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偶遇
张川回到办公室，收拾了一下桌面，换上便装。
下楼，开车，直奔学校。
路上他给林婉清发了条信息：到了。
车停在学校门口，没一会儿，那个淡黄色的身影就出现在办公楼门口。林婉清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来，带进来一股淡淡的清香。
张川看着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让老妈知道他找的对象就是小妹学校的老师，关键是每次来接林婉清，还不顺便把小妹接上……老妈每天开着宝马MINI接送小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揪着他耳朵骂：有了媳妇忘了娘——不对，忘了小妹？
他赶紧把这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不能想了，越想越觉得耳朵疼。
“川哥？”林婉清看他发呆，“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张川回过神，“想晚上吃什么。”
林婉清笑了：“那想好了吗？”
“想好了，去那家海鲜店，保利小区那边的。”
张川发动车子，往保利小区方向开。
还是那家海鲜店，门脸不大，但生意一直不错。张川停好车，牵着林婉清进去。
店里人不少，嘈杂热闹。玻璃鱼缸里养着各种海鲜，龙虾、螃蟹、多宝鱼，在水里游来游去。两人站在鱼缸前，正商量着吃什么，忽然听见有人喊：
“大川！”
张川回头一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孙局长。
姑父的那个发小，市药监局的那位。他正坐在靠窗的一桌，旁边坐着个中年女人，应该就是他夫人，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安安静静地坐着。
张川牵着林婉清走过去。
“孙局！”他笑着打招呼，“这么巧？”
孙局长站起来，笑呵呵的：“是挺巧，我们一家三口出来吃顿饭，就碰上你了。”他看了看林婉清，“这位是？”
张川介绍道：“我女朋友，林婉清，小学老师。”
他又对林婉清说：“婉清，这是孙局，市药监局的局长。”
林婉清微微欠身：“孙局好。”
孙局长摆摆手：“什么局长不局长的，叫孙叔就行。”他又指了指旁边的中年女人，“这是你婶子，在教育局工作。”
张川赶忙问好：“婶子好。”
孙夫人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林婉清身上，眼神里带着点打量，但很温和。
孙局长又指了指那个女孩：“我闺女，孙倩，高二了。”
女孩冲张川和林婉清点点头，有点腼腆。
孙局长一挥手：“坐下一起吃！正好遇上了，咱们聊聊天。”
张川犹豫了一下：“孙叔，这多不好意思……”
“咋了？”孙局长笑呵呵地打断他，“有了女朋友了，怕我和你婶子认识呀？行了行了，别说了，坐这儿。我再去加几个菜。”
张川无奈，只好带着林婉清坐下。
孙局长起身去加菜，张川也跟过去，又挑了几道海鲜。
回到座位时，孙夫人已经跟林婉清聊上了。
“小林在哪个学校教书？”孙夫人问。
“实验小学。”林婉清答。
“实验小学？”孙夫人眼睛亮了，“那可是咱们区重点小学，教几年级？”
“四年级，语文。”
“哎呀，那可巧了。”孙夫人笑着说，“以后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林婉清轻轻点头：“谢谢婶子。”
孙倩在旁边听着，忽然问：“婉清姐，你是教语文的？”
“是啊。”
“那你肯定作文很好吧？”孙倩眼睛亮亮的，“我作文总是写不好，每次考试都扣分。”
林婉清笑了：“作文其实不难，就是要多读多写。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一些方法。”
“真的吗？”孙倩高兴起来。
三个女人凑在一起，聊得热络。
孙局长端着几盘新加的菜回来，坐下时看见这场景，冲张川挤挤眼：“你婶子跟小林挺聊得来。”
张川笑笑。
孙局长拿起桌上的河套王，给张川倒酒。张川赶忙接过酒瓶，先给孙局长满上，再给自己倒。
“婶子喝点吗？”他问。
孙夫人摆摆手：“我们三个以茶代酒，你们爷俩喝你们的。”
张川端起酒杯：“孙叔，我先敬您一家三口。”
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张川又给孙局长倒满，自己也满上，再次端起杯：“孙叔，这第二杯——”
“等等等等。”孙局长拦住他，“热菜还没上呢，啥意思？准备把你叔撂倒了，你俩好出去约会？”
张川尴尬地笑了笑，把酒杯放下。
孙局长哈哈笑起来，拍了拍他肩膀：“逗你呢，急什么，慢慢喝。”
热菜陆续上来了。葱烧海参、清蒸鲈鱼、油焖大虾、姜葱炒蟹，摆了满满一桌。
两人边吃边聊，酒喝得慢了下来。
张川心里一直装着个事儿，这会儿趁着气氛好，开口问道：
“孙叔，我跟你打听个事。”
孙局长夹了块鱼肉：“说。”
“你了解药店这个行业吗？”张川说，“我看现在药店生意都挺好的。要是我想开个连锁药店，有没有那种加盟的，省事一点的？”
孙局长放下筷子，看着他。
“怎么，想干药店？”
张川点点头，也没瞒着：“孙叔，不瞒你说，我和发小之前开了几家网吧，生意还行，赚了点钱。钱存在银行里，也生不了几个利息。别的行当我也不懂，观察了一段时间，觉得药店这行好像不错。”
他顿了顿，诚恳地说：“您正好是专家，想向您咨询咨询，看看这买卖能不能干。”
孙局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吟了一下。
“现在药店这个行业，倒是可以入手。”他说，“利润还可以，走加盟路线也好，省心省事。”
张川认真听着。
