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回家
半个月后,佳玉的伤终于养好了。
她站在镜子前,把衣裳一件一件穿好。身上的伤疤还泛着新生的粉红色,一道一道的,横七竖八。但她动了动手脚,利索得很,一点都不碍事。
好了。”她自言自语,“该回家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
佳玉回过头,看见太上皇站在门口,正看着她。
“要走?”他问。
佳玉点点头。
太上皇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
他看着这个十一岁的丫头,看着她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睛,忽然有些舍不得。
一个月了。
这丫头陪他喝茶,陪他下棋,陪他拌嘴。他悔棋的时候她瞪他,他泡苦茶的时候她皱眉,他说起年轻时候的事她就安安静静地听。
宫里那么多人,没一个敢跟他这样的。
偏偏这丫头敢。
他喜欢。
“丫头,”他开口,声音有些闷,“这个给你。”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她。
佳玉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令牌是黑色的,不知是什么材质,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一个字:
暗。
佳玉抬起头,看着太上皇。
“太上皇,这是……”
太上皇摆摆手,打断她。
“朕的暗卫。”他说,“从今天起,归你管。”
佳玉张大了嘴。
暗卫?
那是只属于皇上的秘密力量,是藏在阴影里的人,是专门办那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事的。
太上皇把暗卫给了她?
“太上皇,”她开口,“这太贵重了,臣不能——”
“少废话。”太上皇瞪她一眼,“给你就拿着。”
佳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太上皇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丫头,”他说,“常来看看朕这个老头子。”
佳玉心里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
“臣一定来。”
太上皇又看了她一眼,摆摆手。
“去吧。”
佳玉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太上皇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太上皇,”她说,“您泡的茶,其实也没那么苦。”
太上皇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殿里回荡,笑得佳玉也笑了。
她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出了寿康宫,佳玉直奔御书房。
皇上正在批折子,见她进来,抬起头。
“伤好了?”
佳玉点点头,走过去,把那块令牌递给他看。
“陛下,”她说,“太上皇给了臣这个。”
皇上接过来一看,眼睛亮了。
“暗卫?”他看着那块令牌,又看看佳玉,“父皇把暗卫给了你?”
佳玉点点头,有些忐忑。
“陛下,这……”
皇上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深。
“好。”他说,“好。”
佳玉愣住了。
皇上把令牌还给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知道暗卫是什么吗?”
佳玉点点头:“知道一点。”
皇上说:“那是父皇经营了几十年的东西。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他们只听父皇一个人的话。如今,他们听你的了。”
佳玉听着,心里忽然有些沉甸甸的。
“陛下,臣……”
皇上摆摆手,打断她。
“别想那么多。”他说,“父皇给你,是信你。你接着就是。”
佳玉点点头,把令牌收好。
皇上看着她,忽然说:“你这次办的事,朕记着。该赏的,朕不会忘。”
他顿了顿,拿起案上的一道圣旨。
“林佳玉听旨。”
佳玉跪下。
“林氏佳玉,霍昭之徒,戍边四年,屡立战功。今加封为昭勇大将军,正三品,统领暗卫,护卫宫禁。钦此。”
佳玉愣住了。
昭勇大将军。
正三品。
统领暗卫。
她抬起头,看着皇上。
皇上看着她那个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怎么?嫌小?”
佳玉摇摇头,重重磕了一个头。
“臣谢皇上隆恩!”
“起来吧。”皇上摆摆手。
佳玉站起来,还愣在那里。
三品。
她十一岁,三品了。
她想起师傅。想起师傅说“还行”的样子。想起师傅拍她肩膀的手。
师傅要是知道,不知道会不会又说“还行。
她想着想着,忽然傻笑起来。
皇上看着她那个傻笑的样子,也笑了。
正笑着,外面进来一个人。
是太上皇身边的小随侍。
他走到皇上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皇上听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挥挥手,让小随侍退下,然后看着佳玉
“父皇说,”他慢悠悠地开口,“那丫头要是敢不来,他就去林府抓人。”
佳玉愣住了,随即笑了。
“臣一定去。”她说。皇上点点头,忽然摆摆手。
“滚吧。”
佳玉愣了一下。
皇上笑着说:“半年多没见你妹妹了,今天准你假,去接她回家。”
佳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谢皇上!”
她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她又停下来,回过头。
皇上还坐在那里,看着她。
“陛下,”她说,“臣告退。”
皇上笑着摆摆手。
佳玉跑出去了。
御书房里,皇上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这丫头,”他自言自语,“越来越像她师傅了。”
他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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