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家常

从码头到林府，马车走了一刻钟。

佳玉和黛玉挤在车里，林如海坐在对面，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眼睛都舍不得眨。

“爹爹，”黛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您看什么呢？”

林如海笑了：“看你们。一年没见，都长高了。”

佳玉说：“玉儿长得多，我才长了一点。”

林如海摇摇头：“你也长了。就是瘦了。”

佳玉没说话。

黛玉在旁边插嘴：“姐姐可瘦了，回来那天我一看，脸都小了。”

佳玉瞪她一眼。

黛玉不怕，还朝她吐了吐舌头。

林如海看着姐妹俩斗嘴，眼眶又有些发酸。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样子。

两个孩子好好的，在一块儿，有说有笑的。

马车在林府门口停下。

门房早就等着了，见车停稳，连忙跑过来。看见佳玉和黛玉下来，老张头眼眶都红了。

“大姑娘，二姑娘，可算回来了！”

佳玉点点头，牵起黛玉的手，往里走。

府里还是老样子。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那棵海棠树还在，光秃秃的，叶子落尽了，等着来年春天再发芽。

黛玉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树。

“姐姐，”她说，“海棠花开了吗？”

佳玉摇摇头：“还没呢。得等春天。”

黛玉“哦”了一声，又看了看那棵树，才跟着往里走。

屋里已经收拾好了。

佳玉的房间还是那间，黛玉的房间还是那间。被子是新晒的，软软的，香香的。桌上摆着她们小时候玩过的东西，还有一些新买的点心。

黛玉进去转了一圈，出来说：“姐姐，我的房间和以前一样！”

佳玉点点头：“爹爹让人收拾的。”

黛玉笑了，又跑进去，把从京城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

林如海站在门口，看着她忙活，脸上带着笑。

“这孩子，”他说，“还是这么爱收拾。”

佳玉站在旁边，也看着妹妹。

“她在京城也是这样，”她说，“什么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的。”

林如海点点头，转过头看着她。

“你在京城呢？”他问，“好不好？”

佳玉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好。

林如海看着她，没说话。

那眼神，和以前一样。明明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说了。

佳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

“真的。”她说，“挺好的。”

林如海叹了口气，伸手拍拍她的肩。

“好就好。”他说，“好就好。”

那天晚上，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

菜是林如海亲自吩咐厨房做的，都是两个孩子爱吃的。松鼠鳜鱼，响油鳝糊，清炒虾仁，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莼菜羹。

黛玉吃得香，一边吃一边说个不停。

“爹爹，你不知道，姐姐可厉害了。她现在是大将军，正三品呢！皇上都听她的！”

林如海笑着看她：“是吗？”

“可不是！”黛玉夹了一筷子菜，“还有，姐姐把我从荣国府接回去了。那天她骑着马来的，穿着可威风了！”

佳玉在旁边默默吃饭，听着妹妹添油加醋。

黛玉继续说：“荣国府那些人，看见姐姐都怕。尤其是那个王夫人，还有薛姨妈，看见姐姐都不敢说话。”

林如海的筷子顿了顿。

黛玉没注意，还在说：“宝玉还想来找我玩，被姐姐拦住了。后来他再也没来过。”

林如海看了佳玉一眼。

佳玉低着头，吃饭。

黛玉又说：“对了爹爹，我现在在宫里读书呢！和公主一起，明玉公主，可好了！我们天天一起上课，一起玩，她还说让我去她宫里住呢！”

林如海愣住了。

“宫里读书？”

黛玉点点头，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从选伴读说起，说到皇上让她进宫，说到皇后对她好，说到明玉公主是她最好的朋友。

林如海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他看向佳玉。

佳玉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皇上安排的。”她说，“让她和公主一起读书，有最好的师傅教。”

林如海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他说，“好。”

他又看向黛玉，目光柔和下来。

“玉儿，在宫里读书，要守规矩，知道吗？”

黛玉点点头：“知道。嬷嬷们都教了。”

林如海又问：“有没有人欺负你？”

黛玉摇摇头：“没有。明玉护着我，皇后也护着我。还有姐姐，天天在宫里，谁也不敢欺负我。”

林如海笑了。

他看着两个女儿，一个十一，一个八岁，坐在他面前，一个安静吃饭，一个叽叽喳喳。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有酸，有甜，有苦，有辣。

酸的是，她们的娘不在了，不能亲眼看见她们这样。

甜的是，她们都好好的，都平平安安的。

苦的是，这些年，她们吃了多少苦，他从不敢细想。

辣的是，那些欺负过她们的人，他一个都饶不了。

“爹爹，”黛玉忽然喊他，“您怎么不吃？”

林如海回过神来，笑了笑。

“吃，”他说，“吃。”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菜还是那个味道，可今天吃起来，格外香。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53233/3817908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