“不过，”孙局长话锋一转，“走加盟连锁路线，所有药品必须从加盟公司采购。这里边，加盟公司会拿走一部分利润。好处是基本上不用你操心，只要人员到位，剩下的都是医药公司负责——培训、配货、药品调换，他们全包。”
张川点点头。
孙局长看着他：“你资金宽裕的话，倒是能干。到时候你想干，直接来我办公室，我给你介绍个医药公司的。挣多挣少我不敢保证，最起码不能让人把你骗了。”
张川心里一热，端起酒杯。
“感谢孙叔！啥也不说了，我干了，您随意。”
他一仰头，干了。
孙局长笑着，也干了。
张川又给他满上，给自己倒满。正好热菜上齐了，他再次端起杯：
“叔，你看热菜上了，咱们把第三个进行了？”
孙局长无奈地笑着点头，跟他碰了一个。
酒过三巡，话也越聊越开。孙局长问起他网吧的事，张川简单说了说。孙局长夸他有头脑，年纪轻轻就知道折腾。
张川谦虚了几句，心里盘算着药店的事。
快九点的时候，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
孙局长站起来，拍拍张川肩膀：“你要想开药店，明天来我办公室。我把医药公司的老板喊过来，给你们介绍认识。有啥想法直接跟他说——不说我和你姑父的关系，咱们爷俩也脾气相投。”
张川赶忙点头：“好的叔，那我明天上午去您办公室。”
出了饭店，夜色正好，街上人少了，路灯昏黄。
孙局长握着张川的手，又叮嘱了几句。孙夫人拉着林婉清，态度比刚才更热络了：
“小林，以后有啥事就给婶子打电话。这次认识了，以后就是自己人，别见外。”
孙倩在旁边甜甜地说：“婉清姐，我以后要是有不会的题，可以问你吗？”
林婉清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你不是留了我电话吗？有啥不明白的就给我打电话。我要是休息，你就来我家，或者咱们找个地方，我给你补课。”
“谢谢婉清姐！”
两家人在饭店门口道别。
张川开车送林婉清回家。
车停在她家楼下，两人坐在车里，没急着下去。
车窗半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车里的灯关了，只有仪表盘亮着微光。
张川握着林婉清的手，两人聊了一会儿。聊孙局长一家，聊孙倩那个小姑娘，聊明天去药监局的事。
时间过得很快。
张川看了看表，快九点半了。
“你明天还有课。”他有点舍不得，“早点上去休息吧。”
林婉清点点头，轻轻抽回手。
两人下车，走到楼道口。张川刚要说话，楼道的门忽然开了。
林小武探出脑袋。
“姐！”他喊了一声，然后又看见张川，立马换了张笑脸，“川哥也在啊。”
林婉清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老妈让我下来等你。”林小武说，“说太晚了，怕不安全。”
林婉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回头对张川说：“那我上去了。你开车慢点。”
张川点点头。
林婉清进了楼道，脚步声渐远。
张川转身要走，林小武却跟了上来。
“川哥。”他喊住张川，站在那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川看他那样儿，乐了：“有屁快放，我还回家睡觉呢。”
林小武梗着脖子：“川哥，你还没成我姐夫呢，你就不怕我在我姐面前说你坏话？”
张川斜他一眼：“你小子要是敢说我坏话，我哪天把你抓回局里，好好收拾一顿，你信不信？”
林小武立马怂了，举起双手：“我信我信！川哥我错了！”
张川笑着摇头：“行了，说吧，啥事？”
林小武扭捏了一下，开口了。
“川哥，你们单位招不招协警？”
张川愣了一下。
林小武继续说：“我每天这么到处混着，也不是个事。别的工作我又不喜欢。我一直想当警察，可是学习不行，正规警察当不上——当个协警也行啊。”
他看着张川，眼神里带着期待：“川哥，你能不能帮我问问？”
张川看着他。
这小子，体校毕业，一身力气，人也机灵。就是整天没个正事，到处晃荡。
“协警工资可不高。”张川说，“而且转正的希望几乎没有。你确定？”
林小武使劲点头：“确定！”
张川想了想。
协警工资是不高，但如果有人关照，收入也不少。除非是那种不开眼的，谁瞅着都不顺眼——那也别想收入了，啥活脏啥活累都是你的。
“我知道了。”他说，“完了我给你问一问。有机会就把你弄进去。等消息吧。”
林小武眼睛亮了：“真的？谢谢川哥！”
张川摆摆手，上了车。
摇下车窗，他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林小武，说了一句：
“行了，回去吧。别让你妈等急了。”
林小武使劲挥手：“川哥慢走！”
张川发动车子，开出小区。
后视镜里，林小武还站在那儿，身影越来越小。
他收回目光，望着前面的路。
以他现在中队长的身份，打个招呼，把林小武弄进协警队伍，不是什么难事。但他还是觉得，应该跟巴图说一声。
别让局长有啥想法，觉得自己不识大体。
车拐进丽日花园，停在二十一栋门口。
熄火，上楼。
洗完澡躺到床上，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林婉清发来一条信息：到家了吗？
他回：到了。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那边回：嗯，晚安。
张川看着那个“晚安”，嘴角翘了翘。
放下手机，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今晚的事——孙局长的话，林小武的眼神，还有林婉清在饭桌上跟孙夫人聊天时的模样。
药店的事，得好好琢磨琢磨。
林小武的事，明天跟巴图提一嘴。
他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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