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辣椒水、猪大粪和文化人的尊严
警报声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划破了庄园午后的宁静。
正在猪圈地基上“监工”的赵铁柱，听到警报，二话不说，从腰里拔出那把信号枪，对着天空就扣动了扳机。
“砰！”
一团红色的烟火窜上天空，在灰蒙蒙的背景下格外醒目。
“操家伙！有人摸进来了！”赵铁柱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嗓子，第一个拎起一把铁锹，朝发电机房的方向冲了过去。
那二十多个新招的“短工”，一听到有热闹看，而且还有可能抓到“坏人”领赏，一个个嗷嗷叫着，抄起手边的锄头、镐把、甚至是挑粪的扁担，跟在赵铁柱身后，形成一股浩浩荡荡的“农具大军”。
猴子混在人群里，脸都白了。
他想跑，可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他被夹在中间，身不由己。
发电机房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九指不愧是蝎子手下的王牌，虽然中了招，但临危不乱。他强忍着剧痛和恶臭，另一只脚猛地一蹬墙壁，借力将身体甩了出去，同时反手一刀，割断了连接警报器的电线。
警报声戛然而止。
但他也被方志平那“生化武器”搞得狼狈不堪，眼睛暂时失明，战斗力大减。
阿茶的情况稍好一些。她躲过了第一波攻击，此刻正和方志平对峙。
她从腿上拔出一把军用匕首，眼神像淬了毒的蛇，死死地盯着方志平。
方志平心里发怵，双腿都在打哆嗦。但他死死地护着身后的发电机，一步不退。
“你……你别过来！”他把那个高压喷头当成了唯一的武器，哆哆嗦嗦地指着阿茶，“我警告你，我这……我这可是最新研制的‘M-1型多功能非致命性化学武器’！再过来，我……我就不客气了！”
阿茶听不懂什么“M-1”，但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文弱的眼镜男，不好对付。
不是因为他手里的“武器”，而是因为他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儿。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赵铁柱的大嗓门。
“方老师！你还活着没？回个话！”
方志平一听救兵到了，胆气顿时壮了三分。
“我没事！逮住两个贼！一男一女，男的踩夹子上了，女的想跑！”
“干得好！”赵铁柱在门外大喊，“兄弟们，给我把门堵死了！今天非得来个瓮中捉鳖！”
外面的脚步声、叫骂声、农具碰撞声响成一片，听起来至少有几十号人。
阿茶的脸色变了。
她知道，今天想脱身，难了。
她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挣扎的九指，又看了一眼门口黑压压的人影，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她突然一个箭步冲向方志平，但目标不是方志平本人，而是他身后的那台D-240发动机。
她想毁掉发电机！
方志平大惊失色，想用身体去挡，但哪里来得及。
眼看那把锋利的匕首就要刺进发动机的水箱。
“砰！”
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贴着阿茶的头皮飞了过去，打在后面的墙上，崩起一片火星。
阿茶的动作僵住了。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到雷建军端着一支五六式半自动，站在门口。
枪口，还冒着青烟。
“我这人，不喜欢打女人。”雷建军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但你如果再敢碰我的发电机一下，我不介意在你身上开个洞。”
发电机，是方志平的命。
也是雷建军的底线之一。
阿茶握着匕首的手，渗出了汗。
她从雷建军的眼神里，看到了杀气。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她毫不怀疑，自己再动一下，对方真的会开枪。
“放下武器。”雷建军重复了一遍。
阿茶看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一眼雷建军手里的枪，最后，她松开了手。
“当啷”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
九指那边，也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庄稼汉用锄头把子死死地压在了地上。他的脚被捕兽夹咬得血肉模糊，脸上、身上全是那股难以名状的污秽物，腥臭扑鼻。
他这辈子杀过人、放过火，在金三角的雨林里跟毒贩枪战都没眨过一下眼，但今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个戴眼镜的瘦弱男人，正拿着一个小本子，一脸严肃地记录着什么的时候。
“雷先生，经过初步鉴定，‘M-1型武器’对目标造成了显著的视觉和嗅觉双重打击，并成功使其丧失了大部分抵抗能力。建议将此配方申请专利，并命名为‘方氏一号’。”方志平推了推眼镜，一脸的认真。
“噗——”
九指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气晕了过去。
赵铁柱让人把九指和阿茶捆结实了，扔进了关押老周的那间柴房。
他走到雷建军面前，一脸的崇拜。
“哥，你这招‘引蛇出洞’，真是绝了！连我都给骗过去了。不过……”他挠了挠头，“方老师那玩意，也太……太他妈损了。我离着八丈远都闻着味儿了。”
“对付这种人，就得用这种办法。”雷建军拍了拍方志平的肩膀，“方老师，今天你立了大功。晚上，我让厨房给你单独加两个菜。”
方志平扶了扶眼镜，一脸正色：“雷先生，这不是功劳的问题，这是尊严的问题。他们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侮辱我的智商。我是一个文化人，用智慧和科学战胜敌人，是我的本分。”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口罩戴上，然后拎起那个“M-1型武器”的喷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可惜了，配方比例还可以再优化一下。猪粪的发酵时间，最好控制在七七四十九天……”
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既敬且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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