闭上嘴，目光投向凉亭外的漆黑夜幕，茫茫风雨中似乎隐藏着更大的危机。
草木在晃动，发出簌簌的声响，小溪在咆哮，水流激荡。
“正主总算是露面了。”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十多道人影缓缓从暴雨深处走出来，跨过小石桥，最后在武当山门前一字排开。
这些人背负刀剑，头戴斗笠，身披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刺骨的眼睛。
小道士从凉亭里一跃而出，稳稳落在山门前，手持三尺精钢剑，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道袍。
目光冷冷扫过这群人，寒声道：“擅闯武当禁地者，杀无赦。”
虽然只有五尺之躯，但此刻却显得格外挺拔，面对十几个彪形大汉，气势上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一道道充满杀意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他身上，林轩却视若无睹。
“武当山的小杂毛。”
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响起：“不想死就赶紧滚一边去。”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少管闲事。”
“我也再说最后一遍，擅闯武当者，杀无赦。”
长剑在手，小道士神色冷漠，寸步不让，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冥冥之中，一股淡淡的肃杀之气在空气中弥漫。
“既然不知死活，那就一起宰了吧。”
中间那个戴斗笠的男人挥了挥手，左右两侧的黑袍杀手瞬间发动。
泥水飞溅，刀光剑影此起彼伏，其中七八个人提着兵器直扑小道士而来。
剩下的人则绕过林轩，朝着徐渭熊杀去。
“冥顽不灵，纯属找死。”
林轩冷冷吐出几个字，下一刻，长剑震动，震飞雨珠，往前跨出半步，长剑横斩而出。
“嗤”
刀光瞬间崩碎，冲在最前面的黑袍杀手顷刻间就没了气息，冰冷的剑锋贴着他的脖子一闪而过。
“嗤”
又是一步跨出，侧身避开劈头斩下的长刀，长剑斜向上撩，血光骤然炸裂。
又是一个黑袍杀手当场毙命，出手干净利落，杀人从来不用第二剑。
若非亲眼所见，绝对无法想象，如此凌厉狠辣的剑法竟然出自一个武当山的半大少年之手。
短短七八个呼吸的功夫，武当山门前就横七竖八躺满了黑袍人的尸体。
暴雨无情地冲刷着尸体，鲜血混合着雨水汇聚成河，流入旁边的小溪。
清澈的溪水瞬间被染得通红。
“呜呜”
寒风呼啸着，卷着豆大的雨珠和枯枝败叶漫天飞舞，仿佛有厉鬼在风雨中哀嚎。
武当山门前，道袍染血的小道士一人一剑，剑尖还在滴血，静静地站在尸堆之中。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个领头的杀手，从始至终，林轩的心跳都平稳得可怕。
“嗤”
徐渭熊一只手提着剑，另一只手提着一颗血淋淋的脑袋走过来，随手扔到那个仅存的杀手脚边。
她身上挂了不少彩，好在都不致命，只是一些皮外伤。
“还能撑得住吗？”
小道士头也不回地问道，眼睛依旧盯着那个领头男人。
“死不了，这家伙看样子是个硬茬子。”
徐渭熊喘着气说道。
“不过是一品境的二流货色罢了。”
林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中的轻蔑让对面的男人怒火中烧。
一品之上便是先天，先天境的武者放眼整个江湖，那都算得上是一流强者。
至于宗师境，那是万中无一的存在，每一尊宗师都有通天彻地的本事，足以开宗立派。
“你要是再不动手，山下的大雪龙骑可就真到了。”
小道士戏谑道：“到时候你恐怕连留具全尸都是奢望。”
“本来我只想取北凉王府二郡主的项上人头，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男人缓缓拔出长剑，冰冷的雨水顺着剑身滑落，那双眸子里泛着凛冽的杀机。
“顺手宰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道士，想必会让武当那个老不死的王真人难过很久。”
“放狠话谁不会啊。”
林轩摇了摇头：“可惜江湖规矩，比的是谁手里的剑更利，而不是比谁嘴炮功夫更强。”
莫名地，徐渭熊觉得这小道士像是在指桑骂槐，明明骂的是对面那男人。
可怎么听都觉得像是在拐弯抹角骂自己。
不过徐渭熊也分得清轻重缓急，眼下不是耍性子的时候，要是解决不了这个男人。
今晚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咱们联手干掉他。”
她咬着牙说道，眼神凶狠像头小母豹子。
“你退一边去，不然只会拖我后腿。”
说完，小道士脚尖一点地，将先天炼气诀第四重催动到极致，磅礴的真气如江河决堤般冲出丹田，贯穿奇经八脉。
道袍被真气鼓荡得猎猎作响，撕裂狂风，手中长剑划破雨幕，悍然使出拔剑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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