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叔叔

俞浅浅站起身，缓步走了过去，她在宝儿面前轻轻蹲下，“宝儿。”  她声音温软，“他是你爹爹。”

宝儿眨了眨眼“爹？”，俞浅浅颔首，“嗯，是你爹。”宝儿又转头望向齐旻，望着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望着他挺拔高大的身形，望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他静静看了片刻，轻声开口：“我爹不是去打坏人了吗？”俞浅浅点了点头。“对，他打完了，回家了。”宝儿思索片刻，又问：“那他怎么受伤了？”俞浅浅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齐旻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稳：“因为坏人太多。”宝儿抬眼看向他。齐旻也凝望着他，目光落进孩子清澈的眼底，“可爹打赢了。”  他轻声道，“所以回来了。”宝儿定定地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他小步跑了过去，站在齐旻身前，仰着小脸望他。“你真的是我爹吗？”齐旻郑重颔首，“是。”

宝儿又看了他一会儿，伸出小小的手，轻轻碰了碰他脸上那道疤，“疼吗？”齐旻骤然怔住，这句话，太过熟悉，许多年前，也曾有人这样问过他，如今，他的儿子，也这般问，积攒许久的泪水终于滚落，他伸手，将宝儿紧紧拥入怀中，“不疼了。”  他哑声道，“早就不疼了。”

宝儿趴在他肩头，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爹不哭。宝儿在呢”  他小声安慰，齐旻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把这些年的亏欠都揉进这一抱里。

俞浅浅立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泪水无声滑落，嘴角却扬起温柔的笑意，从那日起，宝儿便黏上了齐旻，每日清晨醒来，他第一件事便是跑到齐旻床边，“爹，你醒了吗？”齐旻睁开眼，望着他，“醒了。”

宝儿便麻利地爬上床，钻进他的被窝，“我陪爹再躺一会儿。”齐旻看着他稚嫩的小脸，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心瞬间软成一汪水，他伸手，将孩子揽进怀里。

宝儿趴在他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爹，你的心跳得好快呀。”齐旻轻声应：“嗯。”“为什么呀？”齐旻顿了顿，温柔道：“因为你在这里。”

宝儿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却也不再追问，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他怀里，听着爹爹的心跳，吃饭时，宝儿总要挨着他坐。“爹，你吃这个。”  他夹起一筷子菜，放进齐旻碗里。

菜色有些微糊，齐旻却毫不犹豫地吃下，宝儿眼睛亮闪闪地望着他：“好吃吗？”齐旻点头：“好吃。”宝儿顿时欢喜，又给他夹了一块，俞浅浅在旁看着，忍不住笑：“你就惯着他吧。”

齐旻看向她，眼底带着笑意：“我儿子给我夹菜，不行？”俞浅浅一怔，随即弯起眉眼：“行，怎么不行。”午后，宝儿拉着齐旻到院子里玩耍。“爹，你看我捏的泥人。”  他指着地上几个歪歪扭扭的小泥偶，齐旻蹲下身，认真地端详着。

看了许久，他轻声问：“哪个是我？”宝儿指向最大的那一个。“那你娘呢？”宝儿又指了指旁边一个。“那你自己呢？”宝儿指向最小的那个泥偶，齐旻凝视片刻，温声道：“捏得真好。”宝儿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再捏一个，捏咱们三个在一起的。”说着便蹲下身，小手在泥团里忙碌起来。

齐旻就坐在一旁看着，看他认真的模样，看他偶尔抬头冲自己甜甜一笑，看着看着，眼眶又微微发热，脸上却漾着温柔的笑意，次日清晨，齐旻醒来时，宝儿已经醒了。小家伙趴在他身旁，正安安静静地望着他，“爹，你醒啦？”齐旻点头。

宝儿忽然开口：“爹，我昨晚做了个梦。”“什么梦？”“梦见你教我练剑。”  他小声说，“你一教，我就学会了。”他顿了顿，语气微微失落：“可醒来一看，我还是不会。”齐旻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等你再大些，”  他柔声许诺，“爹就教你。”宝儿眼睛瞬间亮了：“真的？”“真的。”宝儿高兴地爬起来，干脆骑在了他身上。“那我要快点长大！”齐旻被他压得伤口隐隐作痛，却一声未吭，只含笑望着他。俞浅浅端着早饭走进来，见此情景连忙出声：“宝儿！快下来！你爹身上还有伤呢！”宝儿这才猛然想起，慌忙爬下来，小声道歉：“爹，对不起……”齐旻摇了摇头：“没事。”宝儿看看他，又看看俞浅浅，忽然认真地说：“爹，娘，咱们三个在一起，真好。”俞浅浅一怔，齐旻也愣住了。

宝儿望着他们，笑得灿烂：“是不是呀？”俞浅浅眼眶一热，用力点头：“嗯，真好。”齐旻伸手，将宝儿揽入怀中，又轻轻一拉，把俞浅浅也拥了过来，三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这个小小的院落，落在这对久别重逢的父子身上，也落在这个终于圆满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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